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家里除了街机厅以外，还包含各地的超商、便利店、报刊等店面老板，以及部分财大气粗的狂热粉丝。”
“嚯……”
就连林立新自己也没想到首周成绩居然能达到这种恐怖的地步。
简单换算一下，这个销量差不多可以约等于是主机游戏首周卖出去了五百万套左右。
“产能这个没办法，代工厂全都爆缸了，先这么排着吧。”
林立新无奈地摇摇头，
“我是来看看铅封模块的，之前跟世嘉社长闲聊的时候正好想出了一种可行的改造方案。”
所谓铅封，便是街机分成制度的核心模块了。
如何确保各地的街机厅老板不会耍诈使猫腻？如何确保他们不会瞒报？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需要请出两样跟半导体其实没啥关系的玩意儿。
“是！我正好今天才拿了一套样品在这儿。”
说是这样说，其实盖瑞每天都在为可能存在的突击检查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他在架子上拿下一只投币机，摆在桌面上。
林立新将它拿起，翻过来看向后侧。
这里安装有一个机械计数器，随着投币便会记录下投币的总数。
想要精确地计算出这台机器的收益，便只需要检查这个数字就够了。
不然他们总不可能真的让专员去一个钢镚一个钢镚地数。
在此之上，它还存在一个保全的设计。
当真正安装到街机上时，每台机器的计数器上都会穿入细金属丝并加装特制的铅封。
想要对机器本身做手脚，必须要先破坏掉这层铅封。
这种一次性的特制铅封几乎没有办法掩盖，上门检查的专员只需要快速扫一眼，就能判断出来店长究竟有没有动手脚。
当然，它做不到真正的完全避免欺诈。
它真正的目的就像是绝大多数的加密技术一样，那就是让破解的成本大于破解能带来的收益。
“有点意思。”
这还真是林立新第一次这么细致地拆解分析这玩意儿的内部构造。
“它的确非常精巧，但是……不够优雅。”
GAMENOVA到底是一家高新技术企业，这样的老式防盗措施着实是有些掉价。
而林立新今天这趟专程过来，自然也是打算一鼓作气解决这个问题。
毕竟接下来还有的是街机项目要做呢。
“我在开发《迈克尔·杰克逊的月球漫步》时，尝试着搞出了这样一套系统。”
林立新接过盖瑞眼疾手快递过来的纸笔，在上面随手勾画起来，
“不使用这种老式的铅封，而是升级成为……电子铅封。”
“电子……铅封？”
盖瑞眨巴眨巴眼，适时地端出一副充满求知欲的好奇表情。
“对，它的原理其实就是这玩意儿。”
林立新伸手进裤兜，随手摸出一张GAMENOVA一卡通，纯黑烫金，典型的内部会员卡，
“这玩意儿里面塞了一整套完整的微处理器，还有非对称加密协处理器和防拆微动开关。”
“如果有外部恶意破坏，它就会擦除自身数据，完成自毁。”
本质上来说，这玩意儿其实就是一个典型的电子铅封。
一次性、不可复原、难以篡改。
如果真的想要破解它，倒也不是绝不可能，只不过那需要在实验室无尘环境下，在液氮级别的超低温冷冻下去用高精度设备拆卸。
“我们让计数从硬件转移到软件，街机游戏本身就内置一个记录框体状态的程序。”
第364章 真是绕了好大一圈啊
电子铅封在技术上来说其实并不是什么复杂的东西。
这套东西甚至完全不需要去真正单独开新的厂区。
现有的供应链便可以完美地提供所有需要。
“不过有一说一，这东西做是一回事，实装普及那就又是另一码事了。”
林立新思忖半晌，发现了一个很头疼的问题。
各地的厂商可不见得会愿意接受让每台机器凭空多出几美元甚至十几美元的成本。
“嗯……这方面暂时不着急，到时候让世嘉和南梦宫先行强制安装试试看，没什么问题咱们再跟进。”
麾下现在有了这么一帮子街机势力，自然是要好好利用起来。
就像是靠GenesisNEO去跑ATHENA芯片的测试一样，街机方面的各种东西自然也可以丢给他们去搞。
“姑且就是这样，不过我今天这趟过来，还有一件事要安排……”
正说着，林立新的话忽然被电话打断了。
他从口抽出那台摩托罗拉大哥大，随手接听。
“喂？山姆？……嘿，这倒是来的正是时候，带他们来NovaArcade吧。”
挂断电话，林立新的表情多了几分莫名的神采。
万万没想到，在这么个时间节点，对方居然主动找上门了。
算算时间，这年头还真是个挺关键的历史节点，这倒是巧了。
“盖瑞，把接待室打扫出来，晚点有客人。”
说罢，林立新想了想，又贴近他耳边嘱咐了两句。
……
经济泡沫是个很玄乎的东西。
明明人人都知道它的恐怖，但真的等到身处快速膨胀的肥皂泡之中时，却鲜有人能够控制住自己。
在市场飞快膨胀的时期，每个公司都需要一位山内溥这样的铁腕枭雄，只有足够狠，敢于不要命的去拼，才有可能在这般乱世之中抢下自己的蛋糕。
但在膨胀的尽头，在泡沫破裂的那个瞬间，疯狂的扩张便会眨眼之间变成足以摧毁整家企业的窟窿。
这对任何行业都是一样的。
甚至包括军工在内。
“泰莱普先生，请稍作休息，Boss很快就到。”
盖瑞微笑着说道，
“刚才有一通长途电话，不过您放心，Boss特意交代过我先带您来他的私人接待室休息，他几分钟后就会回来。”
盖瑞的态度不卑不亢，礼节上非常到位，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嗯，林先生的确是个大忙人，能愿意亲自见我实在是让我受宠若惊。”
泰莱普轻轻点头，在客位落座。
侧面是一面大号的落地玻璃幕墙，能够俯瞰到下面的景色。
经过盖瑞的特意调整，日光恰好从侧面射入，不会影响他们的视线，又能让客位有种亮堂的感觉。
来人是丹尼尔·迈克尔·泰莱普。
洛克希德不久前刚刚接任的新掌舵人。
不同于前几任领导者，泰莱普的职业路线更像是未来的聪哥，是一位典型的技术官僚。
从1955年出任机械工程师开始，一步一步爬到了现在的位置。
工程师、飞行员、工商管理……也算是几乎什么都学过。
而他才刚一接任，便是碰到了洛克希德公司迄今为止最严重的危机。
“哎……”
他坐在那里，看着外面的车流，无奈叹了口气。
虽然这么说有点地狱，但泰莱普绝对是现在全世界最希望发生战争的人之一。
“泰莱普先生，我前些天还在跟伙计们研究《摇滚赛车》的框体，那真是一件杰作。”
盖瑞一边主动准备茶歇，一边开口搭话。
身为现在新星街机的总裁，盖瑞对公司的情况算得上是了若指掌。
过去GAMENOVA所独立发行的几款街机游戏，目前均已经正式转到了新星街机的旗下。
这其中自然就包含《摇滚赛车》这种技术含量非常夸张的框体。
这台机器的诞生，少不了世嘉和洛克希德的鼎力相助。
“能跟GAMENOVA合作，也是我们的机会，林先生为洛克希德的策略调整提供了很多帮助。”
兴许是盖瑞的态度很讨他喜欢，泰莱普身上的紧绷放松了些。
“策略调整？”
“是的，毕竟你也知道，现在的国防需求……嗐。”
冷战进入末期，随着红色巨人的多次路线调整，美国的国防开支便开始止不住地剧烈下降。
到了今年这个跌幅已经超过了30%，这种剧烈的震荡让洛克希德这家高度依赖国防订单的公司遭遇了难以想象的雪崩。
同时因为P-7A反潜巡逻机和C-17运输机等项目的严重成本控制问题，又承受了巨额的亏损。
继续像以前那样靠国防采购订单活着，显然已经不可能了。
毕竟市场都消失了，产品做的再好又有啥用呢？
“原来如此，怪不得您会进行那场特大规模的重组。”
盖瑞露出惊讶的神色。
在泰莱普上任之后，他立刻展开了轰轰烈烈的缩编，几乎每个月都有上千的岗位被砍掉。
说真的，到了现在这个阶段，哪怕是林立新本人不出面，只让这个分公司的小总裁跟他见面，他都没本事说什么。
洛克希德今年的净利润不出意外的话……恐怕仅有几百万美元。
与GAMENOVA这个半导体巨头相比，自己简直就是个一脚就能踩死的喽啰。
“抱歉久等了，泰莱普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