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信仰哪位神明阁下。
第295章 鸭鸭大王的尊名
走廊里,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地走着。灯光从头顶的天花板洒下来,在地砖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鳞欢是因为心情低落而不说话,尾巴无力地拖在身后。
于妄则是在思索改信仰的事情。
上次见小手办收斑海豹一族为眷属,就是伸手点了一下便完成了。
自己照虎画猫,应该可以复刻出来。
然后呢?还需要什么?
对了,需要一个称呼。
鸭鸭大王?嘎嘎大帝?
还是干脆学鸭子嘎嘎叫就可以了?
以往得到信徒都是用血腥粗暴的方式。
棘刺种进去,身体改造,思维重塑,一套流程走完,简单方便。
突然要拥有正式的信徒了,他还真有点不知所措。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鳞欢:“那个……你先去找A管事,让它正常给你安排明天的工作。”
鳞欢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明显的困惑:“我……我可以正常工作?“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被关在某个房间里,不能工作,蛇生从此失去意义,做一个纯粹的摆件。
她从鳞芬阿姨找到自己那一瞬间起,就已经在心里把那些画面过了一遍。
“……?要不然呢?”于妄瞳孔震惊,
难道要白养着不成?
他这个当老大的每天都是干不完的活,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才够用。
哪有老大天天忙得团团转,下面的小工躺着晒太阳的道理?
天底下岂能有这等好事?
鳞欢呆愣愣的,嘴张了好几下,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狂喜涌上心头,自己所学可以有用武之地,
果然,还是有工作的蛇生才有意义!
这时,鳞欢感觉到自己心中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重要东西被人抽走了一样。
她试着再次动用‘衔尾蛇主’赐予信徒的技能:‘摇尾巴!’
毫不意外,没有任何反应。
她整个人都像是被掏空了一般,从内到外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虚浮感。
转换信仰,对于蛇人来说是司空见惯的事,
不说是吃饭喝水般常见,那也是与结婚一样,是大多数族人的选择。
族内甚至会有专门的课程,与幼崽们的启蒙课一起上。
根据族中长辈的经验,她知道这是正常的无信仰者状态。
当信徒脱离旧信仰而尚未投入新信仰时,会有‘真空期’。
短时间内还好,
时间一长就会出现诸多负面状态,全身乏力、思维停滞、甚至是间歇性失忆。
当然,也有无信仰者的外在表现为更加狂躁,总之都不是什么好现象。
族内不少兄弟姐妹被负心人欺骗,脱离了旧信仰后没能及时找到新的归宿,下场凄惨。
鳞欢偷偷抬头去看于妄的背影,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有着如此富足的资产,所信奉的神明应该与“财富”“交易”有关吧?
势力最大的那几个,对半途加入的信徒态度还算可以。
就是在最初阶段比较难熬些,十年八年的付出,也看不到半点回馈。
不过,有总比没有强。
无信仰者的状态,人鳞欢毫无安全感,她快步跟上于妄的脚步:“大……大人,工作的事不急,我们先改……改一下信仰吧。请问您信奉的是哪位……“
话没说完,于妄的手指已经点在了鳞欢的额头上。
“就是我。”
“???”
一时间,鳞欢还没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下一瞬,她的身体微微一颤,感觉到一股陌生的力量从额头涌入,
那力量来得又快又猛,带着一种让她本能想要缩回去的狰狞气息。
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要被这股外来的力量撕碎了。
但事实上,这股力量在涌入身体的瞬间变得安稳下来,顺着血管流淌到全身,填满了刚才那个空荡荡的角落。
狰狞仅仅是浮在表面的一层外壳,由荆棘编成,但在外壳之下,却是意外的温柔。
鳞欢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一段低沉庄严的诵语,
伴随着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钟声,清晰地印在她的意识里。
世界早已为这位新生的神明准备好了尊名,此刻终于可以借助真正的信徒之口诉说。
那些字句不需要记忆,只是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舌尖,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从胸腔里涌上来,
鳞欢不自觉地张开了嘴,瞳孔里映着一层浅红色光芒:
【自深渊的骸骨中站起,于死局中偷换新生的窃火者】
【以棘刺编织安息帷幕的葬仪之主】
【您踏着神明的头颅行走于善恶交织的夹缝,在邪恶的冠冕上刻下仁慈,我祈求您的眷顾,请回应您卑微的仆人。】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鳞欢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心脏处扩散开来,像是有一团小火苗在胸腔里被点燃了。
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
鳞欢缓缓睁开眼睛,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心中满是不敢置信。
她知道,无论什么阵营,只要是诞生在此方世界的神明,世界都会为其量身准备尊名,再配上合适的祷语。
就像班主任给自己的学生写的评语一样。
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并带有一定的预言色彩。
当信徒第一次向自己的神明祈祷,尊名和相应的祷语就会在其脑海中出现,永远不会遗忘。
随着神明留下的事迹增加,尊名和祷语还会发生变化,像是一棵树在生长过程中不断长出新的枝叶。
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此大逆不道的狂妄祷语,还是有史以来头一次出现。
哪一句放在外面,都是足以引发一场宗教战争的大逆不道。
鳞欢慢慢抬起头,看向于妄的背影,心里不由得冒出一个念头。
若是冕下的信徒遍布天下,哪个信徒在日常祈祷中被其他神明的信徒听了去,怕是要引起一阵不小的骚乱?
不过……似乎被勾出了骨子里的好战。
鳞欢不仅不觉得麻烦,反而隐隐间有些期待,期待这些祷语成为现实的那一天。
于妄收回手,看着鳞欢那双重新找回神采,又充满崇敬的眼睛:“好了,你去找A管事去吧,之后也跟在它身边学习。”
“是,冕下。”
鳞欢重重点头,白底黑斑的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行动间,也比之前轻盈了不少。
转投一位善于杀伐的神明,对她身体素质的提升比那位花瓶神明要多得多。
可以说,未来可期。
……
当天晚上,没有第二头六臂蛇魔先锋再出现。
但岛上的警卫并没有因此松懈,反而默默在晚间加紧了巡逻。
靠近海岸的几座哨塔上,值班的鸭鸭端着望远镜轮班盯着海面,连一只漂过来的木桶都要仔细确认有没有藏着东西。
在严密的封锁下,有惊无险的一夜过去。
第七天清晨,海面上泛起一层薄薄的金色晨光,将启明岛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连续七天的狂欢即将迎来终点,所有人都在等待最后的压轴大戏。
街道上的店铺彻夜未关,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对赚钱没有什么影响。
经过一个晚上的赶工,露天拍卖区扩大了两倍不止。
竞价面板也扩大了一圈,方便后方的竞拍者观察。
这一切都是为了容纳那些忍住诱惑、专门为这最后一天所准备的船队。
或许他们没能抢到进入内场的资格,但不代表口袋里没有足够的珍珠币。
于妄注意到岛上有很多熟悉面孔,朝着主殿移动。
“黑帆船队的全员、夕阳红的船长、狂风舰队的大副、还有曙光船队……真齐全啊。”
他邪恶的想着:“如果这时候往人群里扔一个砖头,多半都能砸到未来有名有姓的船队成员。”
不过,他并没有上前去凑热闹。
虽然眼下是拓展人脉和结交朋友的好时机,
但眼下,有更重要的朋友需要自己去接待。
汐璃的船队在天刚亮的时候,终于行驶到了启明岛附近,即将靠岸。
于妄带着大包小包和张心澜,早早等在了码头上。大包小包里装着的,自然是信件中答应好补给汐璃的三倍糖小点心,和健康好吃的小零食。
张心澜也跟来了,今天特意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也重新编过了,垂在肩侧,发尾用一枚小巧的贝壳夹固定住。
没多久,于妄远远就看到那艘“绿珍珠号plus”吃水线压得极低,船身在海面上晃晃悠悠地靠过来。
船首挂着一条十米长的剑鱼骸骨,船周则是叮当作响的小装饰。
或许是要带上货物太多,汐璃乘坐的船只比第一次见到她时所坐的船大了四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