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版的头条是：“约瑟夫再砍27分，尼克斯13连胜——新秀MVP？”
巴克利看完这篇报道，把报纸拍在柜子上，然后对旁边的奥拉朱旺说了一句后来被阿摊团队深刻临摹的话：
“一个17岁小孩，打了十三场NBA比赛，就在讨论MVP？这个世界疯了吗？”
奥拉朱旺没有抬头，继续系自己的鞋带。
他的鞋是那双经典的Etonic，他在整个九十年代都穿这个牌子，不是合同原因，就是因为穿着舒服。
“查尔斯，你没必要在意这些。”奥拉朱旺说，“媒体需要话题，约瑟夫现在是舆论核心。”
“我不在意？”巴克利站起来，他的体型在这个赛季变得更壮了——官方数据是六尺六寸、二百五十二磅，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实际比这个数字更重。
“我在意的是迈克尔是我的朋友。他在芝加哥被一个小孩在主场羞辱了。那个小孩穿着‘赢在当下’的卫衣，在联合中心赢了迈克尔三十八分。你知道那天晚上我给迈克尔打电话他说了什么吗？”
奥拉朱旺好奇的抬起头：“说什么？”
“他什么都没说。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分钟，然后挂了。”巴克利说，“迈克尔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分钟。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他在愤怒，他即将爆发！”
德雷克斯勒从淋浴间走出来，头发还湿着，手里拿着一条毛巾。
“查尔斯，你没必要为迈克尔出头，他自己能处理。”
“我知道他能处理。但我们下一场比赛就要打尼克斯了。后天晚上，在休斯顿。我想让那个小孩知道——芝加哥是迈克尔的地盘，但休斯顿是我的地盘。哦不，是我们的地盘。”
巴克利看了看奥拉朱旺和德雷克斯勒，“我们三个的地盘。”
奥拉朱旺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什么你的我的，休斯顿就是我的地盘，你和克莱德都是来辅佐我的，都给我规矩一点！
巴克利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四声，然后接通了。
“迈克尔？是我。我看了今天的报纸。那个小孩又拿了27分。放心，我会为你报仇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乔丹的声音传过来，听不出任何情绪：
“查尔斯，别小看他。”
“我没有小看他。我只是要给他上一课。”
“你听到我说什么了。”乔丹说，“别小看他。”
然后乔丹挂了电话。
巴克利看着手机屏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迈克尔让我别小看他。”他对奥拉朱旺和德雷克斯勒说，“迈克尔·乔丹，让我别小看一个新秀。你们相信吗？”
德雷克斯勒擦了擦头发：“如果迈克尔都这么说，那说明约瑟夫确实不简单。”
作为被乔丹深刻教训过的人，滑翔机深知乔丹的强大。哪怕杨坚仅仅和乔丹交手过一次，但能在联盟最令人恐惧的魔鬼主场、在乔丹头上砍下38分并带走胜利，普通球星压根办不到。
至少扪心自问，德雷克斯勒就不觉得自己能做到，他被乔丹教训惨了。
“不简单？”巴克利站起来，走到更衣室中央，对着空气做了一个投篮动作，“我打了十二年NBA。
我拿过MVP，进过总决赛。我在巴塞罗那和迈克尔一起拿过金牌。我会怕一个十七岁的中国小孩？后天晚上我要一次次扇飞他的上篮！”
他转过身，对着更衣室门口的记者大声道：“你们听着，后天晚上的比赛，在康柏中心，我会亲自防守约瑟夫。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NBA级别的对抗。
他在迈克尔面前得了三十八分？在我面前，他得不到二十分。如果他做到了，我就啃克莱德的屁股——现场直播。”
记者们面面相觑，然后疯狂地冲出更衣室。
“查尔斯，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约瑟夫在我面前得了二十分以上，我就啃你的屁股，现场直播。”
“你疯了？”德雷克斯勒很不满，“为什么要拉上我？”
巴克利笑了：“因为你是我队友。队友就是要一起承担后果的。”
“放心，”巴克利摆了摆手，“他不会得二十分的。我保证。”
作为被啃的对象，德雷克斯勒一脸便秘，远离巴克利两步，他感觉自己已经不干净了。
奥拉朱旺终于抬起头，看了巴克利一眼。
“查尔斯，你应该先看看他的比赛录像再放话。”
“我不需要看录像。我看过迈克尔那场比赛的集锦。他的后撤步三分确实不错，但那是迈克尔对他还不熟悉。我不会给他后撤步的空间。
我会贴死他，让他每一次出手都难受。我会——”
“你会犯规。”奥拉朱旺打断了他，“他的第一步比你快。如果你贴得太紧，他一步就过掉你。
然后你就需要我来补防。他会把球传给帕特，帕特会扣篮。
然后......然后我们就会上集锦，作为尼克斯又一场大胜的背景板被各大电视台反复播放，就像联合中心那场比赛一样。”
更衣室里安静了三秒。
巴克利看着奥拉朱旺，然后笑了。
“哈基姆，你说得对。但我不在乎。我已经四十岁了——哦不，我三十三岁。我不在乎这些。我只想赢球。而且我想赢得漂亮。我想让全世界知道——火箭的三巨头，不是用来摆设的。”
德雷克斯勒叹了口气：“查尔斯，我们才打了十四场比赛。赛季还长，没必要在十一月就给自己树敌。”
“这不是树敌，我就是想找点事做。”巴克利说，“赛季太漫长了，NBA需要故事，媒体需要话题。球迷需要看点，我给他们看点。”
当天下午，巴克利的“啃屁股宣言”就传遍了全美。
ESPN的《SportsCenter》用了整整五分钟来讨论这件事。
节目主持人丹·帕特里克先放了一段杨坚在联合中心的集锦，然后放了巴克利的采访录音，然后连线了三个评论员。
评论员彼得·维奇说：“查尔斯犯了一个错误，他不应该在比赛前给约瑟夫额外的动力。这个年轻人已经证明了自己能在压力下打球——
在联合中心，面对迈克尔拿了三十八分，你觉得他会在休斯顿害怕吗？而且查尔斯的模仿很拙劣，约瑟夫好歹是客场挑衅，他坐镇主场说这么一番话，我觉得后天晚上康博中心要发生惨案了！”
评论员、前尼克斯球员格雷格·安东尼对巴克利的言论不以为然：“防守一直不是查尔斯的强项。他强在篮板和进攻上。
如果后天晚上他要亲自防守约瑟夫，我建议他多看看录像。约瑟夫的第一步是联盟前五，查尔斯的横向移动跟不上，会被一步甩开。”
只有评论员托尼·科恩海泽站在巴克利这边：“查尔斯是在保护他的朋友。这是件好事，联盟需要更多的忠诚和义气。而且——查尔斯是MVP级别的球员，他拿过篮板王，进过总决赛，不会被一个新秀吓倒。”
嗯，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塞钱了，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呢？
杨坚在酒店房间里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正在吃晚餐——一份烤三文鱼、糙米饭和蒸西兰花。
特勒姆坐在对面，看着他。
“你怎么看？”
杨坚咀嚼完嘴里的食物，喝了一口水，然后说了一句话：
“查尔斯防我？我觉得他是感觉跑去休斯顿没前途，准备提桶跑路转行做节目主持人，为退役后的新职业做规划。”
特勒姆笑了：“你要不要回应一下媒体？”
“不。”杨坚说，“既然查尔斯想说，那就让他说，我要一场比赛把他打退役！”
他拿起手机，给科比发了一条短信：“后天晚上我在休斯顿打火箭，准备拿70分，你注意收看比赛。”
科比的回复来得很快：“我在洛杉矶训练，后天晚上没比赛，我会准时收看直播。不过别让他激怒你，用篮球证明自己，别打架。”
杨坚看着这条短信，嘴角微微一抽。新赛季打了这么多场比赛，他一次架都没打过，怎么在科比心里是个莽夫形象？
随后他放下手机，继续吃晚餐。
窗外，曼哈顿的夜景在寒风中闪烁着，哈德逊河对岸的新泽西像一条黑色的丝带，远处可以隐约看到自由女神像的火炬。
第83章 半场34分，半步传奇
十一月二十五号，休斯顿。
尼克斯全队乘坐的包机在乔治·布什洲际机场降落时，休斯顿的天气比他想象的要暖和。
十一月末的休斯顿平均高温还在二十摄氏度上下，比起已经入冬的纽约，这里更像是秋天的尾巴。
从舷窗望出去，墨西哥湾的平原地平线低得像一条直线，没有曼哈顿的天际线，没有摩天大楼，只有无边无际的柏油马路和散布其上的加油站、汽车旅馆、巨型超市。
助理教练锡伯杜坐在他旁边，翻着行程表：“今晚住万豪，明晚比赛过后直飞丹佛，背靠背打掘金。”
杨坚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窗外。
休斯顿这座城市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模糊而庞大。
全美第四大城市，没有分区规划的城市，摊大饼一样向四面八方扩张。从空中看下去，灯火像一片被泼在地上的碎金子，没有中心，没有边界。
来接机的球队大巴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德州白人，秃顶，留着一撮山羊胡，看到球员们上车，用一口浓重的南方口音喊了一句：“欢迎来到休斯顿，小伙子们！明天晚上把查尔斯的屁股留在这儿！”
大巴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奥克利从后排探出头来：“你听到查尔斯说什么了？”
“整个德州都听到了。”司机踩了一脚油门，大巴驶出机场，“我老婆从来不关心篮球，今天早上她跟我说，查尔斯说要啃克莱德的屁股？我说是的，然后她说，那她明天晚上要看比赛了。”
尤因坐在前排，沉默地看着窗外。他不喜欢休斯顿。
94年总决赛，他和奥拉朱旺在这里打了三场比赛，尼克斯输了其中两场。
那轮系列赛打了七场，尼克斯最后输了，奥拉朱旺在他头上场均拿了26.9分，而他只有18.9分。
那是他职业生涯最接近总冠军的时刻，也是最大的遗憾。
“帕特。”杨坚走到他旁边坐下。
“嗯。”
“明天晚上，我会帮你赢的。”
尤因转过头看着他。
“查尔斯说要亲自防你。”
“我知道。”
“他的下盘很稳，重心低。你的第一步虽然快，但如果他提前卡住位置，你突破会很难受。”
杨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休斯顿夜景。
尤因继续说：“你要用挡拆把他调出来。他的横向移动不行，年纪大了，体重也大。只要让他离开禁区，他就是个靶子。”
“我知道。”杨坚说，“我看了他的录像。”
“什么时候看的？”
“昨天晚上，训练结束后，看了两个小时的剪辑。”
尤因沉默了一会儿，心里十分羡慕杨坚的年轻，可以毫无顾忌地蹂躏自己的身体，将身体潜能一寸寸榨取出来。
“好好干，今晚你是最关键的一环！”
大巴驶入市区，车窗外的霓虹灯开始密集起来。
休斯顿的夜生活区集中在西海默路，那里有上百家酒吧、餐厅和夜总会，霓虹灯管拼出各种花哨的招牌，在夜色中闪烁。
但大巴没有往那个方向开，球队住在西区万豪，靠近能源走廊，那里安静，适合休息。
杨坚入住后，在房间里做了四十分钟的拉伸，然后打开电视，调到ESPN。
《SportsCenter》正在播放巴克利的采访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