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他只是随意向下看了一眼。
可随着科林被连续逼退，他眼中的随意逐渐消失。
“这个大个子，也是伊瓦尔的人？”
身旁骑士立即回答：“大人，应该是的，他和那个叫罗格的，都住在伊瓦尔的宅院里。”
艾丁伯爵的眼神发生了明显变化，“都是伊瓦尔的人？他那儿招募来的这些人才？”
无人能够回答，艾丁伯爵眉头微皱。
艾丁伯爵也没有继续追问，他的目光紧紧落在吉斯身上。
一个年纪轻轻的平民，竟然凭借力量，将战事经验丰富的科林骑士逼得接连后退。
这样的力量天赋，已经足以让他记住这个名字。
场地中央，科林再次狼狈避开吉斯横扫而出的一剑。
他手中的圆盾裂缝已经蔓延到中心，再硬接一次，盾牌必然会彻底碎裂。
科林深吸一口气，当吉斯的盾牌再次撞来时，他提前侧身，不再举盾硬接，而是借助更快的脚步直接退出攻击范围。
科林的移动速度明显比吉斯快了一大截。
即使吉斯服用了经验糖果，身体正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也无法真正抹平两个等阶之间的差距。
吉斯的力量足够强。
可他的每一次攻击，都需要调动庞大的身体与沉重的甲胄。
科林只需要提前移动半步，便能够避开绝大部分力量。
力量再强，速度差距过大，若无法命中目标，也无法发挥真正作用。
当吉斯转身追击时，科林便迅速绕向他的侧后方。
一次。
两次。
……
吉斯脚下的步伐渐渐凌乱起来。
经验糖果可以让他的精神保持亢奋，让他维持足够的专注。
却无法改变他与五阶战士之间，在速度、步法以及身体控制上的根本差距。
科林的每一次进攻都不重，甚至称不上具有威胁。
他只是在不断迫使吉斯转身、挥剑、追赶……
吉斯的呼吸逐渐粗重，板锁复合甲内部，汗水已经浸透了贴身衣物。
“只会跑吗？”吉斯怒吼一声。
科林没有回应，他再次绕向吉斯侧面。
这一次，吉斯也不再主动追击了。
他站在原地等待着，就在科林试探进攻之时，吉斯抓住机会，手中铁剑狠狠砸下。
科林来不及完全避开，只能举起已经破裂的圆盾。
可吉斯真正挥出的并不是铁剑，他的左手盾牌从另一个方向横扫而出。
下一刻，科林手中的盾牌被吉斯挥出的盾牌砸开，碎裂的木片四处飞溅。
吉斯手里的盾牌余势未消，重重砸在科林胸甲上。
沉重的撞击声让整个看台都安静了一瞬。
科林向后退出数步。
脚下一个不稳，单膝跪在沙地上。
他胸前的甲片已经被砸出一道肉眼可见的凹陷。
平民看台上随即爆发出更加猛烈的欢呼。
“吉斯！吉斯！”
就连贵族席间，都有人忍不住站起身。
艾丁伯爵见状，脸上的平静收敛了起来，他看着倒地的科林，暗自皱起了眉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满。
自己看好的实力派封臣，竟然被一个平民逼迫到这种地步……无论最后结果如何，都已经称不上体面。
吉斯见科林倒地，以为机会终于来了。
他大口喘着气，再次向前冲去。
只要再命中一次，他便可能赢下这场比赛。
科林抬起头，头盔下的脸色已经极其难看。
他同样没有想到，自己竟会被一个平民逼到如此狼狈的地步。
看着吉斯再次冲来，他没有急着起身。
而是在吉斯接近的一瞬间，猛地向侧面翻滚，同时手中的铁剑朝着吉斯脚脖子横扫而出。
吉斯的反应慢了半步，他的身体太过笨重，躲闪不及，手中的盾牌又防护不到。
更关键的是，吉斯身上的复合板锁甲虽然防护厚重，却并没有完全覆盖脚踝这种位置。
科林一剑结结实实斩在吉斯脚脖子上。
即使没有开锋，铁剑依旧是沉重的铁器。
吉斯一阵刺痛，身体猛地一晃，险些直接摔倒。
痛的吉斯冷汗直流。
科林借机站起身，吉斯已经开始踉跄了起来。
接下来的战斗已然毫无悬念，失去近半行动能力以后，吉斯更加无法追上五阶的科林。
战斗经验比不过、追又追不上。
当科林故技重施，受伤颇重的吉斯被彻底绊倒。
吉斯用铁剑撑住地面低吼着想要起身，科林却提前一步踩住了他的剑身。
下一刻，科林手中的铁剑已经顶住吉斯的脖颈上。
裁判快步赶来。
确认科林的剑尖已经占据致命位置后，高高举起手臂。
“科林大人获胜！”
竞技场内响起了一阵复杂的声音。
一部分是属于科林的欢呼声，但更多的，却是对吉斯的叫好与惋惜。
“就差一点！”
“那个大个子只差一点就赢了！”
“我的银币啊！”人群中，一个男人抱着脑袋发出惨叫。
“女神大人，是我的信仰还不够虔诚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这两年存下来的银币，全没了！”
“我要跳海，我不活了！”
周围的人没有理他。
类似的叫喊，每次比赛结束以后都会出现。
当科林披着凹陷的甲衣走下看台之时，低头看了一眼胸甲上的凹陷。
他没有胜利的轻松，反而脸上露出了一抹羞愧之色。
主看台上，艾丁伯爵没有跟随周围人一起鼓掌。
他看了一眼站在场中的科林，又将目光转向尚未起身的吉斯身上。
旁骑士试探着说道：“科林大人终究还是赢了。”
“嗯。”
艾丁伯爵的回应很平淡。
“一个饱经战斗的封臣，击败一名平民，本该赢得轻松。”
身旁的骑士闻言沉默下来。
艾丁伯爵继续看着吉斯。
“他叫什么名字？”
“大人，他叫吉斯。”
“吉斯？”艾丁伯爵缓缓点头，把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通道外，罗格已经小跑着进入场地，将吉斯接了下来。
吉斯低着头，胸口剧烈起伏，疲惫像潮水一样从身体深处涌出。
“罗格大哥……我……”
“我输了……我明明差一点……”
罗格架住他的手臂，带着他向通道内走去。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你才开始学习战斗，能够和一个骑士打成这样，我已经很满意了。”
“记住今天，记住那个骑士是怎么赢你的。”
“以后，你会比他更强。”
“差一点，便说明还有地方需要练，等回去后，训练与糖果不要停。”
……
三场比赛结束。
刚多首领、伊瓦尔与科林先后进入四强。
马库斯、赫罗斯与吉斯被淘汰。
裁判重新走到场地中央。
前三场比赛留下的痕迹还没有完全清理干净。
沙地上遍布凌乱脚印，几处位置还能看见盾牌碎裂后留下的木屑。
工作人员正在用木耙简单整理场地，却无法在短时间内将所有痕迹完全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