从华山剑宗开始纵横诸天 第129节

  咣当!

  岳洋的出手固然迅疾狠辣,招式也大违常理,但对方胜这等高手而言,却还构不成真正的威胁。待岳洋那记凌厉的掌刀即将触及肌肤之际,一直被方胜握在手中的寒穹龙吟箫,已然恰到好处地抬起,精准无误地挡在了掌刀之前。

  电光火石之间,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岳洋的掌刀正中寒穹龙吟箫的箫身,接触的瞬间,他手掌边缘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脸颊上也因剧痛与反震之力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此地,我是客人,不打算杀人。”

  轻松写意地挡下岳洋这志在必得的一击后,方胜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平静地陈述道,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得看你是否有这个本事了!”

  遭到方胜如此轻描淡写的应对,无疑被黑衣少年岳洋视作了极大的轻蔑。他脸上怒色一闪而过,毫不犹豫地再度发起攻击!

  岳洋的武功路数确实怪异至极,每一招每一式都似乎与中原武林的正统武学理念背道而驰,摒弃了诸多繁文缛节,只追求最直接、最有效的杀伤。他的招式狠辣无比,招招不离方胜的脖颈、心口、丹田等周身要害。而且出招速度极快,双手舞动开来,幻化出重重掌影,宛如凭空生出了数只手掌一般,堪称千变万化,令人眼花缭乱。

  然而,面对他这兼具迅疾与凌厉的连绵攻势,方胜始终显得游刃有余。他仅仅是以手中的寒穹龙吟箫进行格挡招架,那一根看似普通的长箫,在他手中却仿佛化作了中流砥柱,任凭岳洋攻势如潮,变幻莫测,却总能被他于间不容发之际,恰到好处地一一挡下,显得轻松自如。

  转眼间,双方已过了三十余招。在第三十二招上,岳洋左手化掌,猛地朝方胜头顶百会穴狠狠劈落!与此同时,他的右腿悄无声息地贴地扫出,一记凶狠的扫堂腿直取方胜下盘!这一上一下,形成了完美的夹击之势,意图让方胜首尾难以兼顾。

第280章 初会吴明 高手拦路(祝所有北方书友小年快乐!)

  面对这上下齐至的凌厉夹击,方胜依旧从容不迫。他将寒穹龙吟箫向上一举,稳稳架住岳洋劈向头顶的掌刀。而对于那扫向下盘的凶狠一腿,他竟是不闪不避,任由其踢来。

  咔嚓!

  岳洋的右腿结结实实地扫在方胜的小腿之上,他正待发力,意图一举将方胜的腿骨踢断!怎料,肢体接触的瞬间,却感觉自己的腿仿佛是踢在了一座铜浇铁铸的壁垒上!一股沛然莫御的雄浑巨力猛地反震而来!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脆响,自岳洋的右腿处清晰传出——他的腿骨,竟被方胜那浑厚无比的护体真气生生震断!几乎在同一刹那,他劈向方胜头顶的左手也未能幸免,手掌落在坚逾百炼精钢的寒穹龙吟箫身之上时,方胜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一股精纯暗劲随之透出,再次狠狠反震其手掌。岳洋的左手瞬间遭遇了与右腿同样的凄惨下场,指骨、掌骨乃至腕骨,尽数寸寸断裂!

  “啊!”

  手足骨骼几乎在同一时间被硬生生震断,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如同汹涌的潮水般,瞬间淹没了这位原本如出鞘利剑般无情的黑衣少年——岳洋。他整个人再也无法维持站立姿态,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发出一声凄厉至极、不似人声的惨嚎,尖锐地划破了这片花园山谷黄昏时分的宁静。

  “贵客登门,纵然老夫这仆人有些失礼,可阁下下手,未免也太过重了吧?”

  发生在这条幽静花径入口处的冲突,显然已经惊动了远处那片亭台楼阁之内的人。岳洋的惨叫声余音未绝,一个听起来颇为苍老、却又中气十足、隐含威严的男声,便自那灯火阑珊处悠悠传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却又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这声音凝而不散,仿佛具有某种奇异的魔力,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自然也引得方胜循声望去。

  只见花径的尽头,依旧是繁花似锦,暮色为这片花海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金纱。一个人正背负着双手,静静地站在那片五色缤纷、馥郁芬芳的花丛之中。他生着一张圆圆的脸庞,头顶已半秃,在夕阳余辉下泛着光,脸上带着极为和气的笑容,眉眼弯弯,若非身上所穿的衣服质料极佳,做工极为考究,乍一看去,简直就像是一位终日与泥土花草为伴、质朴无华的老花匠。然而,细观其眼神,那偶尔一闪而逝的精芒,却如暗夜中的电光,昭示着其深不可测的内蕴。

  在这位外表和和气气的小老头身后,亦步亦趋、姿态恭谨地跟着一名少女。那少女身段极好,凹凸有致,胸脯高耸,腰肢纤细如柳,步履间自带一股风流韵致,但看其面容,眉眼间却仍存留着几分稚气,年纪似乎还很小,形成一种奇特的矛盾魅力。

  方胜的目光平静如水,自然而然地投向这一老一少,尤其是在那小老头身上停留了一瞬,心中明了对方的身份。

  此时,那老者和少女已步履从容地来到了近前。瘫倒在地、被废掉左手右腿的岳洋,强忍着钻心的剧痛,用尚能活动的右手与左腿,挣扎着,努力地想要爬起来,跪伏在那名小老头面前,口中艰难地、断断续续地吐出带着血沫的字:

  “主人……我……”

  然而,他话未说完,跟在小老头身后的那名少女,秀美的黛眉微蹙,素手轻轻一扬,一道森冷的寒光便自其袖中闪电般射出,精准无比地没入了岳洋的额头正中。

  “没用的废物!”

  外表看似乖巧贴心、宛如邻家小妹的少女,却毫无征兆地显露出杀人不眨眼的冷酷一面。待岳洋身躯猛地一颤,继而彻底瘫软倒地、气绝身亡时,他的额头上已然多出了一枚造型奇特、闪着幽蓝光泽的飞镖。少女嘴上更毫不留情地啐骂道,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深入骨髓的不屑,仿佛只是随手处理掉了一件碍眼且无用的垃圾,神色间不见半分动容。

  “方庄主。”

  宛如一个再普通不过之乡间小老头般的老者,来至方胜面前约三步之处站定,脸上笑容依旧,微微点头示意,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招呼一位常来的熟客。

  “吴明前辈。”方胜眼眸微凝,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郑重,朝着这个外表平平无奇、实则却是此方世界毋庸置疑的天下第一高手,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姿态不卑不亢。

  这时,跟随在吴明身后,那身段极好、面容却透出幼态的少女开口了,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覺的嬌縱:“方庄主,我叫宫主,姓宫,名主。你也可以叫我牛肉汤。”她自我介绍的方式颇为奇特,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宫主姑娘,你好。”方胜目光平静地挪移至自称牛肉汤的少女身上,随口招呼了一句,并未因其方才狠辣出手而有丝毫异样。

  吴明见状,脸上那和气的笑容似乎更盛了一些,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态,缓声道:“方庄主,你远道而来,跨越重洋,着实辛苦。来者便是客,请随老夫入内一叙!”

  “前辈客气了。”方胜淡然回应。

  刷拉!

  细微的枝叶摩擦声响起。将方胜带至此地的老实和尚,在吴明与宫主现身之后,便一直保持着沉默,低眉顺眼,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干系。当吴明、宫主领着方胜转身,朝着远处那片亭台楼阁行去时,老实和尚就如一道毫无存在感的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一旁茂密的花圃阴影内,仿佛从未出现过。

  踏!踏!踏!

  清晰的脚步声在铺着彩石的小径上回响。在小老头吴明与宫主一左一右的引领下,方胜走出连绵曲折、芬芳扑鼻的花径与花丛,正式进入了那片依山傍水、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区域。

  但见四面山峰滴翠,林木葱茏,黄昏的晴空虽已染上暮色,却依旧显得澄澈,宛如一碧如洗的宝石。前方是一片面积约有半顷的清澈荷塘,已然入冬,荷塘别有一番清雅意境。荷塘之上,一座朱漆栏杆、绿瓦覆顶的九曲桥蜿蜒通向中央的水阁。

  就在那九曲桥靠近水阁的桥头,朱栏绿瓦的水阁之中,已然有了十来个人影。他们有的凭栏而立,远眺山色;有的随意坐在铺着软垫的凳子上;有的则围在桌旁低声交谈。这些人的年纪看上去有老有幼,性别有男有女,衣着打扮更是千奇百怪,迥异于常——有的穿着庄严肃穆、华丽无比的上古衣冠,宽袍大袖,仿佛从壁画中走出;有的却不过是随随便便披着一件宽大的袍子,甚至赤着双脚,显得放荡不羁。

  而在那九曲桥的栏杆旁,此刻正斜倚着一个穿着唐时一品朝服,腰缠晶莹白玉带,头戴耀目紫金冠的中年人。他面容带着几分酒后的醺然,一只手拿着一枚沉甸甸的黄金酒壶,另一只手里则捏着一只精致的白玉酒杯,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动。

  方胜的脚掌甫一踏上九曲桥那微凉的木板,这名眼神迷离、看似半醉的中年人,捏着酒杯的手指便是轻轻一弹!那盛满了醇香美酒的酒杯,立时脱手飞出,其速奇快无比,化作一道白影,携着细微的破空声,径直朝着方胜的面门射来!

  此人的武功修为,较之方才那黑衣少年岳洋,胜过不知凡几!这灌注了内劲的酒杯激射如闪电,去势凌厉,可杯中之酒液,却因一股巧妙的柔劲包裹,竟然没有洒出哪怕一滴!

  然而,酒杯来至方胜近前,却见他右手随意地一探,五指舒展,已将那只飞射而来的酒杯轻松接住,举重若轻地化解了其上所附的莫大冲击力。方胜低头看了看杯中那清澈剔透、香气四溢的酒液,随即毫不犹豫地将之送至唇边,仰头一饮而尽,一股醇厚甘冽的暖流瞬间涌入喉中。

  “二十年的上好女儿红,竟被你如此牛饮,真是暴殄天物,浪费!浪费啊!”就在方胜饮下美酒的刹那,那半醉半醒的中年人,仿佛痛心疾首般摇头晃脑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桥上几人听得清清楚楚。

  “本尚书今日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这等不懂品鉴、只会糟蹋美酒的粗鄙之徒!”

  此人说话间,原本斜倚在栏杆上的身躯已突兀地挺直!速度奇快,宛如一道被风吹起的流云,倏忽间便已来至方胜面前!宽大的衣袖随之招展挥动,猎猎生风,脚下步伐看似凌乱踉跄,如同醉汉颠簸,实则却暗含玄机,如流云之聚散无常,难以捉摸。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已如鬼魅般从翻飞的衣袖中探出,手掌起于空中,带着一股凌厉的掌风,直朝方胜的面门攻去!其身形在晃动之间,隐隐暗合北斗七星之方位,透出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醉卧流云七杀手!”

  方胜嘴上说着略带惊讶的言辞,认出这门奇特的武功,但他的动作却丝毫未停。几乎在对方出手的同时,他的左手已然疾探而出,五指弯曲如钩,瞬间化为凌厉刚猛的利爪,正是霸道无匹的摧坚神爪,径直迎向此人变幻莫测的醉卧流云七杀手!

  嘭!

  一声沉闷却扎实无比的气劲交击之声在九曲桥上炸响!中年人出手固然迅疾诡异,但方胜的反击却更快、更准、更狠!两只蕴含着雄浑内力的手掌毫无花巧地硬撼至一处!伴着这声闷响,中年人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沿着手臂汹涌袭来,身躯不受控制地被震得‘蹬蹬蹬’连退数步,方才勉强卸去那股力道,重新站稳脚跟,脸上醉意似乎都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被方胜那深不见底的浑厚内力一举震退,中年人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就势举起手中的黄金酒壶,将壶嘴对准嘴巴,也不顾酒水洒落衣襟,‘咕咚咕咚’一口气将壶内剩余的酒水饮尽。旋即,他反手将空空如也的酒壶随意丢在一旁的荷塘之中,发出噗通一声轻响。饮尽了这一壶烈酒后,中年人脸上的醉态似乎更胜先前,手足开始不由自主地舞动起来,口中嘟囔着酒国中人的千古名句,眼神却愈发显得朦胧而深邃,仿佛真的沉浸在了酒乡醉梦之中。

  嘭!嘭!嘭!

  此人说着这些看似不着边际的醉言醉语,身躯摆动的幅度愈发夸张,宛如风中狂柳,然而他手上却一点都不含糊,反而愈发凌厉!被遮掩在宽大衣袖内的双手急速舞动,那对衣袖也随之翻卷滚动,柔中带刚,酷似武当派闻名天下的绝学:流云水袖,细微处又有所不同,更添几分诡谲。他的双手不时自如云似水、变幻莫测的袖影中闪电般探出,或掌或指或拳,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连绵不绝地朝方胜周身要害攻去。

  每一次手掌拍动,皆携带风雷之势,蕴含着雄浑霸道的刚猛内劲,威力非凡,足以开碑裂石!显然,这中年人并不愿因初次交锋的失利而罢手,反而借着酒意,将这套醉中武功发挥得淋漓尽致,攻势一波猛过一波!

第281章 醉卧流云 三大高手(祝所有南方书友,小年快乐!)

  前世记忆如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清晰地告知方胜:这座孤悬海外的岛屿上,虽不乏狂妄嚣张之辈,却绝非坐井观天之徒。其中大半都是一等一的武林高手,其修为与造诣,绝不逊于中原江湖上那些声名显赫的人物。此刻,面对这位施展出武林失传多年的绝学——‘醉卧流云七杀手’的中年人,方胜心中亦升腾起一股强烈的兴致,有心要好好领教一番这传说中的奇技。

  眼见中年人再度揉身攻上,方胜不慌不忙,反手将晶莹剔透、隐泛寒芒的寒穹龙吟箫插入背后特制的革囊中,腾出双手。他十指微屈,指节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噼啪脆响,原本修长的手掌霎时间化为两柄无坚不摧的凌厉钢爪,赫然正是刚猛霸道的‘摧坚神爪’!他要以此硬碰硬的绝学,正面迎战对方那变幻莫测的流云手。

  嘭!嘭!嘭!

  霎时间,两人四只手掌在空中不断交击碰撞,沉闷却扎实的气劲交鸣之声联绵不绝,如同夏日午后的闷雷,一声接着一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交手所溢出的些许凌厉余劲,如同无形的镰刀般向四周扩散,不可避免地波及到九曲桥旁那片精心打理的花圃。但见花瓣纷飞如雨,娇艳的花朵被那沛然气劲轻易震碎,甚至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我的花!”

  一直乖巧跟随在小老头吴明身旁,身段妖娆却面容稚嫩的宫主(牛肉汤),眼见自己平日悉心照料、引以为傲的珍稀花卉惨遭如此‘毒手’,一张俏脸瞬间浮起浓浓的肉痛之色,忍不住心疼地尖叫起来,语气中充满了惋惜与不满。

  “醉卧流云七杀手,也不过如此!”

  就在宫主那充满心疼的叫声传入耳中的同一刹那,方胜已与这自称贺尚书的中年人闪电般交手了十数招。他已大致摸清了对方这门奇诡武功的路数与极限,嘴角不禁泛起一丝轻蔑的弧度,淡然评价道。

  撕拉!

  话音未落,方胜体内浩如烟海的真气骤然提速运转,将催动的功力自原先的五成瞬间提升至七成!与之相应的,他双手所施展的‘摧坚神爪’也随之变得更加凌厉、更加精妙!那双原本就如鹰隼利爪般的手掌,此刻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带着一股撕裂一切的决绝气势,悍然穿入中年人那舞动得如云似雾、用以迷惑对手的宽大水袖之内!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布帛撕裂声响起,中年人那对飘逸的衣袖竟被方胜的摧坚神爪硬生生从中撕裂开来,露出了里面一双光秃秃、却隐泛青黑之色的手掌。方胜的爪势毫不停滞,顺势而上,精准无比地迎上了那双在流云袖法掩护下飘忽不定、诡谲难防的手掌!

  双掌甫一接触,贺尚书脸上的醺然醉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置信的惊骇!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精纯、浩大、几乎无可抵御的雄浑内力,如同决堤的洪流般,沿着手臂的经脉汹涌袭来!他的双臂在这股巨力的冲击下,不由自主地发出细微的骨骼摩擦声,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姿态。豆大的汗珠,几乎是瞬间就从他的额头、鬓角渗出,迅速汇聚成流,滚落下来,将他那身华贵的一品朝服前襟打湿了一片。

  “啊!”

  伴随着一声充满了痛苦与不甘的凄厉惨叫,这位贺尚书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被方胜那精纯浑厚的内力狠狠震飞出去,狼狈不堪地跌退至那群已被桥上激烈打斗完全吸引过来的同伴之中,方才被几人七手八脚地勉强接住,避免了摔倒在地的更加难堪的局面。

  “贺尚书,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这般目中无人?”

  一名作老学究打扮、面容古板严肃的男子,此刻却带着几分戏谑的神情,凑到败退回来的贺尚书身旁,语带揶揄地取笑道。

  “好厉害的爪法!”另一名留着两撇精心修剪过的小胡子、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子,眯着一对略显阴鸷的三角眼,眼中寒光闪烁,沉声评价道,“这威力与精妙,恐怕不在少林绝技——龙爪手之下!”

  那老学究点了点头,接口道:“难怪他能杀得了‘酸秀才’和公孙大娘,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厉害!当真厉害!”

  小胡子男子的目光转向老学究,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你,看了这么久,是不是也有些手痒了?”

  老学究闻言,抬手轻轻捋了捋颌下稀疏的胡须,微微颔首,坦然承认:“不错,的确有点。”

  嗖!

  老学究的话音尚未完全落下,他原本自然垂落在身体两侧的双手猛然抬起!动作之快,只在空气中留下了两道淡淡的残影。疾风响动之间,他那原本看似与常人无异的指甲,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骤然弹出、伸长!原来,此人竟一直留着一寸多长、用药水精心浸泡温养过的指甲,平时巧妙地卷曲隐藏起来,一旦需要,只需手指微弹,那卷曲的指甲便能瞬间伸得笔直!晶莹剔透,坚白如玉,在黄昏的天光下闪闪发光,边缘锐利得就如同真正的刀锋一般!指尖划动空气,发出嗤嗤作响的缕缕锐风,劲力之足,足以切金断玉!

  “指刀?”方胜目睹此景,眼底不禁浮起一丝真正的兴趣,但他随即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单凭你一人,还不是我的对手!”

  说话间,方胜眼中原本只是闪烁的战意,此刻已如同被浇上了火油的干柴般,轰然升腾,化为两簇灼灼燃烧的火焰!他的目光如电,缓缓扫视过出现在他身前数丈之外、形态各异的众人,朗声挑战道:

  “这岛上还有什么失传已久的武林绝技,尽管一并亮出来吧!让方某好生见识一番!”

  随着方胜这句充满豪气的话语落下,那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子眼中精光暴涨,嘿然道:“江湖传闻,此人出道不过短短时日,便已跻身当世顶尖高手之列,连少林寺的大悲禅师、峨眉派的独孤一鹤那等人物,都相继败在他的手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刚刚缓过一口气、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的贺尚书闻言,立刻附和道:“对付这样一位了不起的大人物,我们若是还要讲究什么江湖规矩,一个个上去单打独斗,那未免也太小看人家了!”

  那老学究亦是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道:“以多打少,虽然有些违背江湖道义,传出去名声不好听。不过嘛?好在我们这些人,本来也算不得什么正经的江湖中人!也就不必拘泥于那些繁文缛节了!”

  锵!

  老学究的话音尚在空气中回荡,他已抢先出手!那经过多年药水温养、坚逾精钢的指甲——指刀,瞬间在空中划出道道凌厉无匹的寒光,如同数柄真正的短刀同时出鞘,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方胜的眉心要害!这‘指刀’绝技,是以自身指甲为基础,辅以秘法药液长年累月地温养而成。它看似是指法,又蕴含掌法之妙,但其本质,却是一种将自身指甲练成兵刃的奇特刀法。将刀法与指甲融汇为一,心意相通,施展起来比手持真刀更为灵活刁钻,也更显精妙狠辣。

  面对这迎面袭来的诡异‘指刀’绝技,方胜凛然不惧,眼中唯有那熊熊燃烧的战意火焰在跃动不休。他双足如同生根了一般,依旧稳稳当当地立于微微摇晃的九曲桥木板之上,右手闪电般探向背后,握住了那支寒穹龙吟箫,随即如使长剑般疾刺而出!黝黑的箫身划破空气,带起一簇璀璨夺目的剑光,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将老学究那变化多端、精妙绝伦的指刀攻势,尽数纳入了自己的剑势笼罩范围内。

  铛!铛!铛!

  电光火石之间,老学究那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的指刀刀路,一触及方胜那看似简单、实则蕴含无穷变化的箫影,便如同陷入了深不可测的湍急漩涡之中,身不由己地争先恐后对上了那坚不可摧的寒穹龙吟箫箫身!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响起,指刀与玉箫碰撞之处,竟有点点火星迸射而出,可见其交锋之激烈,劲力之刚猛!

  方胜与老学究以快打快,激烈交锋时,那名蓄着小胡子的中年男子也终于按捺不住,悍然出手!

  他双掌平推而出,掌色呈现出一种异样的雪白,纤细得近乎女子之手。然而,就是这样一双看似柔弱的手掌,却蕴含着极为阴毒可怕的掌力!他整个人如同发现了猎物的苍鹰般腾空跃起,居高临下,那平平无奇、看似轻飘飘的掌力,却蕴着一股诡异阴寒的暗劲,无声无息地径直朝方胜的头顶天灵要害攻来!

  化骨绵掌!

  这又是一门在江湖上绝传已久的恐怖功夫。绵掌本是武当派的内家正宗绝技,讲究以柔克刚。但在这‘绵掌’之上,再加‘化骨’二字,其性质便已天差地别,截然不同!这种掌力不但阴毒可怕,伤人于无形,而且极其难练。一旦练成之后,一掌打在人身上,初时被打之人可能浑如不觉,并无太大异样。可是两个时辰之后,掌力便会悄然发作,中掌者全身骨骼就会变得其软如绵,性命难保,届时就算是大罗神仙也万万救不活。自当年那位曾独闯星宿海,夜入‘朝天宫’,力杀黄教大喇嘛的‘化骨仙人’故去之后,江湖中就已再未出现过这种令人闻之色变的阴毒掌力。

  啪!

  化骨绵掌自头顶凌厉压下,方胜微微抬眸,眼神锐利如刀。他左掌毫不犹豫地向上击出,掌风呼啸,使出的正是那专伤内脏、霸道无比的‘摧心掌’!明明是单掌对双掌,看似处于劣势,可小胡子那平推而出、蕴含着阴寒暗劲的化骨绵掌,却被方胜这看似简单的一记摧心掌掌力完全锁定,避无可避!两只肉掌,连同那阴寒的掌风,一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方胜向上迎击的左掌掌心之上。

  哇!

  三只手掌对碰至一处,奏起一记沉闷却异常清晰的脆响。内力相互冲击、侵蚀,仅仅僵持了刹那,滞留于半空中的小胡子,脸色猛地一白,身形陡然倒飞出去!双足甚至还未不及触及桥面,喉头一甜,已是一口殷红的鲜血抑制不住地喷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

  嘭!

  几乎就在小胡子被掌力震得吐血暴退的同一时间,方胜右手中的寒穹龙吟箫,如同定海神针般,突破了老学究那密不透风的指刀防御圈!那长达五尺、焕发着黑玉般莹润光泽的长箫,此刻被他当作一根无坚不摧的铁棒使用,带着一股横扫千军的惨烈气势,狠狠地抡扫在老学究匆忙格挡的胸口之上!又是一声闷响,老学究亦被方胜这势大力沉的一击打得踉跄后退,身形摇晃着退出数步之后,嘴角已然控制不住地淌下一缕鲜红的血渍。

  “老学究,小胡子,看来你们的武功,也不怎么样嘛?”

  这时,被同伴称为贺尚书的中年人,在稍作调息后,竟再度揉身杀上!他眼角余光窥到两名同伴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相继被方胜所伤,嘴里却还不忘发出调侃的言语,似乎想以此扰乱方胜的心神。话音未落,贺尚书已踩着那套看似凌乱、实则玄妙的醉步,身形几个飘忽闪烁,便已来至方胜面前!他双手一振,那已被撕裂、显得颇为狼狈的衣袖再次翻飞起来,双掌如同穿花蝴蝶般从残破的衣袖中疾探而出,精妙绝伦的‘醉卧流云七杀手’再度全力施展开来!

  他选取的时机不可谓不毒辣,正是方胜甫击退他两名同伴,看似占尽上风,实则体内真气运转,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个极其短暂的关口!这位贺尚书显然战斗经验极为丰富,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以精妙绝伦、变幻无穷的醉卧流云七杀手,层层掌影如同天罗地网般,瞬间罩住了方胜上半身的诸多要害!手掌翻飞间,道道柔韧却隐含锋锐的劲力自他双掌之上溢出,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攻击网络,朝着方胜当头笼罩下去!

  啪!啪!啪!

  贺尚书这蓄势已久的连绵攻势,如同疾风骤雨般袭来!面对这精妙绝伦的醉卧流云七杀手,尚未完全缓过那口气的方胜,一时间竟被迫转攻为守!他手中那支重达四十斤的寒穹龙吟箫,此刻施展的正是‘玉箫剑法’,剑招之中蕴含着六分守势,四分攻势,稳扎稳打,先求立于不败之地。

  电光火石之间,方胜掌中那支非同凡响的玉箫,与贺尚书那如云似雾、变幻莫测的醉卧流云七杀手不断交锋、碰撞!双方交手所产生的那凌厉余劲,无法完全消弭,只能尽数倾泻至他们脚下的九曲桥之上!只听得‘嘎吱’、‘嘎吱’的木材呻吟声不绝于耳,这座以坚实木材搭建而成的桥梁,在如此猛烈的气劲冲击下,不断奏出令人牙酸的清脆断裂声响,一道道可怖的裂缝,如同蛛网般在桥面上迅速蔓延开来。

  “结束了!”

  察觉到脚下传来的剧烈摇晃感,以及桥梁即将彻底崩塌的预兆时,方胜体内那口提着的真气终于运转完满,新力已然再生!他眼中神光暴涨,一声清越的断喝如同惊雷般炸响,就待发出那酝酿已久、雷霆万钧的致命反击,一举奠定胜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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