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人带来快乐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贪婪的商人而就这么死掉？”
“电子游戏可不是那么无趣的东西！”
林立新的声音高亢了起来，除了为了说服杰拉德而刻意挤出的情绪外，当然也掺杂了真的愤怒。
除了杰拉德·劳森以外，还有多少籍籍无名的如他一样被雅达利拉下了水的优秀开发者，最终只能饮恨收场。
在里根经济学的刺激下，美洲经济复苏，消费主义盛行。
家用游戏机摆满了每家商场的每一个货架，等待满心欢喜的玩家和小朋友买回家。
这里毫无疑问本应是电子游戏产业的沃土。
这对林立新这个长在游戏机禁令时代的人来说感受尤为强烈。
狗日的华纳，狗日的雅达利！
“劳森先生，不知道您知不知道一家叫做‘任天堂’的游戏公司。”
林立新清楚，再多的鸡汤，也不如一个摆在面前的活生生的现实来的有力，
“如果电子游戏真的死了，为什么FC红白机依然能卖遍全霓虹的大街小巷？”
这个即将登基加冕的新王，正是靠着社长山内溥建立的‘权利金制度’，严格审核游戏质量，才让FC和接棒的SFC成为了一代传奇。
说完，林立新再也没有多说什么。
因为他看到，对方面板属性里那个要命的Debuff忽然间消失了。
杰拉德·劳森忽然咧嘴笑了起来。
是啊，到底是什么时候自己把雅达利和电子游戏划了等号？
那只是个满眼都是钱的愚蠢的商人。
“受教了，家用机行不通我就做街机，街机行不通我就做PC！”
说到这儿，他看向林立新，忽然想起来了对方来找自己的目的，
“对了，林先生你说在开发新游戏的时候遇到了硬件瓶颈？详细说说是怎么回事。”
他才刚玩过《1942》，这部作品已经把现在的通用Z80基板的性能压榨到了极致。
这已经是业内的熟手才会有的水平了。
而这个水平都会遇到的性能瓶颈，让杰拉德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个才华洋溢的年轻人到底想要做些什么东西？
林立新脸上也露出笑容，这才从随身的包中取出一张文件，上面罗列了一个表格。
杰拉德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接过文件仔细扫了一眼，皱起眉头。
这是一份配置清单，或者说是需求清单，上面写的东西堪称匪夷所思。
“16位的主处理器和8位的辅处理器？还要能支持多重独立卷轴和更高精灵数量的图形芯片？超越64KB的内存和显存？？”
16位的处理器虽然高端，但也并不是什么完全不可能的东西。
在杰拉德的印象中，摩托罗拉目前就有一款代号MC68000的16位处理器。
不过那玩意儿从来都是用在高端PC上的，林立新想要拿这玩意儿来做游戏？未免也有些太小题大做了。
更不用说大容量的内存需求了。
他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游戏内容是整整64KB的内存还实现不了的。
存储芯片EPROM的容量想要大一些，这倒是无可厚非，毕竟越大的容量也能塞进去越多的内容。
可是要这么大的内存干什么玩意儿？
“林先生，这配置……如果是来运行游戏的话，实在是太奢侈了点。街机并不是配置越高越好的。”
杰拉德只能把这一切归为林立新在硬件方面的经验缺失。
难怪他会专程来找自己请教，原来是个偏科的天才小子。
“你不妨把想要实现的东西讲出来看看，我会为你定制一份绝对精准的配置清单！”
对街机这种量产产品来说，可以节约的成本自然都要节约。
即便是一台只便宜一美元，十台就能省出10美元，若是百台千台呢？
林立新一摊手，指了指办公桌上一台C64道：“能否借用一下你们的机器？”
C64虽然名字里带着个听起来就很唬人的64，但它跟后世的64位PC完全不是一码事，仅仅是一台8位的家用机而已。
得到了杰拉德的许可，林立新尝试建立了一个测试项目，输入它的文件名：CONTRA。
第21章 州长还很便宜的年月
一个小时后，一个由粗糙色块组成的‘士兵’，在屏幕上移动了起来。
当他按下设定好的发射键后，一颗像素点飞出。
右侧，三个由简单循环构成的敌人僵硬地左右移动。
当林立新尝试让主角前进时，背景滚动造成了严重的撕裂和闪烁。
就连敌人和子弹的移动都变得卡顿。
杰拉德微微皱眉，他在旁看完了林立新开发的全程。
凭他的技术，居然有些地方都看不太明白。
但他看得出来，林立新做了很多激进的优化。
“就像这样，劳森先生。”
林立新停下了手上的操作，转头看着杰拉德，
“这就是我想做的游戏在C64上的样子，即便是转移到街机上，它也只会稍好一些，远远达不到我想要的效果。”
目前市面上主流的街机基板，通常会采用ZilogZ80处理器，这款3-6MHz的CPU从各方各面都已经碾压了只有1MHz上下的MOS6510和6502，也就是C64搭载的处理器。
杰拉德沉思半晌，开始寻找可行的代替方案。
“减少子弹数量呢？降低敌人和子弹的数量，将背景复杂度也降低，将背景和中景一定程度上结合起来，用单一卷轴配合扫描中断来制造错觉？”
“不，劳森先生。”林立新当即摇了摇头，“你知道的，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就不会来请您帮忙了。”
林立新关掉软件，在纸上手绘出了一张粗糙简陋的概念图。
在他的记忆中，魂斗罗可绝对不是一个妥协者。
那是一部在最正确的时间，以顶级的技术所开发出的完美的作品。
“北美市场需要一部真正震撼的作品，来重新激活玩家们的信心。”
杰拉德的目光落在那张粗糙至极的概念图上，良久，他盯着林立新的眼睛道：“我明白了，给我一点时间。”
……
临行前，杰拉德主动伸出手，与林立新握在了一起。
杰拉德·劳森重新找到了努力的方向，重燃了对电子游戏的热情。
而林立新，也得到了一位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电气工程师之一的加盟。
这天晚上，山姆也带着好消息从代工厂返回。
“谈下来了，一千六百美元每台，如果后续出货量增加，成本还能进一步降低。”
他显得很兴奋，尤其是想到林立新报给他的那恐怖的2，500美元的定价，山姆就感觉热血直冲天灵盖。
怪不得自己清点币盒的时候林立新一点儿也不兴奋，反而总是拿着那种‘看待不争气的儿子’的表情冲着他叹气。
这才叫赚钱呢！
抛开运费和其他杂项支出，每台机器都能赚到上千美元！
“好样的，山姆。”林立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需要很多很多钱，而且来的越快越好。”
《魂斗罗》会是他们重新激活北美市场的关键，也是狙击老任的关键。
为这个项目，投入再多都是值得的。
林立新偏过头来，目光无意间落在床上那张《星球大战》的录像带上。
“嘶……哎？差点给这忘了！”
林立新忽然眼前一亮，一把扒拉开山姆冲进他的卧室里。
山姆的书架上，除了游戏卡带外，还密密麻麻地堆放着不少其他文娱产品。
就比如电影录像带。
《魂斗罗》中登场的两个主角，可不是科乐美凭空创作的。
他们两个各自都有自己对应的原型。
林立新快速在录像带中翻找着，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
《第一滴血》
这部1982年10月22日上映的动作片，堪称是硬汉题材的代表作之一。
同时，他还为世界贡献了一个史上最经典的硬汉形象——约翰·兰博。
他的扮演者，正是西尔维斯特·史泰龙。
山姆跟在林立新后面进屋，疑惑地看着他在那里翻找录像带。
林立新冲着山姆挥了挥手里的录像带，问道：
“山姆，如果我想要史泰龙为咱们的新游戏代言，需要花多少代言费？”
“啊？？”山姆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史……史泰龙？大哥，人家可是好莱坞片酬最高的超一线动作巨星……”
别说是请他代言了，就算是想要见上对方一面，那都是难事。
“起步价恐怕就得要300万美元上下，而且对方肯定不会同意为被唾弃的电子游戏代言的。”
“这么贵？”
林立新暗自咋舌，随即仔细想想便也释然了。
兰博的形象之经典，甚至他这个长在春风里的小伙儿都记忆犹新。
《第一滴血》可是大陆最早引进的美式动作片，对整个世界的影响力都不言而喻。
想要请动一个好莱坞巨星来为电子游戏代言，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上一个这么做的，还是那个花了大价钱买《E.T.》授权的雅达利，如今已经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好吧，就当我没说。”
林立新耸耸肩，将录像带塞回架子上。
兰博的出场费这么贵，那1P的原型州长肯定也不会……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