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岁吧，记不太清了，”杨坚说，“反正就是在家门口的马路上拍球，邻居家的橡胶篮筐，歪歪扭扭钉在电线杆上。
后来条件好了些，父亲在后院给我装了一个简易篮球架——就是那种铁制的，底座灌上水就能立住的。”
停顿了一下，杨坚的语调低沉了一些：“我拍球的声音有时会让邻居心烦，来找过几次。母亲每次都会赔着笑说对不起，但从来没要求我停止练习。”
马蒂抬起头看了杨坚一眼，这听起来似乎是真的，但面前这家伙说的是美国篮球少年的经历，中国少年也是这样吗？
马蒂并不清楚，不过他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
“你觉得自己的成功有多少归功于父母？”
杨坚沉默了一瞬。
“全部，全部的功劳都是父母的。”
“没有他们，我不可能有顶级篮球天赋。伙计，你知道的，联盟一共就400多名球员，真正的万一挑一。当然，父亲总是告诉我，天赋是天赋，但如果后天不加以打磨，再好的天赋也会变得不值一提。”
会客室里安静了片刻。
马蒂放下手中的笔，目光落在杨坚沉稳的面庞上。
他采访过不少年轻球员，当聊到家庭或梦想时，大多数人要么侃侃而谈，要么煽情落泪。
但面前少年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的波动，却又让在场所有人都莫名动容。
“你没有经过大学篮球的历练就直接进入了NBA，而且加入的是拥有帕特里克·尤因这样历史级巨星的尼克斯。”马蒂继续提问，“如果你加盟的是一支乐透球队，你觉得自己还能取得现在的成就吗？”
杨坚靠在沙发上，眼睛望向窗外片刻，然后转回来看着马蒂。
他双手一摊，耸耸肩轻笑道：“伙计，没有如果，我是天生的尼克斯！”
一句话轻飘飘略过马蒂的小陷阱。
马蒂在笔记本上写了两行字，嘴角微微上扬。
“你对胜利的渴望好像从不曾熄灭过。”
“因为赢球会让人上瘾，”杨坚说，“一旦你尝到了赢球的滋味，你就再也不想输球了。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失败的人，从小就这样。你知道的，我偶像是迈扣，天生的赢家！”
马蒂笑了。
“你现在的场均得分排在联盟第一位，超过了迈克尔，你自己感觉压力大吗？”
杨坚听到这个问题，忽然笑了。
“伙计，我十七岁，”杨坚说，“我还年轻得不够资格在纽约州买酒喝，你现在问我有没有压力？”
他伸手在桌上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将瓶子放回原处。
“如果说没有，那是骗人的。但是，压力对我来说不是负担，而是一种动力。我刚来尼克斯的第一天，帕特就跟我说：‘菜鸟，这里是尼克斯，如果你不能扛住压力，那就趁早收拾东西滚蛋。’”
马蒂被逗笑了：“帕特的原话？”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马蒂又记录了几笔。
“你刚才提到了天赋和努力，外界对你的评论大多是——天才。但你自己怎么看待这两个字？”
杨坚摇摇头，看着马蒂道：“我从不否认自己的才能，但你知道的伙计，能抓住机会的天才才是真正的天才。如果斯图·杰克斯早一点包夹，我就拿不到81分了！”
说到这点，在场的人都笑了。
目前NBA最大的笑话就是灰熊代理教练斯图·杰克逊，这家伙因为自己的无知创造了NBA历史上最伟大的新秀表演。
“最后一个问题，”马蒂合上笔记本，“你下一个目标是什么？”
杨坚没有立刻回答。
他往后靠在沙发上，眼睛转向窗外，曼哈顿的天际线在冬日下午的阳光下闪着银灰色的光。
“在进联盟之前我就说过，现在我再说一遍。”
看着马蒂琥珀色的眼睛，杨坚轻笑道：“本赛季总冠军，除了尼克斯，谁也拿不走！”
第126章 窒息之城！森林狼在纽约
3号上午，森林狼专机降落在瓜迪亚拉机场。
斯蒂芬·马布里一马当先从机舱里走出来，接着是加内特、古格利奥塔等核心球员。
登上球队大巴之前，马布里有些酸酸地对加内特道：“凯文，还没到麦迪逊广场花园呢，我们就被约瑟夫包围了！”
机场周边的广告牌上，铺满了天选之子“81分纪念款”的宣传海报。
大巴从瓜迪亚拉机场驶出后，沿着大中央公园大道一路向西。
二月的纽约天色阴沉，厚重的云层压在曼哈顿的天际线上，像一块灰色的幕布。路边积雪未化，被车轮卷起的泥水溅在车窗上。
加内特坐在靠窗的位置，脖子微微后仰，耳机里放着Tupac的歌。
从车窗望出去，高速公路两侧的广告牌开始多了起来。
先是几个常规的——万宝路的红色标志，美林证券的牛头logo，凯迪拉克的新款广告。
这些他都见惯了，每次来纽约都是这些东西。
然后，他看到了第一张杨坚的脸。
那是一块竖立在三岔路口的大型广告牌，深蓝色背景，少年穿着尼克斯白色球衣，右手持球，左手食指指向前方，眼神锐利，仿佛穿透镜头和加内特对视。
广告牌右下角印着“The Chosen One”。
加内特摘下一只耳机，眯着眼看了两秒，哼了一声。
听到冷哼的马布里从前排探过头来，顺着加内特的目光望去。
“好家伙，”马布里说，“从机场就开始铺，这是要铺满整个纽约？”
大巴继续前行，广告牌越来越多。
第二块是天选之子1代的球鞋广告，杨坚腾空而起，单手战斧劈扣的瞬间，球鞋特写占了一半版面。
第三块是雪碧的新广告，杨坚一手拿球一手拿饮料，露出标志性的笑容，头顶写着“Obey Your Thirst”。
第四块是索尼的电视机广告，杨坚坐在沙发上，旁边放着PlayStation手柄，电视屏幕里回放着他81分比赛的集锦。
......
“我数了一下。”古格利奥塔坐在后排，掰着手指头，“阿迪达斯、雪碧、索尼、麦当劳、佳得乐、斯伯丁……这小子到底签了多少代言？”
“华尔街日报前天做了统计，”替补后卫特里·波特接话道，“约瑟夫目前的代言合同总额已经超过迈克尔了。”
车内安静了一瞬。
加内特转头看着波特：“多少？”
“具体数字没公布，但《体育画报》专栏作家格兰特·瓦尔估算在八千万到一亿之间，”波特耸耸肩，“他才打了半个赛季。”
“半个赛季，八千万代言。”克里斯·凯尔摇摇头，用毛巾擦了擦脸，“上帝开始青睐中国人了吗？”
车里发出一阵苦笑。
“不对，这是什么？”汤姆·古格利奥塔指着车窗外。
大巴已经驶入了皇后区，沿途的建筑从空旷的工业区变成了密集的居民区。
沿途的灯柱上、墙壁上、商铺橱窗里，贴满了手写的海报。有的用马克笔，有的用喷漆，内容五花八门。
“YOUNG 81”最常见。
“WE LOVE JOSEPH”在布鲁克林的街角随处可见。
还有人画了简笔画版的杨坚扣篮，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KING OF JY”。
大巴在等红灯时停了下来。
车窗外，一个穿着尼克斯1号球衣的小男孩站在街边，手里举着一块纸板，上面写着“JOSEPH， PLEASE BREAK 100 TONIGHT”。
加内特盯着那块纸板看了好一阵。
“谢特！”马布里也看到了，“斯图·杰克逊真是个蠢货！”
作为曾和艾弗森争状元的超级新秀，马布里球风劲爆，经常晃倒对位球员，自认天赋不输96届任何球员。
但面对杨坚单场81分，他却感觉无能为力。目前他场均只有16分，单场最高得分是去年12月23号对阵爵士的33分。
就这，还没有约瑟夫那家伙的场均得分高，如何不让人气馁？
大巴从皇后区进入曼哈顿，经过皇后区大桥。巨大的钢架结构在头顶掠过，车窗外的光线明暗交替。
从桥上望出去，东河两岸的天际线尽收眼底。
曼哈顿中城的摩天大楼像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帝国大厦的尖顶戳在阴沉的天空里，仿佛代表本赛季尼克斯攻无不克的气势。
大巴拐上罗斯福快速路，杨坚的面孔又出现了，但不是广告牌。
整栋建筑的侧面是一幅巨大的手绘壁画，画着杨坚投篮的姿势。篮球从画中飞出，好像要砸向罗斯福快速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
加内特盯着那幅壁画看了好几秒。
这幅壁画像是一个信号。
接下来的路程里，杨坚在纽约的统治力变得越来越明显，愈发密不透风。
时代广场附近，纳斯达克的巨型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阿迪达斯的新广告片。
画面里，杨坚就说了一句话“The Future is Now”。
而第七大道和百老汇的交汇处，阿玛尼旗舰店的橱窗里，男装模特身上套着西装，旁边就是杨坚的大幅宣传海报。
一家高档餐厅门外的黑板上写着“Tonight‘s Special: Joseph’s 81-Point Burger”。
路边书摊的推车上，堆满了《体育画报》《纽约邮报》《纽约每日新闻》，每一份的头版都是同一张面孔。
肯尼迪，甚至克林顿，恐怕都没在纽约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
下午四点，尼克斯的队内训练向媒体开放了十五分钟。
马布里没有去麦迪逊围观对手训练，他选择在酒店房间休息，把电视打开，调到了体育频道。
ESPN正在播一档专题节目，标题赫然写着“THE NEW YORK PHENOM”。
画面里是杨坚本赛季的高光集锦。
背后运球过人、三分干拔、后撤步三分、拉杆上篮、隔人暴扣等画面一一闪过。背景音乐是激昂的管弦乐，解说的声音透着一种近乎谄媚的亢奋。
“……这个十七岁的少年正在重新定义篮球。迈克尔·乔丹统治了九十年代上半段，但二十一世纪的大门正在被一个中国人推开。场均34.5分，单场81分，44胜0负。这些数字背后意味着什么？今晚八点，锁定SportsCenter，我们为您带来独家解读。”
马布里拿起遥控器换台。
第二个台在放体育脱口秀，主持人正在和一个嘉宾激烈辩论。
话题不是今晚森林狼VS尼克斯的比赛，而是“约瑟夫是否会成为NBA历史上最伟大的球员”。
嘉宾的声音很激动：“他才打了半个赛季！半个赛季！你们就把他捧到乔丹上面了？”
马布里觉得这嘉宾总算说了句人话，然后他换了台。
他实在是不想听这帮子家伙变着方法夸张约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