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立抬头,看向灰龙三,他趴在钟楼顶部,很安静,在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在他那个位置,只要站起身来,几乎可以辐射马路这边绝大部分区域,一旦有人漏出身位,就会出现在他的射界之中。
端是一个好位置,辐射半场,撤退也很方便,可钻入钟楼后面的街巷溜之大吉。
反观曹立这里,就一排的连排房子,后面是空荡荡杂草横生的火车轨道,尽头处是一间大平房,这个位置若想要逃命,需要横穿过前面的马路,或者越过铁道,进入后面的港口区域。
两样选择,都会暴露在敌人的射界之中,无比凶险。
“只要我不开枪,我就没事儿!”曹立打定了主意,自己这个位置,后面没有人,右手边的广场中也看不到,除了防范广场对面三楼的那位治安官看到他,几乎处在绝对安全领域。
当然这么远的距离,又是夜晚,就算那治安官有夜视眼,也不太可能看清这里,顶多将曹立错认成队友。
除非有人绕到了房子后面,或者爬上对面的钟楼,不然还真不容易被发现。
“吴老二那个狗东西,一直没有漏面,是在搞什么飞机?”曹立骂道。
先前,说好的给他们放风的吴老二早就消失不见,原以为已经来治安署了,没想到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似乎不在这里……
这个时候,双方维系着一种微妙的平衡,灰龙帮没有硬突围,而治安官则将他们包围,没有强攻,看起来都不急。
看谁耗得过谁?
曹立思忖,这恐怕需要一个变局,才能打破这种平衡。
但光靠他和灰龙三,是不足以成为这个变局的。
也许只有两个变局发生的可能。
第一,便是西南方向,银行那里的治安官跑过来这里支援,灰龙帮危!
第二,吴老二那孙贼突然放大招,来上一计?!
曹立心想,吴老二一直没露面,会不会在准备些什么?
“瞭望台里的人,是灰龙吗?”
这时,曹立右后方,火车站广场的一座倒塌的马车后面,有治安官喊话
“罗长,你个杂碎,好好的修罗帮老四你不当,竟然甘愿当一个治安小队长,真是将修罗帮的脸都丢尽了。”瞭望台上有人回应,声音粗狂,他并未回答问题,只顾一通谩骂。
“灰龙四…聂猛,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名叫罗长的小队长冷哼。
“你个杂碎,老子听到你的声音就犯恶心,你只配跟我的鸟说话,还配不配,我呸你妈!”粗狂男人聂猛爆粗。
“狗东西!”
罗长怒哼一声,大声道:“我方才听过另一人的声音,有点像灰龙,但年轻了一些,是百变魔音灰龙六吧?”
“你问这些有什么用?”瞭望塔另一个人开口,声音带着些许沙哑。
“我怀疑,灰龙根本就不在治安署里!”罗长道。
“哈哈哈!”
灰龙六大笑,声音不再沙哑:“知道又能怎样,等着吧,你以为我们会逃?想得太多!”
“不逃?你等又能怎样,一个灰龙,一个吴老二,两个人还能翻了天不成?!”罗长眼神阴沉。
“你说对了,今儿个,这黄港镇的天,是真要翻了。”灰龙六傲然回应。
罗长脸色变得愈发难看:“哼,困兽之斗,负隅顽抗罢了,你们今天,谁也别想走!”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有种直接冲过来,让老子杀个痛快!”灰龙四聂猛大声叫嚣。
“那你们又敢冲出来吗?一群草包!”罗长反骂。
两人都是口头上叫骂,其实都不敢冲。
灰龙帮可不是一般的帮派,尤其是前十的枪手,个个五十步内弹无虚发,若是治安官集体强攻,在没有掩体的情况下,会死得相当难看。
同理,灰龙帮如果强冲,也会面临暴露射界的问题,治安官中的也有好手,不是吃素的。
双方你来我往的对骂,如果唾沫星子能喷死人,恐怕此地将会血流成河。
曹立听着双方的对骂,眉头微皱,吴信与灰龙竟然都不在治安署,那么去了哪里,又准备干什么?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枪火也安静了下来。
似乎打到这个份上,另一边的帮派与治安官也陷入了对峙,双方都摆好了架势,找好了掩体,不想再无谓浪费子弹或生命。
“两处对垒,两处战“平”,这就是现在的局势了。”曹立分析,觉得有点不对味儿,好像自己又当了一回听众……
不对,这回是观众。
今天晚上阵仗大得很,打了一场,转场接着又干一场,但好像都跟他没啥大关系,纯凑热闹来了。
至始至此,曹立只干掉了一个人,参与感是拉满了,但一看战绩…好家伙,1杠0,赚了4荣誉点……
“先买颗治愈药丸压压惊。”
【荣誉点6-5(1),治愈药丸(1)已装备。】
买了治愈药丸,曹立心中底气足了一些,擦了擦手上的血,趴在无头尸体上……发呆。
反正也没事儿干,养养神。
……
明月弯弯,如黑夜在笑,江风拂过,掀起阵阵黄沙,这一夜虽无云遮月,但风却略大。
江对面——华云港。
两道身影站在江边,静静等待着,狂风吹动其中一个人的西装,裤腿咧咧作响,正是灰龙老二吴信。
另一个人,一身灰色长衣,下摆翻滚,头束冠玉,面容看不出年岁,一脸浓密大胡子似从未修剪过。
“大哥,还要等多久啊,迟则生变,若是银行的治安官舍弃暴风帮,支援去治安署,兄弟们可顶不住一百来号人的枪口。”吴信焦急地看向身边的古风打扮男人。
“无妨,还有三十息。”古风男子灰龙道。
“三十息是多久啊??”
吴信掰着手指头算,一息是12秒,十息是120秒,三十息是……
“他妈的,三十息到底是几分钟啊?”吴信焦躁,越是着急,越是算不明白。
这时,不远处一辆马车正缓缓接近港口,朝着二人所在的江沙滩边上走来。
“嗯?居然提前到了!”
灰龙轻咦,捋胡须,像在思忖,另一只手,则悄然放在腰间,抚摸着枪套里的左轮枪柄。
“灰龙,是我,别开枪!”
这时,马车上传出声音,走下来一个身着红色皮夹,头戴黑色牛仔帽的三十岁左右男子。
若是黑熊和金狼在此,一定能认出,这是当初马车上他们放走的那位镖客。
“信谦兄,别来无样啊!”灰龙笑走走过去。
“灰龙兄,就别客套了,直呼我名讳就行,这年头,没多少人称字称号。”红夹克男人道。
“哈哈,叶兄见谅,你也知道,时代在变化,我们这些老人,一时间变通不过来,咱也不废话,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吧。”灰龙笑着道,并不想耽搁。
说话间,他抻手进衣襟里,摸出一沓金色钞票,递给叶姓男人。
男人接过钞票,转身打开马车凳子,抱出来一个大木箱子,踱步走来。
只见他每一脚都深深陷入沙子中,踩出半尺深的脚印。
啪!
叶姓男人将箱子放在灰龙与吴老二跟前,道:“验验货吧。”
第32章 掎角之势
“二弟,验货。”灰龙道。
吴老二躬身掀开箱盖,看了看,探手进去触摸,道:“货没问题,的确是坚钢制成!”
“那便好,二弟你先将东西搬到船上,我再同巽兄聊两句。”灰龙道。
“大哥,都什么时辰了,还聊呢?”吴老二焦急万分。
“你呀,就是太急躁,惊天一战,自然要在最关键的时候出场,才能提升我灰龙的气势,令四方之徒闻风丧胆。”灰龙道。
“灰龙兄,真是好气魄,不介意的话,在下愿帮你摇桨,过去观战一二。”红马甲男人叶巽笑道。
“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听说,九日前,金狼帮与黑熊帮干的那一票,巽兄你也在场?”灰龙笑道。
“不巧,登报的内容还是在下笔写。”叶巽笑道。
“难怪字迹那么清澈,阅之宛若身临其境一般,笔力如状元郎,原来是巽兄手笔。”灰龙夸奖。
“不敢当不敢当,文章已落俗,枪法称王道,比起枪法,在下远不如灰龙兄。”叶巽笑道。
“巽兄,你太谦虚了。”灰龙深深看了他一眼。
“大哥……”吴老二催促,你们不能在船上聊吗??
“上船罢!”叶巽开口。
“好,上船,巽兄这回,可要多废点笔墨在我身上。”
“那是自然。”
……
嚓!
“嗞……”
狠狠吸一口,半支烟燃没了,曹立吞云吐雾,只觉时间过于漫长。
“他妈的,不会要在这里趴到早上吧,这间旅店的客人真是倒了大霉,也不知跑哪儿躲着了,明天肯定熊猫眼。”
“要不还是走吧,去把黄金带走,然后悄悄去灰龙帮,没准能找到七日软骨散的解药。”
曹立心思纷乱,烟是一根接着一根地抽,不带消停的。
抽烟不够,他又来了一口酒,新款的杜家庄包谷酒,辣嗓子,差点呛到。
两口喝光,度数有点高,他喝得有点晕乎乎的。
【叮!追踪术已就绪】
“嗯……对了!”曹立突然灵光一亮。
“开启追踪——七日软骨散解药!”
【叮!无法追踪!】
“你他奶奶的,只能追人是吧?”曹立叫骂不迭。
关键追踪失败也就罢了,又他妈进入冷却是怎么回事儿?
“玩我呢,焯!”
这得喝多少酒,抽多少烟,才能补回来?
“加4点五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