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躲避神明之间的扩张纷争，他找到了斑海豹族裔这个偏安一隅的小村子苟活下来。
偶尔他也会将自己研究出来的调料赐给海豹，
当初阿礁能混到‘锅底捞’当值，就是因为私下贿赂了一份底料配方。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个本质上还是厨子的家伙，却被无法掌握的权柄渐渐蒙蔽了本心。
它的胃口变得越发贪婪，索取的祭品越来越苛刻，手段也从最初的交易逐渐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威胁。它似乎忘了自己是谁，所作所为，只为了完成自己的目的。
不过，斑海豹族裔祭祀的危机是解决了，
甚至有点过于干净了，直接把人家的信仰给烧没了。
于妄看着祭坛周围那一众如丧考妣、失魂落魄，仿佛天塌了一般的斑海豹族裔。
或许人类难以完全理解，
但在这个神迹显化、信仰与生存紧密交织的世界，
信仰对于许多原住民而言，就如同吃饭喝水一样，是精神世界的基石，是生存意义的一部分。
他们甚至可以忍受饥饿与干渴，但精神上绝不能没有信仰的依托。
“难道要让他们转而去信仰食神乌姆尔？”
于妄看了一眼手中的熔炉手办。但食神似乎并不缺这点偏远小岛的信徒，而且看乌姆尔解决麻烦之后毫无表示的态度，显然对接收这群豹豹没啥兴趣。
于妄心念一动，忽然想到了一个或许可行的办法。
“或许……可以试着给艾瑞斯蒂尔招揽一些信徒？”于妄尝试着向手中的食神手办传递这个意念。
手办炉火微微闪烁了一下，
看来乌姆尔也没有异议，甚至巴不得于妄这么做。
艾瑞斯蒂尔也接受了这个提议。
祂确实需要信徒与信仰之力来滋养自身、恢复力量，但祂有着自己的原则。
作为本土诞生的自然神明，祂更希望自己世界的问题，能由自己世界上的原住民来解决。
因此，于妄向族长传达了一个信息，
如果他们愿意，可以尝试转而信奉另一位更古老、且与他们参与过神战的祖先息息相关的一位神明。
其他斑海豹对前任没有表现出半点留恋！
或许是长期被苛刻索取压得喘不过气，或许是对其鸡肋能力早已失望，又或许是刚才目睹了“真神”碾压“假神”的震撼场面……
总之，他们几乎是纵享丝滑般，投入艾瑞斯蒂尔的麾下。
整个过程顺利得让于妄都有些惊讶。
此外，
艾瑞斯蒂尔也没有像于妄认知中的入教仪式那样，
搞什么复杂的信仰契约、精神烙印。
祂只是接受了豹豹们一次简单的、充满感激的集体祭拜，收下水果贡品。
一股乳白的光芒便从石像手办上流转出来，轻轻拂过每一位斑海豹的额头。
然后……就完成了。
以后这群豹豹，就是自己人啦！
没有契约约束，没有强制条款。
仿佛只是记录了一下“这些生灵愿意向我祈祷”这件事。
于妄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差异。
“难道是因为……艾瑞斯蒂尔属于神战之前便已存在、货真价实的自然神明，祂的权柄与神格完整自洽，本身就与世界根本规则相连？
所以祂根本不需要强制性的契约来束缚信徒，信徒的祈祷和信仰本身，就会自然汇流向祂，被祂的神格所接纳？”
相比之下，那些需要依靠强制契约来维持信仰、巩固权柄的‘神明’，
不知道要被艾瑞斯蒂尔甩开几条街！
大概就是3G与5G的区别。
与此同时，一个大胆猜测在于妄脑海中形成：
至上之天的那些家伙，
该不会都是假的吧？
第107章 有意间的‘凡尔赛’
在于妄的牵线搭桥下，此处的斑海豹族裔成功转变信仰。
听起来或许有些儿戏，信仰这等大事，怎会如此轻易改换门庭？
但细细想来，却也符合常理。
信仰，本质上也是一种“供需关系”。
大家都是会对比的，若是神明自己长久不作为，展现不出与其位格相称的威能和恩泽，平时也不注重培养忠诚度，一个劲压迫信徒，
免不了造就‘鸡蛋在哪，信仰就在哪’的局面。
艾瑞斯蒂尔没有过多约束他们，是否定期上供随意。
对祂来说，日常的祈祷就已足够。
至于信奉艾瑞斯蒂尔之后，豹豹们能获得什么具体的能力，于妄心中也很好奇。
但他知道，临时转变信仰，旧的能力会逐渐衰退，新的能力萌芽，这中间需要一个适应和契合的过程。
并非所有种族都像人类求生者这样，拥有系统面板和快速适应不同力量体系的天赋。
看着乐呵呵地聚在一起、已经开始商量着要建造什么样的新祭坛的豹豹们，于妄突然感觉自己像拉皮条的。
而且拉得还不错，双方都挺满意。
祭祀中断，原本用来上供的大堆肉类、果蔬、香料，也就都用不上了。
一部分当场拿来炒成了菜，
一部分自然而然进入了于妄的口袋。
他有心在柚子群岛多停留几天，每日转圈圈刷一下里程意思一下，等洄游季到尾期了再离开，但游戏开始给他警告。
——
【检测到玩家‘你要撞大运咯’近期探索区域固化，疑似存在‘消极行驶、规避开拓’行为。现予以警告。】
【请玩家在24小时内驶离当前高度重复活动海域，并进行有效距离（大于30海里）的开拓性航行。】
【如逾期未改正，将视情节处以‘里程收益减半’、‘资源刷新率降低’乃至‘强制传送至随机危险海域’等处罚！】
【游戏维护不易，请积极开拓，勿存侥幸。】
——
“啧……被警告了。”于妄撇了撇嘴。
游戏不会让人一直舒舒服服地“苟”在安全区。兜圈子卡bug的路早就被堵死，求生者只能不断向前。
临走前，于妄没忘记向老族长打听正事。
“族长，请问北方有没有规模比较大的城市？大概在什么方向？”于妄希望能逛一逛本地人的集市，没准能找到以后用得上的材料。
族长捋了捋嘴唇边翘起的胡须，仔细回想了一阵，
指着东北偏东的方向说道：“往那个方向全力游大约三四天的路程，便能抵达一片被称为‘千帆湾’的海域。
那里是附近几个大型岛屿交流航线的交汇处，有一座叫做‘螺壳城’的海港城市，规模不小，各族商船来往频繁，还有‘至上之天’设立的办事点。不过那里势力混杂，规矩也多，你们人类去的话……要格外小心。”
斑海豹都要全力游上三四天，
换成小黄鸭号，还不一定要行驶多久。
“千帆湾……螺壳城……多谢族长告知。”于妄默默记下这些名字和方向，拱手道谢。
“这是你们人类的礼节吗？真是独特。”
老族长也试着拱了拱手，奈何肚子太大，着实不方便，转而换成海豹的最高礼节，真诚地说道：“该说谢谢的是我们。你们不仅帮我们解决了大麻烦，还指引了新的方向。愿艾瑞斯蒂尔大人的衣袍，也庇佑你们的航程，若是需要，我们随时都可以帮忙。”
告别了热情的斑海豹族裔，于妄和张心澜不再耽搁，迅速返回小黄鸭号停泊处。
阿礁的轮休假即将结束，也要离开聚落，返回“锅底捞”分店继续他的领班工作了。
阿礁目送小黄鸭号离开。
他正要回到聚落收拾行李，忽地，面前的空间突然裂开，突然探出一只瞎了眼的痞气鹳鸟探出头来：“小子，有你的信！快点接着，我还要赶下一家呢！”
“哦哦！”
阿礁把信接过来，发现正是自己工作的锅底捞店铺那里寄过来的。
委托鹳鸟邮局送信可不便宜，
到底是什么样的紧急事，能让河狸经理大出血？
阿礁赶紧拆开信封，
大致的内容是，半个月后鱼人皇族要有大动作，非常缺少人手，而他这个新任领班，要出一趟差，去鱼人皇城中干免费兼职。
对于上面的安排，阿礁也丈二摸不着头脑，
不过作为一个打工仔，上面发工资的怎么安排，他便怎么干就对了。
……
彼时，小黄鸭号上。
解决自己部下遗留下来的历史问题之后，乌姆尔似乎离开了，熔炉手办又变回了一个普通摆件，躲在角落里吃灰。
至于从独眼虚影那里提炼出的‘预知、洞察’权柄碎片，艾瑞斯蒂尔没收下，缅怀片刻，便赠给了张心澜。
这枚提炼出来的权柄，与于妄拿到的‘尼古拉丝罐子’性质一样，相当于一个无主的萝卜坑……
啊不，相当于又一条没有神明所掌控的超凡途径。
好处显而易见：获得这条途径，掌握相关能力的同时，没有任何限制，更不用签卖身契。
缺点是，张心澜没有于妄‘打不过就加入’的天赋，精神抗性和对异常力量的适应性相对普通。
在自身实力不够强大的情况下，贸然尝试接触这种源自神格碎片的权柄，极有可能遭到权柄中残留意志的污染。
简而言之，
被知识撑炸脑子。
好在这枚权柄经过时光的自然消磨，以及食神乌姆尔的“回收提纯”，已经变得极其微弱，危险性大大降低。
于妄估算了一下，最佳的使用时机，大约是在张心澜的三维基础属性平均达到10点，达到种族值极限的时候。
届时，或许可以借助这枚权柄碎片作为“引子”，帮助她正式踏入超凡领域，觉醒与“预知”、“洞察”相关的独特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