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它用掌中宝防滑,指甲扣进岩石缝隙,再用左右两只翅膀拿着的反伤盾与长枪固定,
攀起岩来,比于妄还要灵活。
花费了近半个小时,一人一鸭终于成功登顶。
崖顶比想象中要平坦开阔一些,布满了风化的巨石,以及在此处顽强生长的低矮灌木。
风声在这里更加狂野,几乎要让人站立不稳。
于妄伏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崖顶的情况。
运气不错!
崖顶边缘,一块被海风常年吹拂的巨石上,赫然立着一只翼展接近十三米、羽毛呈现青灰色的巨鸟!正是声纹风鸟!
它似乎刚刚捕食归来,喙边还沾着些许银亮的鱼鳞,正在梳理羽毛,神态颇为悠闲。
偶尔扫视着下方的海面和天空,保持着猎食者特有的警觉。
第104章爱谴责人士表示强烈海鸥!
于妄全身涂抹了掩盖气味的怪物精华,潜伏在风啸崖顶的下风处,手中紧握着那把看似玩具的【小黄鸭滋水枪】。
鸭B则握紧一柄尾部系着坚韧绳索的短柄鱼叉,同样蓄势待发。
“三、二、一……动手!”
于妄猛地从掩体后现身,小黄鸭水枪调整到“自动连发”模式,
猛地跃起,水枪对准风鸟的头部,扣动了连发扳机!
滋—滋—!
数道从毒囊里提取出来的浑浊液体,疾射而出,糊了那只声纹风鸟一脸,尤其是它的眼睛!
“唳——!!!”
猝不及防的剧痛和视线受阻让这只风鸟发出凄厉的惨叫,疯狂地拍打翅膀,头乱甩,
一片漆黑的视线,更是让它陷入混乱!
不过声纹风鸟的体型摆在那里,羽翼一扇,掀起来的大风几乎让于妄站不稳!
鸭B的体重比一名成年人类要轻得多,更是被吹得翻了两个跟头,靠盾牌卡住一处岩缝,才稳住身体。
“就是现在!鸭B!”于妄急呼。
“嘎!(看枪!)”鸭B用尽全力,将骨枪朝着那只受创乱扑腾的风鸟奋力投掷过去!
然而,
因为鸭B的站位发生了变动,就在骨枪脱手的刹那,另一只完全在计划之外的海鸥,好死不死,正好出现在了鱼叉的飞行路线上!
噗嗤!
系绳骨枪结结实实地扎进了这只海鸥的翅膀根部!
“???唳——!!!”
没伤及肺腑,无辜中招的路人鸟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悲鸣!
这一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
崖顶上原本或栖息或漫步的几十只大鸟,被这接连的惨叫和混乱彻底惊动!
它们扑棱棱地全部飞了起来,惊慌失措地在崖顶上空盘旋、尖叫,乱成一团!
那只被滋瞎眼睛的目标鸟和翅膀受伤的路人鸟更是疯狂扑腾,跟着起飞,期间前者因为看不清撞到了好多只鸟,搅得场面更加混乱。
偷袭计划在第一步就出现了重大意外。
计划完全被打乱,现在别说抓目标了,整个鸟群都炸窝了!
没法选择!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鸭B!先解决受伤这只!”于妄当机立断,指着那只翅膀受伤、暂时飞不高、正在低空扑腾挣扎的海鸥喊道。
至少不能空手而归。
骨枪上的绳索,另一端系在了石头上,
石头深埋地底,海鸥无法逃走,强行起飞反而会扯得卡在骨肉里的骨枪乱动,引发剧烈疼痛。
等这只翼展超过三米的海鸥落地,于妄手持蟹钳鱼叉,开启了【突刺】技能,化作一道残影攻了过去!
“嘎!(收到!)”
鸭B也立刻放弃了追踪瞎眼目标,转身配合于妄,围攻这只意外卷入的海鸥。
一人一鸭,配合默契,专注于眼前的海鸥。
这只路人鸟本就受伤不轻,又被偷袭,一只翅膀算是半废了,无法扇出凌厉的气流。
虽然拼命抵抗,用喙和利爪还击,但在一人一鸭凌厉的攻势下,很快便伤痕累累,动作越来越慢。
但同时,于妄也没忘记最初的目标。
他心念急转,通过精神链接,向带来的三只独角仙下达了紧急指令:“追踪那只眼睛受伤的声纹风鸟!保持距离,标记位置!”
三只油黑的独角仙立刻振动翅膀,悄然混入混乱的鸟群,
锁定住了那只因为视线模糊、飞行轨迹歪歪扭扭、不断发出惊恐鸣叫的“瞎眼”目标鸟。
它们飞行时,受到气流影响较大,只能远远地坠在后面,尽力保证不跟丢。
突遭意外后,于妄的策略很清晰:
鸟群受惊四散,短时间内难以捕捉。但那只瞎了眼的声纹风鸟,还有机会拿下。
它看不见,慌乱中要么会撞上岩壁或同伴,要么因为无法准确判断落脚点而不敢轻易降落,只能在恐惧中快速消耗体力。
只要等它筋疲力尽、被迫降落,他们还有机会将其拿下!
眼下,先集中火力,快速解决这只意外捕获的“路人鸟”,获取一份保底材料,同时让追踪虫盯死主要目标。
片刻后,路人海鸥倒地,成为了鸭绒袄的材料之一。
于妄迅速回收骨枪和绳索,分解尸体。
独角仙那边也传来了断续的精神反馈:目标正在沿海岸线乱飞,高度起伏不定,暂时没有降落迹象,但速度似乎在缓慢下降。
“追!”于妄不敢耽搁,带着鸭B,乘坐海盔虫爬下风啸崖。
朝着独角仙指示的大致方向,开始沿海岸线快速追踪。
……
与此同时,在主岛另一侧的斑海豹聚落。
聚落里此刻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气氛。昨晚篝火宴会的欢声笑语早已消失无踪。
曾经笑呵呵招待于妄和张心澜的老族长,此刻神情异常严肃,眉头紧锁,脸上的皱纹仿佛都深了几分。
年轻的阿礁也站在一旁,愁眉不展,圆眼睛里失去了之前的光彩,写满了忧虑。
聚落中央的空地上,几位年迈的、负责祭祀事务的斑海豹长老围坐在一起,个个面色灰败,甚至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不知什么原因,今年的大祭居然提前了。
族中几位负责祭祀的老人,都在梦中收到了严厉的警告,要求他们立刻上供更丰厚的祭品,否则将降下惩罚。
想到惩罚内容,族群中签订了契约的几只海豹,
他们看似还冷静地坐在这里参与商讨,实则魂儿都快吓飞了,眼神空洞,仿佛意识已经飘走了好一会儿。
压抑的沉默持续了良久,只有海风吹过棚屋的呜咽声和远处海浪的拍打声。
终于,老族长疲惫地开口:“祭品……现在还差多少?”
一位负责清点物资的老海豹哆哆嗦嗦地报告:“肉类基本齐全了。椰子油、植物油、动物油也刚好够数。植物水果类差了三分之一,蔬菜中有两样没找到,十年份的荧光珊瑚枝差了一些,可以拿年份差些的顶一顶,就是怕是不合‘那位’的心意……
最麻烦的是深海盐晶矿,最近‘噬骸花’复苏,族人潜入深海很危险,今年我们总共才攒了三斤,还差七斤……”
“七斤啊……”老族长重复了一遍数字,声音仿佛又苍老了许多。
抛开盐晶矿不谈,
就算这次荧光珊瑚用差一些年份的幼苗顶住了,
可一年后、两年后呢?
到时候他们又该怎么办?
他环视着聚落里一张张茫然的脸,尤其是那些还不谙世事、依偎在母亲怀里的孩子们,心中如同压上了万钧巨石。
就在这时,旁边一位一直沉默的巡逻队首领海豹猛地抬起头:
“族长!不能再犹豫了!趁着还有一点时间,让孩子们跑吧!”
话音落下!数道目光纷纷投了过来。
“孩子们还没来得及签下契约!他们身上没有印记!往东、往北,随便哪个方向都可以!只要远离这片海域!实在不行,还可以去投靠其他海豹种族,看在同根的份上,会收留他们的。”
“我们这些跑也跑不掉的就留下来,承受‘那位’的怒火。这么做,至少能给孩子们留条活路!”
话音落下,聚落里一片寂静。
那些年幼的小海豹似乎也听懂了,纷纷抬起头,茫然又不安地看着大人们。他们的母亲则紧紧抱住自己的孩子,想着即将要与孩子分离,便忍不住发出悲戚的呜咽声。
让幼崽逃离,留下成年族人等死,这是何等惨烈而无奈的选择!
孩子们寄人篱下,没人撑腰,若是沦落到邪神信徒手中,怕不是要沦为活祭的消耗品!
但似乎,这已是绝境中,唯一可能为族群保留一丝血脉火种的、不是办法的办法了。
只是这牺牲,太过于沉重。
族群危难之际,祠堂里那套被供奉着的【晨星守望军套装(损坏)】,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无人察觉地,极其微弱地闪动了一下。
一道细如发丝的淡金色光芒,如同被什么力量牵引,悄然飘出祠堂,没入了正在聚落外焦急踱步、不知该如何是好的阿礁的眉心。
【去找……我们的晨星……】
阿礁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瞬间闪过一抹茫然,随即被一道清晰的指引所取代。
他福至心灵,几乎是脱口而出:
“族长!老祖宗!我们……我们或许不用等死!”
所有斑海豹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阿礁指着于妄和张心澜昨晚离去的方向:“去找他们!去找那两位人类客人!他们或许有办法!我……我刚刚好像听到了先祖的指引!”
老族长和其他长老闻言,先是惊疑,随即,目光也投向了祠堂方向,又看了看阿礁那不像撒谎的神情,
死灰般的眼神中,骤然燃起了一丝希望。
“阿礁!你立刻去追!!就说……就说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他们施以援手!”老族长当机立断。
“是!”
阿礁毫不迟疑,转身就朝着海岸边蛄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