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38分是在迈克尔全力防守、斯科蒂协防、丹尼斯补防的层层拦截下拿下的，没有一点水分。
投篮命中率百分之七十三点七，三分命中率百分之七十五。丹，这跟昙花一现没有任何关系，这是实力，毋庸置疑的实力！”
帕特里克沉默了两秒：“你觉得他未来能达到什么高度？”
“我不想说‘未来’这个词，”阿尔伯特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他今晚已经达到了大多数球员一辈子都到不了的高度。他在联合中心赢了迈克尔。我们为什么要谈论未来？他现在就很强了，他就是现在！”
NBC的《NBA on NBC》本来是在周末才播出的，但联合中心的硝烟刚散去，NBC抓住机会蹭热点，专门做了一期特别专题，标题是：“约瑟夫·杨——现象级新秀的全面解析。”
节目由鲍勃·科斯塔斯主持，嘉宾阵容堪称豪华：NBC首席分析师马特·古卡斯、前湖人传奇巨星老张威尔特·张伯伦，以及通过电话连线了活塞传奇“微笑刺客”伊塞亚托马斯。
这是NBC第一次为一个新秀做一整期专题节目。
鲍勃·科斯塔斯首先开口：“我们解说了几十年NBA，从拉塞尔到张伯伦，从贾巴尔到魔术师，从伯德到乔丹。
但我们在联合中心见证的这个夜晚，一个十七岁出头的新秀在迈克尔·乔丹的防守下拿到三十八分！这不在任何人的剧本里。
马特，你也观看了今晚的直播，看出了什么？”
马特·古卡斯坐在演播室里，穿着西装一丝不苟：“鲍勃，我跟你说实话。我在NBA待了二十多年，当过球员，当过教练，现在做解说。
我见过所有伟大的新秀：哈哈，威尔特就不说了，太久远，那时候竞争不像今天这么激烈。
天勾、魔术师、大鸟、乔丹、奥拉朱旺、沙克......没有一个人，在职业生涯的第十场比赛，在联盟第一人、历史级球队的全力防守下打出过这种表现。
迈克尔全场三十二分，他三十八分。他不是初出茅庐的新秀，而是已经完成进化的超级得分手，出道即巅峰！”
张两万靠在椅背上，试图让自己心脏舒服一些：“马特说得对，但我还要补充一点。约瑟夫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的得分能力，是他的心理素质。
你们注意看第一节，比赛刚开场他就被迈克尔造犯规，下一回合直接要球单打迈克尔。没有叫挡拆，也没有在迈克尔的逼迫下传球，是直接要球，示意所有人拉开，正面单打迈克尔。
这个联盟里，能在被迈克尔造犯规之后立刻要球单打他的新秀，一只手数得过来。不，一只手都数不过来。我一只手就能数完——零个。
他是第一个。”
这时，伊塞亚·托马斯的声音从电话线里传来，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如此笑意很难不让人想起他与乔丹的恩怨。
“鲍勃，你得理解一件事，”托马斯开口，语速不快，但很锋利，像是用小刀切乔丹的伤口，“我在这个联盟打了十三个赛季，跟迈克尔打了无数场。你们都知道我和迈克尔之间的事，所以我就不假装客气了。”
顿了顿，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迈克尔昨晚被一个十七岁的孩子正面击败了。不是运气球，不是队友爆发，不是背靠背体力不支。是那个孩子在联合中心，在迈克尔自己的地盘上，一对一打爆了他。
三十八分对三十二分。哈哈哈，这太有意思了，实在太有意思了。”
科斯塔斯插了一句：“伊赛亚，你觉得——”
“我觉得什么？”托马斯打断他，声音里带着笑意，“我觉得这太棒了。
你们知道迈克尔过去十年是怎么对待每一个挑战者的吗？他会用防守把你活活吃掉，然后用一个又一个进球告诉你，你不属于这里。
这是他的方式，他很擅长这个。
但昨晚，有个人用他的方式对付了他。
约瑟夫在迈克尔头上投进了六个三分，在丹尼斯头上完成了三记扣篮，然后赛后跟迈克尔说‘我喜欢赢在当下’。
鲍勃，你觉得‘我喜欢赢在当下’这句话从一个十七岁新秀嘴里说出来，砸在迈克尔脸上，迈克尔现在是什么感受？”
演播室里沉默了一秒，托马斯不待科斯塔回答，便自顾自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他疯了。他一定疯了。但最让他疯的不是这句话，而是他没办法反驳。因为那个孩子确实赢了，赢得堂堂正正。”
张两万在演播室里忍不住笑了：“伊赛亚，你就直说你有多享受这个夜晚吧。”
“威尔特，我不是享受，”托马斯大笑起来，“我是欣赏，欣赏约瑟夫·杨做了一件现在球员做不到的事——在联合中心，赛前挑衅迈克尔，比赛中正面击败迈克尔，赛后笑着告诉他‘我赢了’。
我当年在底特律赢迈克尔的时候，靠的是‘乔丹法则’，靠的是比尔和马洪的肌肉，靠的是全队围剿。那个孩子不需要这些。他一个人就够了。这才是最让迈克尔难受的地方。”
古卡斯追问：“伊赛亚，你觉得迈克尔还有能力反击吗？”
“迈克？当然有。他可是迈克尔·乔丹，他永远都会反击。
但问题是，他反击的对象是一个十七岁、刚刚打了十场比赛的新秀。
不管他接下来怎么赢回来，这个事实已经改不了了：1996年11月那个夜晚，在联合中心，一个叫约瑟夫·杨的年轻人，让迈克尔·乔丹在全世界面前现了眼。
迈克尔会去纽约赢回来的，我毫不怀疑。
但那又怎样？他能让那三十八分消失吗？他能让那个‘我喜欢赢在当下’的记忆从他脑子里删掉吗？”
托马斯又笑了，笑声隔着电话线都能让人感受到他的愉悦。
“不能。这场失败会跟着迈克尔一辈子。就像我在底特律赢他的那些年，那些记忆他到现在还记得。
所以，鲍勃，你问我约瑟夫未来能达到什么高度？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他已经做到了什么，他让迈克尔在自己的地盘上，当着自己球迷的面，接受了一场彻头彻尾的个人失败。就冲这一点，我今晚要多喝一杯。”
科斯塔斯适时地打断了托马斯，将话题拉回比赛本身：“伊赛亚，抛开你和迈克尔的个人恩怨不谈，单从篮球技术的角度分析，你觉得约瑟夫最让你惊艳的是什么？”
托马斯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开始正经起来：“冷静。鲍勃，你去看录像，注意他的眼神。每一次进球之后，他没有庆祝，没有怒吼，没有跟替补席互动。
他转身回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在联合中心隔扣丹尼斯之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不是装出来的镇定，这是他觉得自己就该做到这些。
这种心态，我在这个联盟里只见过两个人有，拉里和迈克尔。
所以你们问我约瑟夫像谁？他像拉里，像迈克尔。但他是一个不怕迈克尔的拉里·迈克尔。”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然后托马斯补充了一句：“也许这就是迈克尔最接受不了的地方——他遇到了一个比他更年轻的自己，而这个自己，一点都不怕他。”
张两万接了一句：“但有一点是确定的，这个联盟的权力格局，正在发生变化。”
电话那头，托马斯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威尔特，你说得对。我退役了，我看着这个联盟逐渐长大。魔术师和大鸟的时代，迈克尔的时代。每个时代都有统治者。今晚之后，我看到了下一个时代统治者的影子。”
-----------------
第二天清晨，全美的报刊亭像被同一只手操控着。
《纽约邮报》的头版用了杨坚在第四节撞飞罗德曼后挂在篮筐上的照片。
拍摄角度完美，罗德曼飞出底线的瞬间被高速快门冻结，杨坚单手抓筐的剪影在联合中心穹顶灯光下如同一尊雕塑。
标题只有两个大字：“THE BOSS”
副标题写着：“17岁新秀38分击溃公牛，纽约的新王驾到？”
《纽约每日新闻》的头版选择了杨坚与乔丹握手时的画面，但巧妙地只截取了杨坚笑容灿烂的侧脸，乔丹则只露出半个模糊的背影。标题用了杨坚赛后那句让乔丹嘴角抽搐的话：
“我喜欢赢在当下。”
《芝加哥论坛报》的头版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主标题是“公牛主场沦陷”，但配图却没有用杨坚，而是用了乔丹在第四节一次暂停时低头走回替补席的背影。
报纸首席专栏作家萨姆·史密斯在文章里写道：“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常规赛失利，不是迈克尔砍下40分但队友拉胯的那种输球，也不是战术执行不到位被对方投进压哨球的那种惜败。
这是一场‘被一个人正面击败’的失利。
迈克尔全场32分，那个17岁的新秀38分。迈克尔在场上的每一分钟，那个新秀都在场上。没有错位，没有包夹战术的庇护，就是一对一。
如果你在联合中心面对迈克尔拿下38分，你就配得上所有赞美。
那个中国孩子叫约瑟夫·杨，今晚之后，全美国都会记住他，赞颂他面对联盟第一人的伟大演出。
但我要说的是另一个问题，迈克尔三十三岁，哦不，马上就三十四了，他还能保持巅峰多久？
这个中国孩子十七岁，当迈克尔走下坡路的时候，这个孩子正在走上坡路。芝加哥，我们有一个问题！”
《今日美国》的体育版用了一个更宏观的视角，头版标题是：“篮球世界的新秩序？”
文章开篇写道：
“1996年11月的这个夜晚之前，NBA的权力结构是清晰的：迈克尔·乔丹和他的公牛站在顶端，所有人都在仰望。
今晚之后，一个十七岁的年轻人告诉我们，公牛并不是无敌的，它可以被正面击败。所有仰望联合中心的球员，姿态该换一换了。不是因为公牛不行了，而是因为有人比他们更行。
约瑟夫·杨在联合中心的表现不是偶然，他之前在客场挑战西雅图超音速时已经正面击溃过加里·佩顿，展现了自己的强势。
昨晚的比赛更像一种宣告，宣告这个联盟的权力格局正在发生变化。”
-----------------
波士顿。
正在养伤的拉里·伯德被记者堵在了医院门口。
这位凯尔特人传奇刚刚做完背部手术，走路还拄着拐杖，但面对镜头时他依然保持着一贯的毒舌风格。
“你们问我怎么看那个新秀？他打球像迈克尔，但赢球的方式像我。
他不怕任何人，我当年在季后赛第一次对位J博士，我也没怕过。这孩子比我更狠，他十七岁就在联合中心把迈克尔的数据压了一头，还赢了比赛。
我要恭喜迈克尔，他终于遇到了一个比他更不想输的人。”
记者追问：“拉里，你觉得他未来能达到什么高度？”
伯德瞥了记者一眼，心想这里哪里来的傻瓜：“未来？他已经到了。你们还想要什么高度？难道非要等他拿到总冠军你们才承认他是超巨？
我告诉你们，现在联盟里能在联合中心面对迈克尔全场领防还能拿38分的人不超过五个，他十七岁就做到了。别再问‘未来’这种蠢问题了。”
记者不死心：“那你觉得他和迈克尔相比，谁更强？”
伯德有些不耐烦了，现在的记者怎么这么蠢，如此简单的问题还要问出来。
“迈克尔拿了四个总冠军，约瑟夫才打了十场比赛。你问我谁更强？你让迈克尔十七岁的时候跟现在的约瑟夫比，迈克尔会被打哭。
但这不是篮球的逻辑。
篮球的逻辑是你能赢多少场，你能拿几个冠军。约瑟夫今晚赢了，但这只是一场常规赛。他需要赢四轮系列赛，需要拿总冠军，需要证明他能一直赢下去。到那时候，你再问我这个问题。”
费城。
阿伦·艾弗森在录像室里和训练师一起看完了剪辑的录像。
当杨坚连续两次用后撤步三分命中时，艾弗森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屏幕。
“你看他后撤步的节奏，左脚先点地，炸球，然后右脚后撤——这不是教练教出来的东西，是街头练出来的。这个中国人在街头打过球。”
训练师困惑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艾弗森咧嘴笑了，摸了摸还没变成地垄沟的小平头：“因为我也这么干。教练不会教你这种动作，只有街头的野球场才会。你必须在高速对抗中自己琢磨出来。这小子，我以为他是个正经人，没想到骨子里是个街球手。”
维克森林大学的宿舍里，蒂姆·邓肯被室友拉着看了比赛这场全美关注的焦点大战。
这位导致NBA很多球队摆烂的超新星看完直播后，脸上表情始终平静如水，没有一点变化。
他心理学学得不错，却看不透人心，后来被财务顾问骗钱，还被老婆艾米用他的薪水养情人。
“蒂姆，你觉得怎么样？”室友问。
“他很厉害。”
“就这些？你不想说点别的？”
邓肯想了想：“他的脚步和终结都不错，传球视野也很好。但他的防守站位还可以优化。
第三节有两次，他在弱侧的轮转慢了半拍，给了科尔空位三分的机会。虽然科尔没进，但机会出来了。
这个问题在NBA级别的比赛里会被惩罚。”
室友无语地看着他：“人家拿了三十八分，你在这里挑他防守的毛病？”
邓肯耸耸肩，重新翻开课本：“我只是在说事实。”
-----------------
比赛结束后的第二天，阿迪达斯美国总部召开了一场紧急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