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簫道人闷哼一声,簫尾已被傅红雪左手二指钳住。
两人隔著玉簫对峙,簫身渐渐泛起诡异红光。
两人藉由玉簫开始比拼內力,这是最为凶险的方式,也是最见硬实力的方式,
片刻后玉簫道人额头渗出冷汗,他四十年苦修的內力沿簫身汹涌而出,却如泥牛入海。
更可怕的是,对方內力竟似无量大海,反而顺著玉簫倒灌而来!
此时,相对而立,傅红雪正要一举拿下玉簫道人。
忽见玉簫道人眼中紫芒大盛。那对瞳孔如同两轮旋转的紫色漩涡,层层叠叠的波纹向傅红雪眼中涌去。
这正是西域魔教秘传的“摄魂大法”,不知多少英雄豪杰在这双眼下沦为愧儡。
傅红雪的目光立刻被吸住,就像是铁钉遇到了磁石一样。
玉簫道人嘴角勾起胜券在握的弧度,声音中带著奇异的力量:“跪下!”
这命令仿佛带著不容抗拒的魔力,能直击人心最脆弱处。
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玉簫道人脸上的轻鬆渐渐变为吃力,额头青筋暴起,眼中紫芒忽明忽暗。
突然,玉簫道人面露恐惧之色,接著如遭雷击,七窍同时沁出血丝。
傅红雪则是一脸微笑的看著他,“不巧的很,摄魂大法,我也会。”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倒飞而出,重重砸在那群女道士之中。
女道士们惊呼未起,玉簫道人眼中已闪过狠辣之色,双掌猛然拍出,竟將身边数名女道士推向傅红雪!
他自己则借力一,身形如箭,直向窗外掠去!
“想走?“傅红雪嘴角微扬,右手缓缓按上刀柄。
“錚一一一声清越刀鸣,如寒泉破冰,又似雪夜惊鸿,
刀光乍现,却又转瞬即逝,快得仿佛只是月光在刀刃上轻轻滑过的一抹冷意。
玉簫道人已掠至院中,寒风骤起,满园梅纷飞如血浪。他身形尚在半空,嘴角甚至已浮现一丝劫后余生的狞笑—
然而下一瞬,他的笑容凝固了。
一道细如髮丝的血线,自他眉心笔直蔓延而下。
“喵一—
鲜血如泉喷涌,他的身躯竟在半空中一分为二!
刀气未散,余劲横扫,漫天梅被劲风捲起,与飞溅的鲜血交织,化作一场淒艷的红雪,籟飘落。
屋內,十几名女道士呆立原地,面色惨白。
她们甚至未曾看清傅红雪何时拔刀,只觉眼前一,刀光已逝,而玉簫道人一一已化作两半残躯,坠落梅林。
傅红雪缓缓收刀,刀锋归鞘-刀光现,血梅落。
-刀斩过,生死已分。
这“如意天魔,连环八式”,三万一千一百零四种变化,终於化繁为简,练成了一刀,但这一刀还太勉强,还不够凝练。
第91章 魔教天王陨,正道群英集
傅红雪来到玉簫道人的尸体旁,缓缓蹲下身。
指尖拨开染血的道袍,在冰冷的尸体上搜寻著。夜风掠过,吹动他额前几缕散落的黑髮,却吹不散他眼中凝滯的寒意。
终於,他的手指触到了一块硬物。
一一那是一块玉牌。
玉牌入手冰凉,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泽。傅红雪將它举到眼前,借著微光细看。
牌面雕刻著一尊狞魔神,獠牙外露,双目赤红,掌心托著一名赤裸女子。
女子面容痛苦却带著诡异的欢愉,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会发出呻吟。
“班察巴那—”
傅红雪低语,指腹摩过魔神轮廓。玉牌边缘刻著细密的梵文,在月光下若隱若现。
这正是他要找的东西一一魔教四大天王之一,“爱欲天王“玉簫道人的身份凭证。
他收起玉牌,转身走回室內。夜风卷著血腥味扑面而来,那群女道士仍瑟缩在角落,见他进来,纷纷低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玉簫道人已死,你们可以走了。”傅红雪淡淡道,
女道士们如蒙大赦,匆忙收拾行装离去,衣袂摩擦声作响,像是受惊的鸟群。
唯独两人仍留在原地一一丁灵琳眼神涣散,显然还未从摄魂术中清醒;另一名女道士指尖绞紧衣角,指节发白。
“你为何不走?”傅红雪看向她。
“我已无处可去。”女子声音细若蚊蝇。
“你叫什么名字?”
“崔玉真。”
傅红雪略一頜首:“若无处可去,可暂留此处。
崔玉真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却很快又黯淡下去。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地低下头。
傅红雪不再多言,转身面对丁灵琳。少女眼神空洞,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他忽然伸手,食指轻点她眉心,低喝一声:“醒来!”
丁灵琳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她还未看清眼前是谁,袖中金铃已破空而出!
“嗖—”
金铃直取咽喉,却在距傅红雪三寸之处夏然而止一一两根修长的手指稳稳夹住铃身,连铃舌都未曾晃动分毫。
“你就这么谢你的救命恩人?”傅红雪松弹指,金铃落回丁灵琳掌心,发出“叮”的一声轻响丁灵琳这才看清是他,脸颊顿时飞起一抹红晕:“我———抱歉。”
“无妨。”傅红雪收回手,“记得下次看清再打。”
丁灵琳抿了抿唇,终究没再多说。她环顾四周,目光在玉簫道人的尸体上停留一瞬,又很快移开。
“先回积香院。”傅红雪已转身向外走去,“叶开若回来寻你,也好找些。“
夜色深沉,三人踏著月光回到积香院,
心姑果然还在等他,但当她的目光掠过傅红雪身后的两名女子时,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公子回来了。”她声音依旧温柔,却多了几分疏离。
傅红雪“嗯“了一声,並未解释。心姑垂下眼帘,福了福身:“夜已深,奴家先告退了。”
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迴廊尽头,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不需要去解释一下吗?”丁灵琳忍不住开口。
傅红雪头也不回:“不必。”
他將两人安顿好后,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烛火未点,他坐在黑暗中,指间摩著那块玉牌。魔神的轮廓在指尖愈发清晰,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一一魔教四大天王,“爱欲天王”玉簫道人已死,剩下三人呢?
“儿布”,象徵智慧;“多尔甲”,执掌权法;“布达拉”,意为孤峰。
这三人身份隱秘,但对傅红雪而言,却並非秘密。
唯一让他捉摸不透的,是那位神秘的魔教小公主。
“啊—”
黑暗中,傅红雪嘴角微微扬起。这才是最有趣的地方。
晨光熹微,冷香园已焕然一新。
傅红雪推门而出时,园內多了许多人。
侍女们端著茶点穿梭於迴廊,护卫在院中巡逻,一切井然有序,与昨日的冷清截然不同。
客厅內,心姑、丁灵琳和崔玉真正在用早膳。
三人面前摆著清粥小菜,却谁都没有动筷。她们的目光,都落在厅中那名女子身上。
一一翠浓。
她穿著身暗红色劲装,长发用一根木警松松挽起。
见傅红雪进来,她上前为他盛了一碗粥,动作熟稳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公子。”她轻声道,“昨夜睡得可好?
广傅红雪接过粥碗,点了点头。丁灵琳盯著翠浓,欲言又止。
她当然认得翠浓,但此刻的翠浓与记忆中那个边城女子似乎有些不同一一更从容,也更沉稳。
“今日可有什么消息?”傅红雪问。
翠浓早有准备:“武林中因金钱帮宝藏一事风起云涌。三大世家中,南宫和慕容已派人赶来长安;七大剑派中,武当、华山、崑崙、点苍四派的人马也已抵达。另外—”
她顿了顿,“少林寺也来人了。”
“阵势不小。”傅红雪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天气。
正说著,一名落日马场的弟子快步走来,递上一份请帖。翠浓接过,转呈给傅红雪。
“少林心观大师下的帖子,”她低声道,“邀公子午时赴鸿宾客栈一敘。”
傅红雪展开请帖,扫了一眼。落款处“心观”二字笔力浑厚,墨跡深沉,仿佛能透纸而出。
翠浓眉间隱有忧色:“这几大派来者不善。”
“若是因为上官小仙之事,我可以作证。”丁灵琳立刻说道。
傅红雪不置可否,只是將请帖合上:“鸿门宴也无妨。”
“对了,”他忽然问,“可有叶开的行踪?”
丁灵琳闻言,立刻看向翠浓,眼中满是期待。
翠浓微微摇头:“昨日有人见他在城南酒馆买醉,之后便不知所踪。”
丁灵琳眼中光彩暗了下去。傅红雪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放心,这么大的热闹,他一定会来正午,鸿宾客栈“鸿福当头,宾至如归“的金字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长街上空无一人,连最噪的小贩都闭门不出。
整条街静得可怕,只有风卷著落叶掠过青石路面的沙沙声。
他不是孤身一人来的,丁灵琳执意要陪他来当证人的。
虽然他知道这並不是一句话,一个证人就能解释清楚的。
可女人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一一何况是丁家的大小姐。所以他只能任由她跟著。
傅红雪走得很慢。
黑色大擎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摆动,在雪地上投下深浅不一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