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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柴房内,真正的李素云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盖着一件破旧的衣物。
她虽然身处黑暗,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府内气氛的变化。
那股压抑的紧张感似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她知道,“小荷”成功了。
那个曾经卑微的侍女,如今已经占据了她的身份,掌控了她的家族,甚至可能已经掌控了她的父亲。
而她自己,却成了一个阶下囚,一个随时可能被抹杀的隐患。
“阿福……”现在将希望全部寄托在阿福身上的李素云,不由得低声呢喃起了这个名字,“你动作一定要快啊!”
不知不觉间,夜色降临,李府内外一片寂静。
而李崇山……终于从那僵硬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
他缓缓站起身,脚步踉跄地走出正厅。
他的背影显得格外佝偻和苍老,仿佛在这一瞬间,他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穿过长长的回廊,走向柴房。
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仿佛脚上绑着千斤重担。
他知道,自己即将做出一个决定,一个将彻底改变他和整个李家命运的决定!
柴房的门就在眼前。
他停下了脚步,手放在门锁上,却迟迟没有动作。
他的手在颤抖,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
门内,李素云听到了脚步声。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身体紧绷,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
“门外是谁?”她在心中默念,“会是父亲吗?”
她期待着门被打开,期待着看到父亲那熟悉的面容,期待着被救出去。
然而,她又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安。
门外之人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对劲。
门外,李崇山终于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颤抖着手,缓缓地打开了门锁。
“咔哒”一声,门开了。
月光从门外照进来,投射在李素云惊恐的脸上。
她看到父亲站在门口,面容在阴影中显得模糊不清,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挣扎,有无奈,还有一丝……决绝!
“父亲……”李素云颤抖着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希冀,“您……是来救我的吗?”
李崇山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进了柴房。
他反手关上门,将月光和外界的空气都隔绝在外。
幽暗的柴房中,父女俩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默。
“云儿……”李崇山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对不起!”
“对不起”三个字,如同一把利刃,刺穿了李素云的心。
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所有的希望在瞬间破灭。
“为什么?”她哭喊着问道,“为什么?我是您的女儿啊!您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李崇山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的身体在颤抖,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我……我也是逼不得已!”他痛苦地说道,“李家……不能毁在我手里!你……你必须为了李家做出牺牲!”
“牺牲?”李素云冷笑一声,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怨恨,“这就是您所谓的牺牲吗?把我交给那个妖孽,让她夺走我的一切,甚至是我的生命?”
她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李崇山,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您还是我的父亲吗?您还是那个疼爱我的父亲吗?”
李崇山被她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直到背靠在墙壁上,无路可退!
“我……”他张了张嘴,却无法说出任何辩解的话来。
“够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冷喝。
“小荷”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的神色。
她看着柴房内对峙的父女俩,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父亲,您这是在做什么?难道您想违背我的命令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让李崇山感到一阵窒息。
“我……我没有!”李崇山连忙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卑微的乞求,“我只是……只是想和她说几句话……”
闻听此言,“小荷”冷哼一声:
“既然父亲下不了手,那就让我来吧!”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一张淡黄色的符箓,那符箓上画着诡异的纹路,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不!”李素云惊恐地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住手!”李崇山也大喊一声,挡在了李素云身前,“不要!求求你,不要杀她!”
“小荷”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父亲,您这是在求我吗?”
李崇山低下头,声音颤抖:“是……是的!求求你,放过她吧!她毕竟是我的女儿,我……我不想她有事!”
“小荷”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然后,她缓缓收起了符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好吧,既然父亲求情,那我就饶她一命!”
李崇山心中一喜:“真的?谢谢……谢谢!”
“但是!”
蓦地,“小荷”话锋一转,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她必须受到惩罚!”
“否则,我如何向李公公交代?如何向陛下交代?”
“毕竟,经由李公公向陛下禀报后,陛下那边,还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失心疯女子呢!”
“像这种对选秀造成了一定影响的罪人,不对她进行惩处,无论如何,都有些说不过去吧?”
…………
说着,走到了李素云面前的“小荷”,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李家的大小姐!”
“你将被囚禁在这柴房里,直到你死去!”
“你将失去一切,包括你的名字,你的记忆,你的身份……”
“你将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一个活着的死人!”
…………
说着这些话的“小荷”,重新掏出一张白色的符箓贴在了李素云的额头上。
李素云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她眼睁睁地看着“小荷”的脸在眼前放大,那张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不……”她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然后便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当她再次醒来时,她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在哪里,忘记了所有的痛苦和仇恨……
现在的她,只是一个空洞的躯壳,一个被囚禁在柴房里的疯子!
而“小荷”,则带着胜利的微笑,转身离去。
李崇山看着女儿那空洞的眼神,心中充满了悔恨和痛苦。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她!
他亲手将自己的女儿推向了深渊,而自己也成了那个深渊的一部分……
他瘫坐在地上,泪水模糊了双眼。
“云儿……”他低声呼唤着,却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此刻,夜色更深了……
而已然走出柴房的“小荷”,此时正站在回廊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那轮残月,如同一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人间的一切。
“陛下,我来了!”她低声呢喃着,眼中闪烁着野心勃勃的光芒,“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说着,她转身走向了自己的闺房,同时,其心中已经开始谋划起下一步的棋局来了……
而李崇山,则是在柴房里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他才缓缓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柴房。
他关上门,将女儿所有的痛苦和绝望都锁在了里面。
他抬起头,看着初升的太阳,那光芒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将背负着这个沉重的秘密,行走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而李家,也将在这场风暴中,走向未知的未来。
……
……
时间稍稍往回倒一点。
此刻,刚刚从柴房回到李素云闺房的“李素云”,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绝美但却陌生的脸庞,不由得伸出手来,轻轻地抚摸上了镜面中的倒影。
“李素云……”
她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从今往后,我就是你,而你……你以为找人就能翻盘吗?”
“你恐怕还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