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祭坛，正式启动。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顺着符文的纹路一路向上，直达那轮高悬天际的血月。
血月仿佛感应到了他的召唤。
月光骤然变得浓烈起来，像一层薄薄的血雾从天而降，将整艘幽灵鸭号笼罩其中。
于妄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闷哼一声，精神值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100%……95%……81%……
抽离的速度越来越快，像开了闸的洪水，止都止不住。
缓慢的抽离，与一口气被夺走大片精神值的感觉完全不同。
十只小鸭子站在祭坛顶端的平台上，被最浓郁的血雾包裹着，暗红色的光芒在它们身上流转。
它们起初还有些紧张，但随着血雾越来越浓，它们渐渐安静了下来，眼睛半闭着，身体微微后仰，像是泡在温水里，浑身上下都放松了下来。
“嘎……”其中一只小鸭子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叫，像是在说“好舒服”。
于妄的精神值已经掉到了75%。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越来越重，像是有人往他的颅骨里灌了铅。
但他不能停下来。
强化仪式一旦中断，不仅前功尽弃，参与仪式的鸭子还会被血月之力反噬，轻则属性值倒退，重则当场暴毙。
终于，当精神值降至70%时，
祭坛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血雾开始收缩，从四面八方朝祭坛顶端涌去。
“嘎！！！”
十只小鸭子同时仰起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鸣叫！
祭坛的符文停止了蠕动，血雾彻底消散。
整个过程里，于妄承受着精神值快速被抽离的压力，度秒如年，感觉过得十分漫长。
可在一旁的张心澜看来，不过才过去五分钟罢了。
于妄的手从祭坛上滑落，整个人晃了晃，差点站不稳。张心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一手递过去早就准备好的初级精神值药剂，眉头紧皱，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于妄摇了摇头，甩了甩发麻的手指，目光落在祭坛顶端的平台上，心中开始复盘。
“一次性强化10只普通鸭，需要消耗30%的精神值，以我现在的精神值韧性勉强可以负担。下次可以增加至12只。
这样频繁的快速消耗，再慢慢恢复，虽然累了些，但对我精神值韧性的增加也有好处。”
通过反复的消耗精神值，也就是反复使用技能，也可以达到锻炼精神值的目的，只不过效果微弱，没有使用药物或者相关宝植来得立竿见影。
上一世里，于妄使用一次‘肌瘤种子’从最初的要消耗20%的精神值，到只需要消耗0.3%的精神值，中间的跨度达到了三年。
不过眼下似乎没有三年的时间让自己慢慢成长。
于妄叹口气：“还是需要一些速成手段啊。”
此刻，十只小鸭子站在平台上，体型比之前大了一圈。
于妄打开面板，查看它们的状态。
为了方便记录，他给这些鸭子的名字都改动了一下，增添备注。
【普通鸭（强化·第一次）】
【技能：血月狂徒（已激活）】
【力量：2.6→3.6】
【速度：3.4→5.4】
【体质：3.2】
……
除了这只幸运的鸭子一口气提高了3点属性值，其余九只鸭子中，四只提升了2点属性值，五只提升了1点属性值。
“还不错，加3点属性值的概率为十分之一，效果比预想的要好。”
说着，于妄接过张心澜递过来的初级精神值恢复药剂：“圣水自由，连带着初级精神值回复药剂也自由。”
喝下后，他打开面板，看了一眼精神值的恢复速度。
“在药剂作用下，每小时大概能恢复3%左右。按照这个速度，明天这个时候，我就能进行第二批强化了。”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海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幽灵鸭号所率领的船队，已经进入冰川海腹地的永冻区。
这里的海面与之前经过的那些海域截然不同。
海面上不再是零散的浮冰、冰山，而是终年结着厚重冰层，部分地方冰层更是有十几米厚。
物资箱刷新出来，随机出现在冰层之下，冰层之上，或是内部。
因此，这片区域有概率能直接捡到金属物资箱。
已经有不少幸运儿，因为从金属物资箱里开出了稀有道具，反手卖出后获得大量资源，增长实力，从此摆脱斩杀线，进入中层求生者队列。
这时候，泥沼药剂与自动巡回甲虫的作用就凸显了出来。
一些强壮的自动巡回甲虫，可以载着普通鸭，在前面泼洒稀释后的泥沼药剂，还能顺带捡回来一件资源箱。
药剂落在冰面上的瞬间，坚硬的冰层开始发生变化
变成一种介于固体和液体之间的、像烂泥一样的糊状物。
身后的船队便可以毫不费力的破开变成烂泥一样的冰层，依旧能够保持不错的航速继续前进。
这段时间泥沼药剂销量也在不断上升，几乎与销冠‘暖身药剂’不相上下。
老王站在船头看了一会儿，啧啧称奇：“这小虫子真好使，可惜就是没什么自保能力，一不留神就要被当做点心抓走，每天都得损耗三五只。”
冰面上覆着一层白雪，
里面隐藏着雪鼠、冰鳞蟒、雪狐、恐猫等小型捕食者。
它们抓起甲虫来，一口一个嘎嘣脆，嚼嚼嚼后再把咬不动的普通鸭给吐出来。
于妄也站在船头，不过手里则端着一杯热茶，看着远处灰蓝色的天际线，慢悠悠地喝着。
这属于厨师鸭专门给他开的小灶，用多种珍贵材料熬制而成，有助于精神值恢复，别人想喝都没有。
经过一夜的休息，精神值已经恢复到了百分之八十多，虽然还没满，但足够应付大多数突发状况了。
昨晚那十只完成强化的小鸭子正跟着鸭B在甲板上做早操。
大概是健美比赛需要使用的，尽可能展示肌肉的动作。
周围站了一圈普通鸭，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它们。
老王打了个哈欠，眼角还挂着一粒眼屎。
他走到于妄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随口问道：“今天能到企鹅冰原不？”
于妄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企鹅船长说，按照现在的航速，大概傍晚就可以到，前提是路上别出什么岔子，
我们已经深入了冰川海腹地，这片区域海盗很多。”
老王“嗯”了一声，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眼角，把那粒眼屎弹进了海里。他张嘴想说什么，话还没出口。
空中飞出去作为斥候的鸭C突然嘎嘎嘎大叫。
在小蟑螂没有起床的时候，瞭望工作都是由会飞的鸭C来做。
它每天天不亮就飞出去，在船队周围十几海里的范围内巡逻，发现异常就回来报信。
只不过鸭C有个小毛病，那就是环保意识发作，喜欢捡一些垃圾回来，丢到垃圾回收站扩建模块里。
而今天鸭C飞出去还不到半个小时，这么快就回来了，爪子上也没有抓着垃圾，说明前面肯定有大事！
听到报警声，于妄和老王同时抬起头，各自都拿出一件望远镜似的道具。
于妄转动镜筒，调整焦距，模糊的画面逐渐变得清晰。
海平面的地方，有一支扬着黑帆的船队出现。
他们的船下不知道用了什么模块，可以像雪橇一样，直接在冰面上滑行！速度还不慢！
于妄依稀看到黑帆上有着特殊图案，不过距离太远了，想要看清楚图案、知晓船队具体数量以及上面有什么种族，
还需要普通鸭把小蟑螂从床上拉过来后才能知晓。
一直带路的企鹅们的船已经减速了，幽灵鸭号也跟着慢了下来。
灰黑色的雾气从船体表面渗出，在船身周围形成一道朦胧的屏障，
既不会完全遮挡视线，又不会让对面的海盗看清自己的虚实。
企鹅船长从自己的船上，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幽灵鸭号的甲板上，脸色不太好。
显然，他是知道那只海盗的底细的。
“一定是‘踏冰海盗团’！这片海冰区域，就是他们的地盘！
船长走的是‘踏冰旅者’一途，信奉着冰川海中万年不化的海冰！在一定区域里，冰面上什么事物都逃不出他的感知！”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放心，我们部落一直有交孝敬钱和过路费，我们部落的船只出行不会受到他们阻拦，等会我来交涉，不会有什么事的。
每个季度末，我都会亲自把珍珠币送到他们的据点。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断过。
他们认得我的船，也认得我的人。只要我跟他们说明情况，他们应该不会为难我们。”
船队继续前行，两边的距离越来越近。
海面上的晨雾已经散去大半，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来，在冰面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张心澜已经赶了过来，站在瞭望塔上，离着老远开始汇报对方的信息。
海盗没有‘噩息船衣’这种可以阻拦视线的好东西。
船员配置，炮口数量，全都暴露出来。
于妄之前所好奇的黑帆上的图案，是一只展翅的白色巨鸟，爪下抓着一颗骷髅头。
海盗船队的规模也渐渐显露出来，足足有二十五艘船，散乱地排列着。
彼此之间的站位很有讲究，方便发动围猎。
每艘船下也没有于妄以为的‘冰刃’一类的可以让船只在冰面上滑行的物件，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装置。
是冰层主动‘托着’船只，推动他们前进。
“原来‘踏冰旅者’还能这么用！”于妄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也擦到了‘踏冰旅者’的权柄，掌握着‘极地适应’的技能。
本以为最多只是让他不再被极寒天气影响，在冰面上战斗不受滑溜的地面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