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豪华的马车,带着车队徐徐渐进,来到了京城。
“这就是京城,好大!”
丁香探出头来,如今的她已经如初绽的荷花,容貌颇为俏丽。
加上从小喜欢舞枪弄棒,性格也颇为豪爽,这一次刘沉香要前来进城赶考,她也跟了过来。
一路上,有丁家的护卫保护,倒也顺畅,相安无事。
刘沉香也下了马车,看着高大宏伟的京城,心中涌现出一股豪情,此番,自己必定要中状元,让那些曾经瞧不起自己的人看看,让黄家人,让刘彦昌后悔。
还有,这些年,虽然丁员外还是一直不肯说出自己母亲的身份,但是刘沉香也猜到了一些东西,无非就是敌人太过强大,丁家惹不起,自己也惹不起。
但是,若是自己能中状元,难道谁还敢阻拦自己寻找母亲?
就在这时,不远处,又有一架马车到来。
相比起丁家的车队,这辆马车显得寒酸不少。
“刘老爷,京城到了,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少爷吩咐了,叫我立马回去!”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让刘沉香心中一惊,旋即双目之中涌现出怒火和冷意死死的盯着不远处。
马车上,走下来一个中年男子,身材高大,和刘沉香有几分相似,不是刘彦昌还能有谁。
只不过,当年穷苦消瘦的书生如今已经有些富态,大肚子随着下马车的动作一颤一颤。
而那个马夫,不是别人,正是当年追杀刘沉香的管家。
“你且回去吧,此次我必定高中!”刘彦昌眼中虽然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忍着怒气看着对方离去。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来参加春闱了,相比起前两次的待遇,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当年,黄家人看中他解元的名头,第一次送他来参加春闱时,一整个车队,恨不得敲锣打鼓。
可惜他名落孙山之后,一切就变了。
到第二次,就只有一辆马车相送。
这次,好了,马车也只送到城门门口,甚至连这一次前来科考的盘缠都是黄小姐的私房钱。
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刘彦昌心中也不禁有几分忿恨,连带这些下人都对自己狗眼看人低。
“此番高中,回去定要将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奴才好好修理!”刘彦昌一甩袖袍,径直进了城,他倒是熟门熟路,压根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刘沉香。
“他是谁?”丁香见刘沉香目光迟迟没有收回,心中好奇!
“刘彦昌!”刘沉香咬牙道。
“他是你爹?”
丁香琼鼻哼了哼道:“要不要我去教训教训他,打断他的腿看他还怎么考!”
“不必!我若连赢他的信心都没有还谈什么考状元?”
见到刘彦昌,虽然让刘沉香有些不爽,但是并没有影响他太多。
当初,在大山里被追杀都过来了,还有什么过不来。
反而,刘彦昌只会激发他的斗志和怒火。
在京城住了半个月,春闱终于开始。
这一日,刘彦昌早早前往排队。
“刘彦昌!”
“在!”
刘彦昌接受检查,进了考场,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刘沉香!”
“谁?”刘彦昌只以为自己听错了,心中觉得好笑,竟然有人跟自己儿子一个名字。只可惜,自己儿子已经死了。
不过,他倒是好奇,到底谁跟自己儿子一个名字,以后若是一起高中,倒是可以取笑一番。
当他转过头,看到一张稚嫩又略显熟悉的脸时,猛地陷入了呆滞。
“沉香!”刘彦昌傻眼了。
虽然说,三年不见,刘沉香从一个半大的小子长成了翩翩少年,但是模样却没有太多的改变,刘彦昌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刘彦昌没有想到,这个同名同姓的家伙真的是自己的儿子。
刘沉香不是死了吗?
当初,刘沉香离家出走,一直没回来,刘彦昌让管家去寻,却只在山里找到一截带血的袖子,便认为刘沉香肯定是被野兽吃了。
刘彦昌还伤心了一段时间,不过后来,很快就沉浸在黄小姐怀上二胎的好消息当中了。
此番突然见到刘沉香,只以为是遇到鬼了。
更让他震惊的是,刘沉香怎么会来参加科举?
即便刘沉香没死,他也不可能来参加春闱啊。
没有谁比他这个当爹的更清楚,刘沉香性格顽劣,压根就不喜欢读书,三年前离家出走的时候,连论语都背不出来呢。就算这三年他一直在读书,能考个童生就算不错了,如何能考中举人?前来参加春闱?
“肯定是假的!”
“这小子,从小就没个正型,多半是故意来捣乱的。他来捣乱不要紧,若是牵连到我,影响我中状元可就不好了!”
想到这,刘彦昌当即回头,一把拉住沉香,沉声道:“沉香,你怎么在这?”
“废话,当然是来考试!”刘沉香面无表情道。
“这里不是你胡闹的地方,立即回去!!”刘彦昌冷冷的说道,“我不知道这几年你在外面干了什么,但是,你若是来这里惹是生非,小心吃不了兜着走,你若是犯了事牵连到了我,别怪我不讲父子情面!”
“情面?”
刘沉香嘴角露出一丝讥讽:“你儿子三年前就死了,你选的嘛!”
说着,刘沉香一把甩开刘彦昌的手,大步朝里走去!
刘彦昌急着想要拉住他,却被刘沉香一个闪身避开,同时大喊道:“救命,这人不让我考试!”
“大胆!”
身后两个负责考场安保的衙役立即就扑了过来,将刘彦昌按倒在地。
“你想做什么?考场地方,岂能容你放肆?”
刘彦昌大叫道:“我没有,他是我儿子?”
?
顿时,一道道目光同时朝这里看来。
父子两一起参加春闱?这倒是少见。
“大人,我不认识他。”刘沉香摆了摆手,“我是华山人,你问问他是哪里的!”
根本不需要问,刘彦昌的身份号牌还在呢,一看就知道。
“大人,他们二人并非同一个地方!”
“刘彦昌,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考场捣乱!”
“这家伙,疯了吧,竟然在春闱的考场乱认儿子,真要他考进殿试闹出这么一出,岂不是让龙颜大怒,我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他真是我儿子!”刘彦昌大叫,“沉香,你出来给我作证啊!”
可是,刘沉香早就走了进去。
“真是痴心妄想,刚刚那位可是新晋的解元,才十五岁,何等的天才,你还想给人家当爹?”旁边有人嘲笑道。
刘彦昌傻眼了。
什么?
沉香竟然是真的,不是来闹事的。而且还是解元?
十五岁的解元啊?
这才是真正的状元之姿。
“大人!要不要把这家伙赶回去,取消他的考试资格?”一个衙役问道。
不远处,学政沉吟了片刻就摆摆手,道:“算了,别把事情闹大了,放他进去考试,看住他别让他再闹事。省的让人接这件事情在朝堂上攻击我们。至于他能不能中?我们可就不能保证了!”
闻言,几人纷纷点头。
他们作为主考官,想让一个人中进士不容易,但是不想让一个人中那就很简单了。
春闱考试,持续足足九天。
这九天,吃喝拉撒都在考场。
考场也只有一个小隔间,加上春闱倒春寒,这种环境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刘沉香年少火王,又是神仙的儿子,身体没的说,一路思如泉涌,下笔有如神助。
另一边,刘彦昌就没那么好运了。
闹事得罪了考官,被分到一个臭号,就在茅厕旁边,环境简直辣眼睛。再加上一直想着刘沉香的事情,心思不宁,第二天就病了,只觉得脑子发昏,一个字也写不出来。熬到考试结束,命都没了半条,他一出考场,就到处寻找刘沉香,但是刘沉香早就离开了。
刘彦昌心知自己考不上,若是就这样回去,肯定会遭到黄家人的白眼,便留在了京城,他没找到沉香,但是,等放榜,沉香肯定会出现。
若是沉香中了进士,自己把他带回去,黄家人也肯定会对自己刮目相看。
就这样,一直等到放榜。
这一日!
大清早,无数考生和看热闹的人老早就前去了。
客栈,刘沉香老神在在的吃着茶。
丁香都为他着急,忍不住道:“你就真的不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若是我不中,看了也中不了。我若中了,自然会有人前来报喜!省的去挤!”刘沉香十分淡定。
放榜处,刘彦昌老早就等着了,挤在人最前面,等到皇榜一放。
当即有人大喊道:“我中了!”
“我也中了!”
“快看,状元是谁!”
“刘沉香!”
“谁是刘沉香?”
“刘沉香来了没有!”
“没来?刘沉香竟然没来看榜,果然是自信啊。”
人群纷纷扰扰,传出各种声音。
刘彦昌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耳朵里只剩下刘沉香三个字。
“中了!”
“我儿子中状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