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方才的混战中,最先败下阵来的铁肩大师,见方胜竟拒绝了自家方丈师兄的‘好意’,顿时怒目圆睁:“方胜小儿,方丈师兄已足够宽宏大量了。纵然你武艺再强,难道还能敌得过我少林上下?”
铁肩大师虽未明言,但那借少林千年威势压人的威胁之意,已是昭然若揭。
“能不能敌得过少林上下,我也不知道。”方胜微微一笑,笑容中却带着几分凛冽,“但,我现在要是想杀一头秃驴泄愤,却是轻而易举!”
刷拉!
方胜此言一出,除了大悲禅师之外,包括铁肩大师在内的五名惨遭方胜重创的少林老僧,不约而同地脸色剧变,神情难看至极。
“阿弥陀佛。”面对方胜赤裸裸的威胁,大悲禅师犹自神色不变,只是深深凝视了方胜一眼,再颂一声佛号后,转身朝远处行去。
铁肩大师等五僧见状,忙不迭地跟了上去。但临走时,这些本该清心寡欲的少林高僧,皆深深回望了方胜一眼,眼中涌动着发自内心的仇恨。
嗖!
方胜携马秀真、薛冰二女,立于破损的官道上,久久不动。直到以铁肩大师为首的少林一行消失在视野尽头,恰巧一缕清风掠过,方胜方才动了动。他俊美绝伦的脸颊浮起似笑非笑之色,眼底精光激荡。
“方郎,你和少林的这段梁子,算是结下了。”马秀真俏脸上遍布担忧,轻声说道。
方胜垂首,捕捉到她面上的忧色,轻声纠正道:“错了,不是梁子,而是仇恨!金九龄一事,因为他是咎由自取,少林不好光明正大地找我麻烦。但我的吸星大法确为魔功,少林不管是觊觎这门功法,还是真的想阻止这门魔功传入江湖,都有了找我麻烦的最佳借口。”
说到此处,方胜嘴角微翘,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但经此一战后,仇恨已经结下了。等这帮少林秃驴再度来找我麻烦,就不是这么好打发的了。”
说罢,方胜眼底划过一抹凛然战意。
“一帮护短的秃驴!”薛冰念起方胜之所以会与少林对上,起因便是为她出头,将金九龄搞得身败名裂,心底不禁涌起一抹自责,愤愤不平地啐骂道。
方胜正色道:“冰儿,你无需自责。被少林秃驴盯上,对我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薛冰不解地问道:“此话怎讲?”
方胜脸上战意更浓:“少林武功威震天下,号称天下武功出少林。纵然自达摩祖师以来,历代几乎再未出过天下第一,却每一代都有顶尖高手。底蕴之深,即便历代被公认为天下第一的高手,也不敢轻易放肆。”
“能领教大名鼎鼎的少林七十二绝技,正可磨砺我之武功,书写出一段凌驾于铁中棠、沈浪、李寻欢等人之上的不朽神话!”
“哈哈哈!”
说到最后,方胜发出痛快至极的笑声,在正午的阳光下激荡不休,仿佛已看到了未来与少林高手交锋的精彩场面。
‘这个武痴,真是没救了!’
江湖中人,若得罪了少林,无不胆战心惊。即便方胜言语中提到的那几位名侠,也不愿平白无故地与少林为敌。岂料,方胜竟为有千年古刹少林作为对手而兴奋。刚刚还在为他担忧的马秀真与薛冰二女,不禁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眼底都只剩下了这样一句话。
“方大哥,你不要玩火。”
过得半晌,待方胜的笑声稍缓,薛冰再度开口,语气中满是忧虑。
“如你所言,少林底蕴极深。就算你武功再强,能胜过少林所有高手,可若少林不讲武德,直接摆下一座一百零八人的罗汉大阵,你难免步魔教血神子的后尘……”
血神子!
一个近乎天下无敌的顶尖高手,昔年血神子独上嵩山,连败少林七大高僧,却被困在罗汉阵中,苦斗三日三夜都没能闯出去,最后筋疲力尽,被活活累死。
方胜微微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没打算靠一己之力和少林秃驴硬拼。”话说一半,方胜脸上浮现意味深长之色,“秀真、冰儿,在送你们回到日月山庄后,我打算去一个地方,一个能帮我对付少林的地方!”
“什么地方?”薛冰与马秀真听得此言,异口同声地问道。
方胜神色隐现凝重,一字一句道:“幽、灵、山、庄!”
这个名号一出,二女皆是面色微变。幽灵山庄在江湖中神秘莫测,传说其中聚集了无数被各大门派追杀的亡命之徒,更有诸多隐世高手藏身其中。方胜要前往此地,显然是打算借助那里的力量,与少林周旋。
马秀真轻咬朱唇,低声道:“方郎,幽灵山庄凶险异常,你独自前往,我们实在放心不下。”
薛冰也点头:“是啊,方大哥,不如我们陪你一同前去?”
方胜摇头笑道:“你们的心意我明白,但幽灵山庄并非善地。我一人前往,反而更加灵活。你们在日月山庄等我消息便是。”
他目光远眺,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座隐藏在深山之中的神秘山庄。
第251章 幽灵现踪 唇枪舌剑(月末泪求月票支持!)
“哈哈哈。”
方胜甫下定前往幽灵山庄的决心,变故便再度发生。一个苍老沉稳的笑声,陡然从前方的柳树林中传出,惊起了无数栖息在树梢的飞鸟。
笑声乍起,方胜与马秀真、薛冰二女同时变色,眼底都浮现一抹惊骇之色。在这个笑声响起之前,无论是一身武功在江湖上只能勉强自保的马秀真与薛冰,还是已成为江湖顶尖高手的方胜,皆未察觉到暗处竟还有人在窥伺。
咻!
苍老笑声尚在天地间回荡,一道黑色身影已自树林中激射而出,速度奇快无比,转瞬间便出现在方胜一行对面的官道上,正是方才被战斗余波摧毁得破败不堪的那段路面。来人头戴一顶垂落轻纱的斗笠,令人无从判断其真实年纪。
但显而易见,方才那阵笑声正是出自此人之口。听其声线,这已是一位老者!
“方庄主,你要找幽灵山庄,无需麻烦。”
身披黑袍的老者,恰好立于大悲禅师先前所站的位置,斗笠下传出的声音固然苍老,却隐隐带着金戈铁马的锐气。在他一只干瘪的手掌中,更握着一口连鞘宝剑!
“幽灵山庄,已经来找你了!”
【老刀把子……或者说,应该称他为木道人!】
眼见对方身披黑袍,头戴斗笠,又主动提及幽灵山庄,方胜心底不禁升起此念。
咻!
老刀把子并非孤身前来。他甫一站稳,树林中便又射出一道雪白身影。此人身法虽不及老刀把子那般高深莫测,却也不容小觑,数个起落间,便出现在老刀把子身后。澄彻阳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一张光滑白净的面容,宛若刚剥壳的鸡蛋般细腻。
目睹这张脸,任谁都难以猜出他的真实年纪——或许他已年过半百,又或者他正值弱冠。
两个神秘人陡然现身面前,薛冰与马秀真同时色变,玉手已不约而同地握住了兵刃,两双美眸中同时浮现出警惕之色。
这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方胜惊诧之余,忽然想起昨日木道人就在峨眉山上,亲眼见证了他与少林寺的冲突,顿时又不觉得奇怪了。他灼灼目光落定在老刀把子身上:“阁下是?”
老刀把子在斗笠下发出苍老的声音:“老刀把子!”
方胜故作惊讶:“幽灵山庄庄主,老刀把子?”
侍立于老刀把子身后,尽显服从之态的白衣人闻言颔首:“正是。”
“阁下是?”方胜目光转向此人,反问道。
白衣人淡然答道:“表哥。”
薛冰听到这里,忍不住嗤笑道:“怎么可能有人名叫表哥?”
遭到薛冰的嘲笑,表哥并未动怒,光滑白净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痛苦之色:“我本名自然不叫表哥。但在幽灵山庄之内,几乎每个人都要舍弃真实姓名,以代号相称。我,选择了‘表哥’这个代号。”
马秀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自老刀把子现身之后,方胜的目光就未曾离开过对方:“老刀把子,你似乎一直在关注我?”
老刀把子毫不否认:“不错。方庄主,你出道不过一年左右,便迅速跻身江湖顶尖高手之列。论崛起之速,遍览武林史册,也罕有人能与你相提并论。但正因你崛起太快,根基却不够稳固。老夫早就料到你会遇到麻烦,便稍加关注了一番。”
方胜轻狂一笑:“老刀把子,根基这种东西,对江湖中人来说,有意义吗?江湖中人,有几个敢保证自己能见到明日朝阳?江湖从来都是强者为尊,只要武功够强,便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老刀把子沉声道:“江湖之中,固然是弱肉强食。但方庄主你出道之后,一味挑战各路高手,既无朋友也无靠山,比起其他人来说,自然更容易被欺负。”说到此处,老刀把子的语气中透出几分讥嘲,“若身怀吸星大法这门魔功的人是陆小凤,纵然如你所说,他的朋友大半都可能出卖他,但有这层关系网在,少林却不好光明正大地寻衅,最多规劝几句罢了。”
方胜听到这里,微微点头:“酒肉朋友也是朋友,最起码可以摇旗呐喊!所以呢?”
表哥接口道:“方庄主,纵然你武功再高,面对千年古刹少林寺,仍力有未逮。只要你愿意加入幽灵山庄,我们可以保证,少林绝对找不到你。日后,待时机成熟,山庄中人尽数重出江湖,足以改天换日!”
方胜冷笑道:“加入幽灵山庄,像一只老鼠般躲在暗处苟延残喘?我没兴趣!”
话说一半,方胜眼底浮现出发自内心的战意。
“与其像那帮孤魂野鬼般躲在那不见天日的所在,像个傻瓜般期待着翻盘的机会,我宁愿轰轰烈烈地死在少林秃驴手中!”
“方郎/方大哥!”
薛冰与马秀真听到此处,注视方胜的眼神中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崇拜,齐声唤道。
“哦?”老刀把子听得方胜无意加入幽灵山庄,语气中浮现一丝惊诧,“既然你无意加入我幽灵山庄,又为何要去那里?”
方胜微微一笑:“我想让你的幽灵山庄,助我对付少林。”
“我幽灵山庄助你对付少林?”表哥听到这里,忍俊不禁地笑道,“凭什么?”
方胜闻言,脸上露出意味深长之色:“就凭一旦少林倒霉,那武当……”
“够了!”
‘武当’二字甫一出口,老刀把子纵然以斗笠遮掩头面,身躯仍不禁一震,隐含恐慌的两个字从牙缝中挤出,喝止了方胜。侍立于老刀把子身后的表哥,也是神色大变,双目中溢出夺命杀机。霎时间,此地气氛变得格外凝重,凛冽杀机开始酝酿。
武功低微的马秀真、薛冰二女,承受着三大顶尖高手溢出的杀气,两张俏脸不约而同的泛白。
“你知道多少?”过了半晌,老刀把子方才再度开口,自牙缝中挤出冰寒刺骨的话语。
方胜微微一笑:“全部!比如,你的真实身份、表哥的身份,以及你们为什么要成立幽灵山庄,乃至于你和那‘两片叶子’的关系!”
刷拉!
方胜虽未明言,但老刀把子听罢,身躯却为之一晃,心中再无半点侥幸。
表哥听到此处,脸上绽放出嗜血杀机:“方庄主,你也是个聪明人,难道不知‘知道得越多就死得越快’这个道理吗?”
随着此言出口,表哥的右手已按在腰间腰带之上,只需轻轻一抽,藏于腰带内的软剑便可出鞘。与此同时,老刀把子的右手,也已稳稳握住了剑柄。
第252章 真实身份 拳经诱惑(月末跪求月票支持!)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四野无声,惟有微风拂过柳梢的细微声响。阳光依旧明媚,却照不散这突如其来的肃杀之气。方胜独立其间,面对两大高手的杀意锁定,神色却依旧从容,仿佛早已料到这般局面。
马秀真与薛冰虽心中忐忑,却仍坚定地站在方胜身侧,玉手紧握兵刃,准备随时迎战。她们深知,今日之局,已非言语所能化解。一场恶战,恐怕在所难免。
老刀把子目光透过轻纱凝视方胜,声音愈发低沉:“有些秘密,本不该被世人知晓。”
方胜朗声笑道:“可惜,这世上从无不透风的墙。你们既然敢做,又何必怕人知道?”
表哥冷笑道:“死人,自然不会泄露秘密。”
方胜目光如电,扫视二人:“就凭你们,也想留下我?”
话音未落,方胜周身气势陡然攀升,一股不逊于老刀把子的凌厉剑意自他体内迸发而出,与对方的杀气分庭抗礼,浑然不像刚经历了一场惊天大战。老刀把子与表哥感知到他的气势,神色皆微变。
“好一个方胜!”老刀把子沉声道,“果然名不虚传。”
方胜淡然一笑:“过奖。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表哥厉声道:“谈什么?谈你的死期吗?”
方胜摇头:“谈合作。你们助我对付少林,我帮你们达成所愿。这个交易,对双方都有利。”
老刀把子默然片刻,忽然松开了握剑的手:“说说看。”
这一变化,令紧张的气氛稍缓。但方胜心知,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秀真、冰儿,你们退下。”方胜并未马上回应老刀把子,视线投向身侧二女,柔声道,“有些事,你们不适合知晓。”
“知道了。”理智告诉薛冰,面前这两人的身份绝不简单,一颗心如被猫爪挠动般,怎料,方胜竟要她们退下。当即,粉嫩樱唇嘟起,没好气地应了一声。马秀真瞥见薛冰面上幽怨,拉起她的一只柔荑,朝远处退去。
最后,二女牵着坐骑,退至百丈之外,只剩下模糊不清的影子。
“木道人、古松居士!”
余光瞥见马秀真和薛冰已退至安全距离,方胜反手将背上的寒穹龙吟箫取下,拿在手中把玩,目光隐现玩味,看向自己对面数丈外的老刀把子与表哥,嘴角浮起轻蔑弧度,道破他们的真实身份。
“你果然全都知道。”表哥听得方胜此言,整个人为之一怔,过得半晌方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