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恍如天女散花般绚丽景象中隐匿着的,却是不容置疑的杀机。些许逸散出的剑风落于方胜身上,肌肤生痛。
铛!铛!铛!
公孙兰有心算无心,这一波暗算不可谓不凌厉,簇簇剑花入目,方胜不得不回剑自保。破穹剑于身前旋转开来,一面密不透风的剑盾须臾成形,迎上公孙兰剑下绽放的簇簇剑花。双剑交击,脆响连连。
咔嚓!
公孙兰来势凶猛,欲趁方胜立足未稳之际,将他逼得落入身后窟窿,进而扭转败局。但,双剑碰撞间,这位沿袭了祖先唐时公孙大娘名号的公孙大娘,清晰感知到,手中剑器传来莫可抵御的澎湃巨力。
及至最后一朵剑花被方胜以剑盾挡下,方胜犹自稳稳当当立于滑不溜丢的瓦片上。这时,清脆声响自公孙兰掌中剑器上发出。伴着脆响,公孙兰手中短剑,已从剑身最中央处折断。
“方胜小儿,日后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手中之剑被斩断,公孙兰彻底熄灭翻盘之念,娇叱一声,运起高超轻功,朝下方街道掠去。
“公孙兰,我今夜定要取你性命!”
剑器尽失,公孙兰已成无牙之老虎,方胜同样运起轻功,朝她追去,口中说出不带丝毫杀意,却宛若阎罗王判词般的话语。
第225章 逃之夭夭 巧遇薛冰
方胜与公孙兰几不分先后的来至空旷无人的街道上,自知并非方胜敌手的公孙兰双足甫落地,便运起高超轻功,朝远处遁逃。方胜紧紧跟在她身后,手中破穹剑在漆黑夜幕下,焕发璀璨光泽。
“方胜,老娘杀的那些人里,莫非有你的爹娘不成?你怎么追着老娘不放?”
逃遁半晌,仍被方胜紧紧咬住。感知到身后越来越近的冷冽气机,公孙兰豁然转头,没好气喝骂道。
方胜冷冷道:“我五岁那年,就当了孤儿,所有的亲友都被山贼杀了。要杀你,只是替天行道!”
伴着言语,方胜催动一身内力,与公孙兰之间的距离,自五丈缩短至三丈。
【该死!】
随着距离的不断拉近,感知到那冰寒杀气,公孙兰暗暗叫苦。
方胜与公孙兰的轻功都极不俗,奔驰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如两道自地狱逃出的鬼魂。不知不觉间,二人一前一后来至一处十字路口,彼此的距离已缩短至一丈五尺。这时,一辆乌蓬马车,恰好出现在十字路口的另一侧。
【有了!】
余光窥到不远处的乌蓬马车,公孙兰眼底泛起喜意,纵身跃上马车。
“哪里逃!”
方胜大喝,就待追上去。
轰隆!
马车车辕上驾车之人,是两名大汉。公孙兰甫来至马车上,手中断剑就斩出,一剑双杀,将两名大汉尽数杀死。旋即,两具尸体尽数飞起,如投石机砸出的石弹般,朝方胜砸过来。
面对飞来的尸身,方胜忙闪身躲避,后退一丈有余。
得!得!得!
这边,方胜避开公孙兰砸向他的尸体;那边,公孙兰已解下套头,翻身上马,驱赶着坐骑奔入数丈外的一条小巷。待方胜反应过来,骑在马背上的公孙兰,已没入小巷。
“好狡滑的女魔头!”
见公孙兰策马奔入小巷,方胜心知已追不上她,愤恨的骂了一句。
唔!
煮熟的鸭子飞了,方胜正待将破穹剑纳入剑鞘。岂料,耳中突然响起虚弱的娇吟,声音极其细微,若非在这万籁俱寂的环境,方胜都不一定能听到。最奇异的是,这声音还透着一丝熟悉。
“什么人?”
细微呻吟是从一旁的乌蓬马车之车厢内传出的,方胜惊诧一语,走上前去。因失去马之故,车厢斜着砸在地上,一道曼妙娇躯自车厢中滑出,当方胜来至近前,一张精致俏美的玉容,映入眼帘。
“薛冰!”
看清这人,方胜惊呼出声。
【该死的,我怎么忘了?我来这五羊城的小半原因,是为了救薛冰这个被陆小凤无意中害死的傻丫头。】惊呼出薛冰这个名字后,方胜心底升起此念。
“救……救我!”
薛冰显然中了麻药之类的毒物,方胜说出这个名字时,浑身无力的薛冰勉力睁开美眸,看清凑到她身边的人竟是方胜,眼底泛起惊喜,呻吟着求救。
方胜伸手将薛冰揽起,肌肤相亲,冷罗刹白玉般的俏脸浮起一抹潮红。
“薛冰,此地不可久留,我换个地方为你解毒。”
被方胜揽在怀中的薛冰,听到他这句话,微微颔首。
…………
方胜带着薛冰,随意钻进一家客栈,将薛冰在床上盘膝放好后,双手贴在那光洁细腻,即便隔着衣物,仍带来美妙触感的玉背上,催动自身功力,于薛冰体内游走。
唔!
方胜的内功,精纯醇正,虽谈不上百毒不侵,但也对大部分毒药存有克制之效。随着真气在薛冰经脉中游走,畅快呻吟自薛冰檀口发出,漆黑如墨的秀发更冒起白烟。
“薛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待自身功力在薛冰体内游走十二个周天,将她所中之毒驱逐出去,方胜缓缓收功,双手离开滑腻玉背,站起身来,明知故问的对已恢复身体掌控权的薛冰问道。
“陆小鸡!”
所中之麻药已解,娇躯渗出淋漓香汗,使单薄衣物贴在绝美胴体上,春光大现。但,薛冰已顾不上这点,恢复过来的瞬间,美眸就露出刻骨铭心的恨意,眼眸最深处更有熊熊怒火燃烧。珍贝般晶莹的玉齿磨动,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个名字。
方胜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在昏暗烛火中,朝薛冰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薛冰怒火中烧,素手紧握:“方公子,你说的一点都没错,陆小鸡太容易相信朋友了!我和他来到五羊城,查绣花大盗一案,他让我留在他所谓的朋友——蛇王那里。结果,陆小鸡前脚刚走,蛇王后脚就在我吃的东西里下了麻药,将我迷倒。”
“蛇王将我迷倒后,告诉我,金九龄威胁他,要他将我送给金九龄。否则,就铲除他的黑街!”
方胜施施然道:“金九龄是出了名的喜欢女人!薛冰,你又是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一旦落在他手上,他会做什么,简直不问可知。”
薛冰凄然道:“一点都不错。所以,刚刚是我这一生中,最绝望的时刻。”
方胜嘲笑:“蛇王手底下的,不是奸淫掳掠之辈,就是坑蒙拐骗之徒,这种人焉能相信?绣花大盗固然手段高明,但金九龄号称六扇门三百年来第一神捕,又岂会真的一点马脚都抓不到?”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真正的绣花大盗就是金九龄!”
薛冰冷笑出声,“这,的确是最合理的解释!蛇王和金九龄,都是陆小鸡的朋友,陆小鸡又一次被他所谓的朋友给出卖了!”
说到最后,薛冰磨动满口银牙。方胜看在眼中,毫不怀疑,如果陆小凤在这儿,一定会被她狠狠咬一口,却不再是那种打情骂俏式的咬,而是恨不得将他身上的血肉撕下来吃到肚子里的咬。
【陆小鸡,你在情场上,已被薛冰判了死刑!】
方胜心思起伏,嘴上却道:“薛冰,要不要我帮你?”
薛冰语调冷寂:“当然要,我想请你帮我杀了蛇王和金九龄!”
“既然如此,我们走吧!”方胜在与薛冰说话间,默默运功,疗复自己为她祛毒与恶战公孙兰所耗费的内力。薛冰此言一出,方胜的功力也基本上恢复了,站直身子,向薛冰发出邀请。
第226章 金大捕头 杀意沸腾
深更半夜,新近出任平南王府总管一职的六扇门神捕·金九龄,结束了自己在平南王府的差事,来至他不久前在五羊城中置办的府邸。澄彻如水的月华,洒在金九龄脸上,映衬出一张英俊脸庞。
随着临近住所,金九龄那对并不特别大,也并不特别亮,但只要被他看过一眼的,他就永远也不会忘记,在江湖中很著名的眼眸,浮起发自内心的激动,如一头饥饿许久的饿狼,终于找到了鲜嫩可口的羊羔果腹,以致于脚下带风。
咣当!
很快,金九龄来至府邸门前。夜色昏昏,这座尚未来得及配备下人的府邸,被浓郁黑暗笼罩。以致于,金九龄以钥匙开启铜锁发出的动静,变得分外响亮。
金九龄推门进入府邸时,忽有强光在他眼前炸裂,以致于双目为之躲闪了一下。
“金九龄,你终于回来了!”
随着灯火重燃,一个娇柔中蕴着杀气的声音,在金九龄耳中炸裂。
这个声音,金九龄并不陌生,正是神针山庄大小姐:冷罗刹·薛冰的声音。本已被麻倒,应静静在这座府邸内等待他享用的薛冰,竟还能开口说话,令金九龄瞬间意识到,事态脱离了自己的控制,定睛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强光是从大厅内释出的,此刻,大厅内坐着一男一女,皆穿着雪白衣裳,虽间隔甚远,仍带给金九龄一种珠联璧合之感。女子五官精致俏美,一双雪白素手握着一对柳叶刀,正是金九龄今晚的目标:薛冰。
男子,五官英俊,器宇轩昂,明明是坐在凳子上,手里握着一支长达五尺,散发莹润光泽的长箫,可给金九龄的感觉,就像一把剑,一把虽未出鞘,但锋芒毕露的宝剑。
【方胜!】
金九龄曾看过这人画像,看到对方后,这个名字自心底浮起。
金九龄打量方胜与薛冰时,险遭金九龄毒手的薛冰,美眸喷出无尽仇恨与杀机,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握住柳叶双刀的光洁素手,冒起根根青筋。一侧的方胜,神色貌似淡然,注意力却未曾离开过金九龄。
江湖中很多人都知道,金九龄身上有两样东西是很少有人能比得上的,他的衣服和他的眼睛。
金九龄穿的衣服,质料永远最高贵,式样永远最时新,手工永远最精致。他手里的一柄折扇,也是价值千金的精品,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当作武器。金九龄认穴打穴的功夫,也是第一流的,事实上,他无论什么事都是第一流的。
不是第一流的酒他喝不进嘴;不是第一流的女人,他看不上眼;不是第一流的车,他绝不去坐。但他却并不是第一流的有钱人,幸好他还有很多赚钱的本事。他精于辨别古董字画、精于相马,就凭这两样本事,已足够让他永远过第一流的日子。
何况他还是个很英俊、很有吸引力的男人,年纪看来也不大,这使他在最容易花钱的一件事上,省了很多钱。别人要千金才能博得一笑的美人,他往往可以不费分文。所以他生活一向过得很优裕,保养得一向很好,看来绝不像是个黑道上令人闻名丧胆的武林高手,却像个走马章台的花花公子。
“方庄主,薛冰是你救的吧?”
金九龄的手已握紧折扇,面上露出人畜无害之微笑,如是一问。
方胜微微点头,“不错。”甫开了一个头,方胜看金九龄的眼神隐现同情,“金大捕头,你的运气着实不太好。蛇王送薛冰来你这儿的马车,正好被在追杀一个仇家的我看到。我那仇家夺马逃走,我却在车厢中发现中了麻药的薛冰。”
金九龄苦笑一声:“如此说来,我今夜的运气的确不好。”话音未落,金九龄眼底绽放杀机,“可惜,方庄主你却做了一件蠢事,既然无意中救下薛冰,就该带着她躲远远的,而不是来我这儿送死!”
“送死吗?”品出金九龄语气内的杀气,方胜施施然起身,朝他行去,“那,就得看金大捕头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杀我了!”
“请!”
事已至此,金九龄杀机沸腾,不允方胜与薛冰继续活下去。轻描淡写的一个请字方出,这位六扇门三百年来的第一神捕,已闪电般出手。
金九龄的请字尚在夜风中飘荡,他手中的描金折扇已如毒蛇出洞,挟着尖锐破空声,直点方胜胸前要穴。这一击,快、准、狠,正是他浸淫多年的打穴功夫精华所在,寻常高手只怕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要栽倒在地。
方胜早有预料,他脚下步伐看似未动,身形却如风中柳絮般向后飘退半尺,恰到好处的让开了扇尖锋芒。同时,他手中那支寒穹龙吟箫以一种奇异的角度向上斜撩,箫身震颤,发出低沉嗡鸣,直击金九龄持扇的手腕。
“咦?”金九龄轻噫一声,眼中闪过讶异。他变招极快,折扇唰的展开,扇缘锋锐如刀,削向寒穹龙吟箫,另一只手并指如剑,悄无声息袭向方胜肋下空门。他一身功夫博杂精深,此刻全力施为,攻势如狂风暴雨,瞬间将方胜笼罩。
厅内烛火被两人激荡的劲风带得明灭不定,光影交错间,只见两条身影兔起鹘落,以快打快,兵刃破空与拳脚交击之声密如骤雨。彼此皆欲以最快速度拿下对方,招式并无花哨,每一招每一式都攻向对手要害,凶险之处更胜于那等惊天动地般的对战。
薛冰紧握双刀,紧张的注视着战局。她深知金九龄的厉害,见方胜在对方凌厉的攻势下似乎守多攻少,不由屏住了呼吸,手心沁出细汗。她几次想上前夹攻,又怕打乱了方胜的节奏,只能强自忍耐。
金九龄久战不下,心中焦躁渐生。他原以为凭自己深厚的功力和精妙的招式,拿下初出茅庐的方胜当不在话下,岂料对方年纪轻轻,内力之醇厚,招式之精奇,远超他的预估。寒穹龙吟箫时而使出剑法的轻灵飘逸,时而又如判官笔般专打穴道,时而却又沉重如山,硬接硬架,变化莫测,竟让他有种无从着力之感。
【不能再拖了!】
金九龄心念电转,知道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一旦引来他人,后果不堪设想。他眼中厉色一闪,卖个破绽,肩头微微一耸,似要硬接方胜一箫。
方胜的寒穹龙吟箫如电,直刺而来。
箫尾即将及体的刹那,金九龄身形猛的一缩一旋,竟以毫厘之差避开,同时他左手袖中寒光一闪,一柄三寸七分长的细短匕首无声无息滑入掌心,直抹方胜咽喉!
第227章 神捕跌倒 威逼利诱(本月一百月票加更!)
这一下变生肘腋,阴狠毒辣,正是金九龄的杀手锏——袖里青龙!不知多少成名高手栽在他这隐蔽至极的一击之下。
“小心!”薛冰失声惊呼。
方胜似也未料到金九龄还有这等隐藏手段,匕首寒光已至喉前,他吸气收腹,上身向后急仰,同时手中寒穹龙吟箫由刺变格,向上一架!
叮!
一声清脆至极的响声迸发,匕首的锋刃与寒穹龙吟箫撞击,溅起一溜火星。
匕首与寒穹龙吟箫交击刹那,金九龄右手丢掉折扇,一枚一寸长短的绣花针落入手中,朝方胜双目点去。
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