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牛队的其他球员陆续到达时,乔丹已经练了一个半小时。
皮蓬站在场边,看着乔丹在弧顶连续命中十五个三分球,转头对身边的罗恩·哈珀说:“他今天不太对劲。”
哈珀耸了耸肩:“你没看新闻?兰比尔说那个中国菜鸟像拉里,还说便士像没夺冠前的迈克尔。”
皮蓬的表情变了。
他跟乔丹做了十年队友,太清楚“没夺冠前的迈克尔”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是乔丹最不想回忆的一段岁月。
场均37分却拿不到冠军,被活塞连续三年挡在总决赛门外,被媒体贴上“个人能力无敌但无法带队夺冠”、“数据刷子”等标签。
“有人要倒霉了。”皮蓬轻声说。
哈珀点了点头:“明天晚上的尼克斯。”
训练开始后,乔丹的表现让所有队友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分组对抗中,他面对皮蓬的防守,连续七次进攻全部打成。三次后仰跳投,两次突破上篮,一次三分,一次造犯规。
皮蓬的防守没有任何问题,每一次都封到了脸上,但乔丹的投篮就像装了制导系统,篮球一次次穿过篮网,发出那种让人绝望的“唰唰”声。
菲尔·杰克逊站在场边,双手交叉在胸前,眼镜后面的眼神若有所思。
他没有叫停训练,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吹口哨示意大家换防。只是安静地看着,看着乔丹把训练赛打成了个人表演。
训练结束后,杰克逊把乔丹叫到了办公室。
“迈克尔,坐吧。”杰克逊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
乔丹没有坐下。
他站在窗边,背对着杰克逊,看着联合中心球馆外的停车场。
夕阳的余晖洒在球馆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金色的光芒。
“你看新闻了?”杰克逊问。
“看了。”
“兰比尔的话——”
“菲尔,”乔丹转过身,眼神平静得让人不安,“比尔说什么不重要。那个中国菜鸟像不像拉里也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乔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一份《纽约邮报》,看着封面上的杨坚。
照片里的杨坚刚刚封盖完哈达威,身体还在空中,手臂伸展,表情冷峻,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乔丹似曾相识的东西。
“他打了九场NBA,就有人说他像拉里。”乔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拉里用了三年才拿到第一个总冠军。”
他把报纸放回桌上,看着禅师:“我要让他知道,这个联盟里,有些人不是靠九场比赛就能比的。”
杰克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他知道,当乔丹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任何劝阻都是徒劳的。
这不是愤怒,这是一种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是黑耶稣的自尊心被触动之后,那种深入骨髓的竞争本能。
“那你打算怎么打?”杰克逊问。
乔丹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一眼他的主教练。
夕阳的光线打在他脸上,勾勒出一个让整个NBA恐惧了七年的轮廓。
“我要防他。”
门关上了。
杰克逊坐在办公室里,摘掉眼镜,揉了揉鼻梁。
他想起了一个画面——1991年总决赛,乔丹在第五场比赛中主动要求防守魔术师约翰逊。
那场比赛,乔丹砍下了30分10助攻,把魔术师防得只得了16分。
从那以后,乔丹再也没有主动要求防守过一个对手,滑翔机不算。
直到今天。
杰克逊叹了口气,拿起电话,拨通了助理教练弗兰克·汉布伦的号码:“吉姆,后天的比赛,调整一下防守策略。迈克尔要亲自防约瑟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认真的?”
“认真的。”
同一天下午,纽约,尼克斯训练馆。
范甘迪把杨坚叫到办公室,把一份《芝加哥论坛报》递给他。杨坚接过来,看到了头条标题,然后看到了兰比尔的那句话——“约瑟夫打球像拉里·伯德”。
这句话他在奥兰多更衣室看直播时看过,但《芝加哥论坛报》大张旗鼓的报道,表达出来的又是另一种态度。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看到了?”范甘迪问。
“看到了。”
“迈克尔也看到了。”
杨坚把报纸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范甘迪:“所以呢?”
范甘迪深吸一口气:“所以后天晚上,迈克尔很可能会主动防你。迈克尔·乔丹,亲自防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东西。有担忧,有期待,还有一种“我的新秀要被联盟第一人亲自点名”的荒诞感。
杨坚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种笑容让范甘迪愣了一下。
不是苦笑,不是逞强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某种期待的笑。
“杰夫,”杨坚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纽约的天际线,“你知道拉里和迈扣第一次在季后赛交手是什么时候吗?”
范甘迪想了想:“1986年,首轮。拉里拿了三双,乔丹拿了63分。”
“对。”杨坚转过身,“伯德赛后说了什么?”
范甘迪回忆了一下,然后表情变了。
伯德赛后说的是——“今晚是上帝假扮成了迈克尔·乔丹。”
杨坚走到门口,回头看着他的主教练,脸上还是那种淡淡的笑:“乔丹在那场比赛里得了63分,但凯尔特人赢了。伯德拿了三双,他的球队赢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前,范甘迪听到他说了一句话:
“我只要赢就够了。”
门关上了。
范甘迪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然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助理教练汤姆·锡伯杜的号码。
“汤姆,把公牛队最近的比赛录像全部调出来。我要看迈克尔防守端的每一个回合。”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平静:“后天晚上,我们要在芝加哥打一场硬仗。”
当天晚上,ESPN的《SportsCenter》播出了一条爆炸性新闻。
“根据多方消息源确认,芝加哥公牛队主帅菲尔·杰克逊在今天的训练结束后向教练组确认——后天对阵纽约尼克斯的比赛中,迈克尔·乔丹将亲自防守约瑟夫·杨。”
这条新闻在篮球圈里炸开了锅。
休斯顿。
查尔斯·巴克利看着新闻笑得前仰后合:“迈克尔要亲自防一个打了九场比赛的新秀?这小子完了。”
身旁的奥拉朱旺摇了摇头:“不是他做了什么,是兰比尔说了什么。迈克尔被‘没夺冠前’这几个字戳到痛处了。不过这小子也很跳,之前在洛杉矶还和迈克尔以及公牛球员在夜店起冲突,不是个好惹的。”
“不管原因是什么。”
巴克利收起了笑容,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后天晚上的比赛,收视率会爆炸。迈克尔·乔丹,NBA历史上最伟大的球员,亲自防守一个来自中国的17岁新秀。这已经不是一场常规赛了,这是一场宣言。”
“谁的宣言?”滑翔机问。
巴克利想了想:“迈克尔的。他要向全世界宣告,在这个联盟里,没有人可以随便被拿来跟拉里·伯德比较。尤其是一个新秀,一个年纪只有他一半大的新秀!”
奥兰多,魔术队训练馆。
哈达威坐在更衣室里,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看着兰比尔的那句话——“安芬尼打球像没夺冠前的迈克尔。”
他没有愤怒,没有沮丧,只是安静地看了很久。说实话,这句话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大的褒奖了,不是谁打球都像乔丹的。
格兰特走进来,在他身边坐下。
“霍雷斯,”哈达威的声音很平静,“迈克尔当年看到这种评论,会有什么反应?”
格兰特想了想:“他会把评论剪下来,贴在更衣室的柜子上。每天训练前看一遍。”
哈达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他把报纸折好,放进自己的更衣柜里,站起身,走向训练场。
“安芬尼,”格兰特叫住他,“你还好吗?”
哈达威转过身,眼神里没有了一周前的桀骜和浮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近乎成熟的东西。
“我不好。”他说,“但我正在学着变好,学着没有沙克的情况下变好。”
他推开门,走进训练场。
空荡荡的球馆里只有他一个人,篮球在地板上弹跳的回声在穹顶下回荡。
他开始投篮。
一个,两个,十个,五十个。
汗水浸透了球衣,但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越来越果断。
他在练习的不是投篮,是传球——把球传给空位的队友,在包夹到来之前出球,在突破的瞬间找到弱侧的射手。
格兰特站在场边,看着这个曾经骄傲到不可一世的年轻人,在空荡荡的球馆里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相信队友”。
他笑了。
也许,失去沙克的这个赛季,对安芬尼来说,反而是一次重生。
芝加哥,乔丹的私人住所。
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乔丹还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电视播放着尼克斯最近三场比赛的录像。
画面定格在杨坚的一次进攻回合——他在弧顶持球,面对防守,一个拜佛假动作晃起对手,然后运球突破一步,急停跳投命中。
乔丹按下了暂停键,盯着屏幕上的杨坚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遥控器,退出录像,打开了ESPN的网站。
这会儿ESPN已经赶上潮流弄出自己的网站了。
首页上有一篇关于杨坚的专题报道,标题是:“约瑟夫·杨——下一个拉里·伯德?亦或是伯德与乔丹的结合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