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阿恩·特勒姆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定制西装，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他看见斯派克·李的摄影机，皱了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了。
“斯派克，进来吧。别拍合同上的数字。”
会议室里，杨坚已经坐在了那张长方形的橡木桌前。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脚上还是那双天选者一代——鞋面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折痕，但鞋舌上那个“YANG”字样依然清晰。
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三排整整齐齐的文件夹。每一本文件夹的封面上都贴着不同公司的标签——阿迪达斯、麦当劳、可口可乐、百事可乐、雪碧、通用汽车、时代华纳、ESPN、NBA娱乐、UAW……密密麻麻。
特勒姆在桌子对面坐下来，翻开第一本文件夹。
“约瑟夫，我们先从最紧急的开始。阿迪达斯。”
说到这里，斯派克·李的镜头捕捉到了杨坚的表情变化。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了平静。
杨坚顿了顿，看了斯派克·李一眼。
斯派克察言观色本事一流，知道事关商业机密，自己是不可能拍摄下来的，因此挥挥手，带着摄影团队退出了办公室。
房间门重新关上后，杨坚坐直了身体，目光炯炯的盯着特勒姆。
杨坚点了点头。
“本周末，你的天选者一代在两天内卖出了四十七万双。”特勒姆翻开文件夹的第一页，“罗伯特今天上午给我打了电话。他们打算把天选者系列独立出来，成立一个子品牌，类似耐克的Jordan Brand。他们想重新谈判你的合同——提成从每双五美元提高到每双八美元，并且给你百分之五的天选者子品牌的股权。”
“听着，阿恩，我不想当个有名无实的小股东，那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我需要的是销售额分成！”
作为重生者，杨坚知道未来丹子有多么牛逼，退役很多年后AJ的年分红还超过两亿美元，并且越来越多，收益完全碾压现役最牛逼的球员。
杨坚想把丹子的成功案例复制一下。
“告诉阿迪，我要天选者销售额5%的分红，至少5%，否则合同没必要改变，按原合同条款执行即可！”杨坚说。
特勒姆看了他一眼：“销售额5%？”
“嗯。你告诉他们，就是这样，如果他们能接受，那就谈，不能接受就算了，反正合同才刚刚执行，我不急。”
特勒姆在文件夹上写了一行字：“好。”
他翻开第二本文件夹：“麦当劳。麦旋风的全球代言人，一年两百万。有一个附加条件——你需要说出‘我就喜欢’这句话。”
“我先尝尝味道。”
特勒姆愣了一下：“认真的？”
“认真的。不好吃我不接。”
特勒姆翻开第三本文件夹：“可口可乐三年八百万，百事可乐三年八百五十万，雪碧一年一百二十万。”
“百事可乐。”杨坚几乎没有犹豫。
“为什么？”
“钱多。”
特勒姆点了点头，在文件夹上写了几个字。
接下来，特勒姆一页一页地翻文件夹，杨坚一个一个地做决定——有的点头，有的摇头，有的说“再谈谈”，有的直接说“不行”。他翻到通用汽车的时候皱了下眉头，说“我不喜欢他们的车”，特勒姆二话不说就把那本文件夹放到了一边。
直到特勒姆翻开第十一本文件夹。
“约瑟夫，这个你可能需要想一下。”特勒姆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了一些。
“白宫打来了电话。美哀宗的幕僚想邀请你参加明年一月的就职典礼，作为特邀嘉宾。”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去。”杨坚说。
“好。”
“让斯派克跟着拍。”
特勒姆抬起头看了房间大门一眼，又看了看杨坚：“你确定？”
“确定。他拍《WIN NOW》，拍的就是现在。现在就是这个时候。”
傍晚，斯派克·李回到他在曼哈顿的剪辑室。
托尼已经把今天拍摄的素材导进了剪辑台。斯派克·李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支烟，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杨坚在会议室里，面前堆着四十份商业合同。
他调出了一段一个月前的素材。
那是十一月中旬，芝加哥联合中心。
那场比赛，斯派克·李本就在现场。尼克斯客场挑战公牛，迈克尔·乔丹，斯科蒂·皮蓬，丹尼斯·罗德曼，公牛的铁三角全员出战。
结果杨坚在联合中心的地板上，面对乔丹的严防死守，全场砍下三十八分。
不是趁乔丹下场休息时刷的数据，是正面硬碰硬，一个一个球打下来的。
乔丹在他头上拿了三十二分，不仅输了数据，还输了比赛，赛后乔丹在接受采访时全程黑脸，那场面现在回想起来斯派克还是想笑。
斯派克·李看完那场比赛，坐在沙发上想了十分钟，然后拿起电话打给了杨坚的经纪人特勒姆。
“我要拍一部关于约瑟夫的纪录片。”
特勒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为什么是现在？”
“因为之前我以为他只是个很能得分的新秀。但今晚之后，我知道了，他不只是一个很能得分的新秀。”
特勒姆又沉默了两秒：“你来跟约瑟夫谈。”
第二天，斯派克·李飞到了纽约，在特勒姆的办公室里见到了杨坚。他花了二十分钟说明自己的拍摄计划——从赛季初开始跟拍，贯穿整个新秀赛季，记录杨坚面对的一切：比赛、训练、媒体、商业活动、球迷、对手，直到杨坚拿到总冠军。
杨坚听完之后，只说了一句话：“片名叫什么？”
“《WIN NOW》。赢在当下。”
杨坚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拍吧。”
从那天起，斯派克·李的摄影机就没有停过。
他跟拍了杨坚在麦迪逊广场花园的每一场主场比赛，跟拍了他的客场之旅，跟拍了他和特勒姆在办公室里一页一页翻合同的画面。
他拍下了杨坚在球场上那些让对手绝望的瞬间，也拍下了他在酒店房间里半夜睡不着、翻来覆去看比赛录像的画面。
今天，他拍下了杨坚面对四十份商业合同邀约时的表情，同时杨坚还邀请他拍摄白宫邀请时的画面。
斯派克·李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杨坚的脸。
十七岁。
他想起了十几天前在联合中心，杨坚面对乔丹的防守投进那记后撤步三分之后，面无表情的转过身来。
那种平静让斯派克·李想起了另一个人的脸。
不是乔丹。
是杰基·罗宾逊。
一九四七年，杰基·罗宾逊踏上布鲁克林道奇队的球场时，面对的是整个国家的敌意。他没有回骂那些朝他扔东西的人，没有和那些试图用鞋钉划伤他小腿的对手打架。
他只是打球。
然后用一个又一个安打、一次又一次盗垒，让所有人闭嘴。
约瑟夫·杨不是杰基·罗宾逊。
时代不同了，处境也不同了。
但他站在联合中心的地板上，面对迈克尔·乔丹的防守，砍下三十八分之后，脸上的那种平静，和杰基·罗宾逊滑进二垒之后从尘土里站起来时的表情，是一样的。
那既不是骄傲，也不是谦逊，而是一种......“我知道我是谁”的笃定。
斯派克·李关上剪辑台，走出剪辑室，站在窗前，看着曼哈顿的夜景。
明天，尼克斯要飞往盐湖城，迎战卡尔·马龙和约翰·斯托克顿领衔的犹他爵士。
他的摄影机会继续转，因为《WIN NOW》还远远没有拍完。
杨坚在芝加哥硬钢乔丹，在康柏中心用三分雨将三巨头打得落花流水，现在，轮到犹他双煞了！
第88章 邮差栽了
1996年11月28日，盐湖城能源方案球馆。
海拔1300米的高原空气里，弥漫着犹他爵士独有的铁血气息。
尼克斯的大巴刚驶入停车场，就被等候已久的当地媒体围得水泄不通。
杨坚硬刚公牛铁三角从联合中心拿下38分，后续更是在康柏中心对阵火箭三巨头时砍下73分，如今来到联盟另一个魔鬼主场，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十七岁的中国少年，能否在犹他双煞筑起的铁壁前，延续自己的传奇。
斯派克·李的摄影机对准了球馆入口处的巨幅海报。
卡尔·马龙穿着标志性的爵士白色球衣，肌肉线条如磐石般棱角分明，旁边的约翰·斯托克顿则神情冷峻，双手持球，眼神锐利，眼睛里像是藏着手术刀。
海报下方的标语格外刺眼：“这里是盐湖城！”，言外之意就是不管谁来到这里，都要夹着尾巴做人。
“这里和休斯顿、芝加哥都不一样。”
尤因在大巴上揉着依旧酸痛的膝盖，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卡尔这家伙不守规矩，要当心他的肘子，这家伙的铁肘能砸碎你的肋骨；约翰小动作很多，大局观很强，传球能穿透任何防线，还有斯隆那个老顽固，战术比我们的战术板还硬。”
杨坚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份爵士的战术分析报告，指尖在“马龙背身单打”“斯托克顿挡拆”的字样上反复划过。
作为重生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犹他双煞的恐怖——这对搭档已经合作了十年，默契早已刻进骨子里。
卡尔·马龙拥有联盟历史级别的面框进攻，2.06米的身高，113公斤的体重，兼具力量与柔和的手感，面框中投基本无解。
更可怕的是他的耐久性，常年保持全勤，场均上场时间稳居联盟前列，人送“邮差”的称号，寓意他从不迟到、从不缺席，总能准时将胜利送到爵士手中。
虽然前世因为邮差周末不上班导致爵士丢掉近在咫尺的总冠军，但马大肘子能常年屹立在联盟历史最佳大前锋的讨论范围内，实力自不用多说。
约翰·斯托克顿身高1.85米，身形瘦弱，却有着联盟最顶级的篮球智商和传球视野，职业生涯助攻总数和抢断总数常年霸榜，他的挡拆配合堪称联盟教科书，总能在马龙被包夹的瞬间，将球精准送到空位队友手中，或是自己趁机突破上篮。
更致命的是他的防守，看似不起眼，却总能用精准的抢断和顽强的缠防，打乱对手的进攻节奏。
毕竟退役后还能开战斗机，身体素质绝对不差！
总之，两个老家伙不好对付。
客队更衣室，范甘迪已经将战术板写得满满当当，他的眼镜上还沾着些许粉笔灰，语气严肃，像是在布置总决赛第七场的战术。
“爵士的核心就是挡拆，卡尔和约翰的挡拆是联盟最难破解的战术。约瑟夫，爵士大概率会用他们的侧翼防守尖兵拜伦（拉塞尔）防你，注意利用身高臂展优势打开局面；防守端要注意协防斯托克顿，不要给他轻易打挡拆的机会。
帕特，你守住内线，卡尔背身单打时，你要顶住他的力量，不要轻易起跳。他的中投虽然准，但只要干扰到位，效率就会下降；约翰（斯塔克斯）、阿兰，你们负责外线牵制，一旦爵士包夹约瑟夫或帕特，立刻空位出手。”
杨坚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天选者一代，鞋面上的折痕愈发明显，却像是在诉说着过往的战绩。
这场比赛比面对火箭三巨头要艰难。
火箭的三巨头虽强，却由于刚刚组建，缺乏足够的默契，否则汤帅怎么可能放任巴克利来防自己？
但犹他双煞不同，他们是一个整体，再加上杰里·斯隆的铁血执教，爵士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为胜利服务。
比赛开始前，杰里·斯隆站在爵士替补席前，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拍了拍马龙的肩膀，又指了指杨坚的方向，转头对侧翼防守尖兵拜伦·拉塞尔叮嘱道：“守住那个孩子，别让他在外线轻易出手，他的身高臂展对你是优势，但你要靠身体对抗和脚步缠住他。”
斯隆的执教风格向来以铁血、严谨著称，他不允许球员有任何失误，强调防守至上，注重团队配合，爵士之所以能常年稳居西部强队行列，离不开他的打磨。
后来马龙离开盐湖城，斯托克顿退役后，斯隆把这套手段用在小胖子德隆身上，导致两人过了磨合期后就反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