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尔·沃顿靠在椅背上，推了推眼镜，缓缓开口：“马夫，这个问题我问过自己三遍了。答案其实很简单——鲁迪不敢。”
“不敢？”
“克莱德今年三十四岁了。
他的膝盖，你我都知道，已经撑不了全场最高强度的防守了。如果让他去追约瑟夫——一个十七岁、体能无限、全场无球跑动不停的新秀——克莱德在第三节就会腿软。”
沃顿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而且，克莱德的防守强项从来都不是这种类型。他最擅长的是协防抢断和背身单防，用他的长臂去干扰那些喜欢在低位要球的得分后卫。
但约瑟夫几乎不在低位打——他是面筐突破、无球跑动、挡拆后急停三分。这三种进攻方式，恰恰是克莱德这个年纪最不想面对的。”
史蒂夫·琼斯在旁边点头：“没错。你看约瑟夫上半场的得分方式——十二分来自三分线外的接球投篮，十二分来自突破上篮，八分来自转换进攻。
没有一个是低位背身。
让克莱德去防他，等于是用一把狙击枪去拼刺刀，用错了地方。”
阿尔伯特若有所思：“所以鲁迪的选择是——让马里奥去消耗约瑟夫，保留克莱德的体能用于进攻？”
“正是。”沃顿说，“火箭的进攻离不开克莱德。他是外线唯一的持球发起点，是转换进攻的推进器。
如果他在防守端被约瑟夫拖垮，火箭的进攻就只剩下哈基姆一个人了。而帕特今晚防哈基姆防得很好，哈基姆一个人赢不了比赛。”
“那查尔斯呢？查尔斯上半场已经被打穿了。”
“查尔斯是被打穿了，但他的体能储备比克莱德好——他今年三十三岁，比克莱德小一岁，而且他的进攻任务没克莱德那么重。
让查尔斯去消耗约瑟夫，是鲁迪在当时资源下的最优解。虽然这个最优解……”沃顿看了一眼场上，苦笑了一下，“也被打穿了。”
阿尔伯特翻着数据表，摇了摇头：“所以鲁迪其实是做了一个选择——牺牲防守端的某个点，来保住进攻端的发动机。这个逻辑我理解了，但问题是……”
“问题是约瑟夫太强了。”沃顿接过话头，“马里奥防他，他调整；查尔斯防他，他突破；克莱德如果防他……我想鲁迪在更衣室里一定权衡过，但他最终选择了不冒那个险。”
解说席上的对话还在继续，但场上的局势已经发生了变化。
尼克斯的回合。
杨坚在弧顶接球，埃利的防守依旧密不透风。
但这一次，杨坚没有强行进攻，而是把球回传给沃德，然后突然启动——不是向篮下切入，而是沿着三分线横向跑动。
埃利追了上去，但杨坚在跑到右侧四十五度的时候突然急停，反向跑回弧顶。
埃利的右脚在地上顿了一下——就是这一下。
沃德的传球到位，杨坚接球，转身，面对扑上来的埃利起跳出手。
“唰！”
球穿过篮网的声音在康柏中心回荡。
61:48。
杨坚的个人得分来到了37分。
埃利站在原地，双手叉腰，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汗珠在灯光下反着光，胸口的红色球衣已经被汗水浸透成了暗红色。
汤姆贾诺维奇在场边看到了这一幕，他知道埃利的体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第三节才打了四分钟，埃利已经喘得像个跑了十公里的长跑运动员。
但他不能换人。
替补席上，没有第二个人能防杨坚。
他只能祈祷埃利能撑过这一节。
第三节剩下的时间，变成了一场拉锯战。
火箭进攻端，奥拉朱旺接管了比赛。
他在低位面对尤因7投5中，拿了12分3个篮板。
尤因的体能在下滑，第三节最后两分钟，他的脚步明显慢了，被奥拉朱旺连续两次转身跳投得手。
巴克利也在进攻端找到了节奏。
他在低位打了奥克利三个回合，两次造成犯规，一次转身勾手命中。
替补登场的奥克利在第三节还剩三分钟的时候领到了第四次犯规，被迫下场休息。
埃利咬着牙坚持，用尽最后一点体能贴在杨坚身上。
他的防守依然有效，杨坚在这一节7投4中，三分球3投1中，罚球2罚2中，拿了11分。
但代价是埃利在第三节结束的时候已经几乎站不住了。他走回替补席的时候，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得像在沙地里跋涉。
第三节结束，比分是79:68，尼克斯领先十一分。
杨坚三节打完，27投16中，三分球12投7中，罚球6罚6中，45分5篮板7助攻。
但范甘迪的脸上没有任何笑容。
他在节间休息时把斯塔克斯和休斯顿叫到身边，语气罕见地严厉：
“阿兰，约翰——你们下半场到现在三分球合计6投0中。火箭的禁区已经收缩成了一堵墙，约瑟夫每次突破都要面对三个人。我需要你们投进那些空位球。”
斯塔克斯咬着牙点了点头，他也想投进，但手感不热，他有什么办法？
休斯顿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
范甘迪转向杨坚：“第四节，我要你继续增加无球跑动。埃利的体能也在下降，第三节最后两分钟他的脚步已经慢了。如果你能把他甩开，接球后直接出手，不给协防的时间。”
杨坚喝了一口佳得乐，点了点头，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休息。
他在算一笔账。
三节45分，距离巴克利说的“二十分”已经远远超出了，但想在康柏中心带走胜利，这点得分远远不够，第四节火箭一定会发起最后的反扑，他需要拿更多得分。
尤因在内线被奥拉朱旺和巴克利困住，每拿一分都要拼尽全力；斯塔克斯这场明显鬼了，怎么投都投不进，不能指望；休斯顿化身休铁匠，为航天城的火箭发射做贡献。
一切只能靠自己，不然就是空砍50+。
第四节开始前，火箭替补席。
埃利坐在椅子上，训练师蹲在他面前，给他按摩小腿。他的小腿肌肉绷得像钢丝，训练师每按一下，他的眉头就皱一下。
汤姆贾诺维奇走过来，低头看着他。
“马里奥，第四节你先休息。”
埃利抬起头，汗水从他的鬓角滑下来：“鲁迪，我能——”
“我知道你能。”汤姆贾诺维奇打断了他，“但你的腿已经不行了。如果你在场上腿软了，他一步就过掉你，我不想看到你受伤。”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替补席。
马特·马龙尼太矮，萨姆·马克太慢，埃迪·约翰逊太老，跟不上杨坚的脚步。
至于替补锋卫特雷西·摩尔，这家伙只适合垃圾时间出场，上去防杨坚只是送人头，除此之外起不到半点作用。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巴克利身上。
“查尔斯。”
巴克利站起来。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埃利已经拼到极限了，德雷克斯勒不能动——火箭的进攻还需要他持球推进、组织分球、在关键时刻得分。
如果德雷克斯勒在防守端被杨坚拖垮，火箭的进攻就彻底废了。
剩下的选择只有一个。
“你防他。”汤姆贾诺维奇说，“但我不要你全场跟防。收缩禁区，协防为主。如果他投三分——”
“让他投？”巴克利皱眉。
“让他投。他不可能一整节都保持百分之五十以上的三分命中率。”汤姆贾诺维奇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不太确定。
但他别无选择。
巴克利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德雷克斯勒坐在旁边，拳头攥紧了又松开。
他想站起来说“让我试试”，但理智告诉他，汤帅的决定是对的。
他的膝盖在第三节已经隐隐作痛了，如果再去追杨坚，第四节后半段他就没法在进攻端发挥了。
火箭需要他在关键时刻得分。这是他在这个体系里的价值，也是汤帅不肯让他去防杨坚的根本原因。
他只能坐在那里，看着巴克利走向球场。
第四节，康柏中心的灯光似乎比前三节更亮了。
一万六千五百一十一个人的声音汇聚成一股低沉的轰鸣，像墨西哥湾上的风暴在远处翻滚。
杨坚在第四节开始的时候坐在板凳上——范甘迪的常规轮换，休息前三分钟。
但火箭没有给他休息的时间。
巴克利带领火箭的第二阵容打出了一波7:0的小高潮，把分差缩小到四分。
79:75，范甘迪叫了暂停。
他没有等杨坚开口，直接看向杨坚：“约瑟夫，上。”
杨坚站起来脱掉外套，走向记分台。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了，今晚无限开火，必须大杀特杀！
暂停回来，柴尔斯组织进攻，杨坚在弧顶接球。
巴克利站在他面前，距离一步半，重心压得很低，和第一节一模一样的防守站位。
但此时巴克利和第一节那个体能充沛时完全不同。
他的呼吸急促，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滚落，膝盖上裹着的冰袋留下的红色压痕还没有完全消退。
杨坚看着巴克利，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开始了表演。
他没有叫挡拆，没有无球跑动，只是运了一次球，右脚蹬地，直接加速。
巴克利的横向移动比第一节更慢了！
杨坚从他右侧掠过的时候，巴克利的身体像被钉在了地上，只能目送杨坚杀入禁区。
奥拉朱旺协防过来，但杨坚在空中把球从右手换到左手，绕过了奥拉朱旺的封盖，左手上篮得分。
81:75。
下一个回合，杨坚在左侧四十五度接球。巴克利这次贴了上来，但他的脚步明显跟不上杨坚的节奏。
杨坚运球向左突破，急停回拉后撤——巴克利被晃开了两步远。
“唰！”
球穿过篮网的声音像枪响。
84:75。
奥拉朱旺上篮被尤因干扰，篮球滑筐而出，大妈抢下防守篮板，随手交给柴尔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