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委屈?”
“你以为本宫就没有受过委屈?”
“本宫若不受委屈,又怎会被禁足于这凤仪宫中,形同囚徒,不得踏出一步?”
…………
姜令骁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砸在殿内空气里,震得人耳膜发麻。
而后,姜令骁微微前倾,凤冠垂珠轻晃,映出她冷峻的侧脸:“本宫原想着,你既入宫来,多少能得些圣眷,趁陛下对你新鲜,吹几句枕边风,替本宫解了这禁足令,也好让本宫重掌后宫大权,可如今看来……你竟这般没用!连一个区区贵妃都压不住,还被她逼得来本宫面前哭诉?”
面对姜令骁的训斥,李蓉婉心中冷笑一声——解开你的禁足令?等你解开了禁足令,我也就没用了,而没用的人,在你姜令骁手里,有命活到第二天吗?
李蓉婉虽入宫未久,但她却早已将姜令骁的性情给摸得一清二楚了!
姜令骁这位皇后,表面端庄贤淑,实则心狠手辣,容不得别人分走陛下半分宠爱!
更何况,她李蓉婉来宫中,本就不是为了争宠,而是为了活下去,为了替母亲讨一个公道,因此,她即便真的有能力解除姜令骁的禁足令,她也是不会去做的!
当然了,她这番话,很显然是不能与姜令骁说的。
于是,当李蓉婉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她已眼眶泛红的颤抖着话音道:
“皇后娘娘息怒!”
“嫔妾……嫔妾真的尽力了!”
“小桃花她实在是太会装了,她总在陛下跟前装柔弱、装大度,嫔妾……嫔妾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应对!”
…………
李蓉婉演得极真,语气里的无助、委屈……甚至一丝隐忍的愤怒,都恰到好处。
姜令骁望着她,神色稍缓,终于不再厉声斥责,而是轻叹一声,语气竟带了几分“体谅”:
“罢了!”
“你也莫要太过自责!”
“本宫也知,小桃花那般人物,非你一时能敌。”
“只是你要记住,你现在拥有的,是所有妃嫔都羡慕不来的东西——陛下的新鲜感!”
…………
说至此处,姜令骁缓缓起身,走到李蓉婉面前,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你看,你与宫中那些女子不同——你虽也是出身名门的贵女,却又拥有着那些贵女所没有的野性!”
“你敢在射猎时说,‘陛下,让我来射虎’,也敢将小桃花给陛下挑好的鱼刺夹进自己碗里……”
“正是这份‘不同’,才让陛下对你另眼相看!”
“只不过,你要记住,‘新鲜感’……最是短暂!”
“今日你敢射虎,明日便有人敢射豹,后日,便有人敢搏熊……”
“因此,你当下要做的,不是与小桃花争口舌之利,而是想方设法的,将陛下对你的这份新鲜感,变成依赖!”
…………
面对皇后姜令骁的这番教导,李蓉婉低垂着双眸,认真聆听教诲。
她知道,姜令骁说的没错!
帝王之爱,如烈火,燃得快,灭得也快,她若不能在这团火未熄之前,让自己成为陛下心中不可替代的存在,那等待她的,只会是被“喜新厌旧”的命运!
“所以……”李蓉婉在心中默默思量着,“近期陛下定还会翻我的牌子——我要抓住这一次机会,尽量留住陛下的心!”
而就在李蓉婉默默思量着的时候,另一边,皇后姜令骁的声音还没有停下:
“你要趁着陛下新鲜劲还没过去的这段时间,尽量留住陛下的心,早点让陛下解开我的禁足!”
“一旦本宫的禁足令解除,有本宫为你撑腰,小桃花之流,不过跳梁小丑,弹指可灭!”
“到那时,你便是这后宫真正的主子之一了!”
…………
面对姜令骁的这番说辞,李蓉婉当即声音恭敬的叩首谢恩道:“嫔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第75章 李蓉婉在行动——帮宫女,收太监!
虽说李蓉婉口中说着“谨遵皇后娘娘教诲”之言,但她心里,却在冷笑。
撑腰?
你姜令骁给我撑腰?
你若真有如此大的能为,那你为何不直接向陛下求情,解你禁足?
为何要我一个小小嫔妃去吹枕边风?
我都能吹枕边风,给你姜令骁解开禁足了,那我还需要你撑腰?
说实话,李蓉婉不是很能理解姜令骁的逻辑。
不过,不理解归不理解,但是其面上,却仍旧是那副温顺的模样。
……
……
“李公公,求求你!我娘亲病重,命在旦夕,求求您让我出宫一趟,去见她最后一面吧!哪怕只有一刻钟,我也心满意足了!”
一声凄厉的哭喊,如利刃划破宫墙深处的寂静,自凤仪宫外的回廊尽头传来。
那声音里裹着绝望与哀求,仿佛从肺腑深处撕裂而出,字字带血,句句含泪。
刚从凤仪宫中出来的李蓉婉,脚步一顿,眉心微蹙。
她本欲回自己寝宫,可这突如其来的哭诉,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入进了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娘亲”二字,如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记忆的尘封。
她幼时在李家后院,母亲被主母幽禁,病重垂危,她跪在门外磕头求见,却连门都未能踏入。
此刻,这声声哀求,与她当年何其相似?
她忍不住循声而去。
行至近前,只见一名身着淡青色宫女服的女子,跪伏于地,发髻散乱,脸颊泪痕交错,双手死死拽住一位管事太监的衣角。
而那太监则身着深褐锦袍,腰佩银牌,正是宫中掌管出入令牌的李公公。
此刻,这位李公公面无表情,眼神冷淡,仿佛眼前不过是一只蝼蚁在挣扎。
“没有主子允许,任何宫女都不得擅自出宫。”
李公公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宫规如此,老奴纵有怜悯之心,也不敢违逆!你若再闹,便以‘扰乱宫禁’论处,打入慎刑司!”
“李公公!我娘亲真的不行了……我不能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啊!”
宫女声泪俱下,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闷响,很快,她的额角便已渗出血迹。
对于此,这位李公公却只是微一拂袖,而后冷冷道:“宫中多少人母亲病重?若人人如此,宫规何在?退下!否则……立刻押走!”
眼看那宫女被两名小太监架起,拖行数步,衣裙磨破,发出绝望的呜咽,李蓉婉终于忍不住,踏步而出。
“李公公,请留步。”
声音清亮,却不失温润,如玉击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李蓉婉缓步上前,身姿挺拔,发间一支白玉兰花簪,素净中透着不凡。
她虽只是新封的嫔妃,却因得帝王青睐,宫中无人敢于轻视。
“这位妹妹情有可原!”李蓉婉目光沉静,直视眼前的这位太监,“娘亲病危,为人子女,岂能不归?宫女在宫中侍奉,本就孤苦无依,若连尽孝的机会都被剥夺,岂非太过无情?”
眼前这位太监见是李蓉婉,连忙躬身行礼:“婉嫔娘娘驾到,老奴失礼。”
“免礼。”李蓉婉轻轻抬手,语气柔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公公掌管宫禁,职责所在,本宫理解,但宫规之外亦有人情——这位妹妹所求不过是探望娘亲,何至于以刑律相胁?”
微顿了下后,李蓉婉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本宫虽位卑,却也知‘孝’为百善之首,若宫中连孝道都容不下,那这紫禁城,又与牢笼何异?”
闻听李蓉婉此言,这位太监脸色微变,连忙道:“娘娘明鉴,老奴并非无情,实是宫规森严,不敢擅专……”
“本宫明白。”李蓉婉点头,忽而手腕轻翻,一锭沉甸甸的银子悄然滑入进了这位太监的衣袖之中,动作自然,不留痕迹,“这并非贿赂,而是本宫的一点心意——请公公通融片刻,准她出宫半日,见母尽孝,若因此获罪,本宫愿一力承担!”
这位太监当即浑身一震,而后连忙低头道:“这……这……娘娘实在是折煞老奴了!老奴怎敢收娘娘之物?这……这使不得啊!”
他嘴上推辞,手却已将银子紧紧按住,脸上堆满感激与敬畏。
他岂不知,这一锭银子,换来的不仅是钱财,更是李蓉婉的“人情”与“庇护”——在这宫中,得一位得宠嫔妃的善意,远比金银珍贵!
“公公不必推辞。”李蓉婉淡淡一笑,“你若真不愿收,便将这银子,拿去为这位妹妹的母亲请一位好大夫,也算积德。”
这名太监连忙点头:“是!是!是!老奴谨遵娘娘吩咐!”
说罢,他转身,厉声对那宫女道:“还不快谢过嫔妃娘娘?若非娘娘慈悲,你今日休想踏出宫门一步!”
那宫女早已泪如雨下,当即起身调转身子,朝着李蓉婉所在的方向“噗通”一声跪下,而后连连叩首道:“谢谢娘娘!谢谢娘娘!谢谢娘娘……”
她声音颤抖,几乎泣不成声,额头重重磕在石阶上,一下又一下,仿佛要将这份恩情刻进骨血。
李蓉婉上前一步,亲自将她扶起,轻声道:“快去吧,莫要误了时辰,另外……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宫女抬起泪眼,望着李蓉婉,嘴唇颤抖,终是哽咽着道:“娘娘……您是好人……奴婢……奴婢永世不忘!”
李蓉婉只是微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去吧!”
而后,这名宫女便在两名小太监的护送下匆匆离去。
至于那位管事太监,他在恭敬的送走李蓉婉后,立刻亲自将李蓉婉交予他的那锭银子换成了一匹快马与一包药材,命人追送至宫女家中——他不敢贪墨,甚至还多添了一些银钱,只为不辜负这份“人情”!
而李蓉婉并未远去,此刻的她,独自立于回廊之下,望着那宫女远去的方向,久久未语。
秋风拂面,卷起她鬓边一缕碎发。
不由得,李蓉婉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极度复杂的情绪——有怜悯,有追忆,更有深藏的决意!
第76章 路遇
“皇后娘娘,婉嫔今日在凤仪宫外不远处,私自放走一名意欲擅离职守的宫女,还向掌管出入令牌的李公公行贿,求其通融……”
就在李蓉婉帮助了那名宫女不久,凤仪宫中,此刻已经有人将消息传递到了皇后姜令骁的跟前。
“哦?李蓉婉……竟有如此善心?”
看完这一消息的姜令骁,唇角处勾起了一抹略显意味深长的弧度来。
与此同时,姜令骁身边的那位年长嬷嬷,当即上前一步低声道:“娘娘,此事若传出去,恐有损宫规威严,更重要的是,李蓉婉此举,分明有收买人心之嫌……”
只是,其话音未落,便被姜令骁给直接抬手阻住了。
“收买人心?她若真有那本事,倒也不失为一柄好刀,只是……”
微顿了下后,姜令骁的声音直接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