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理了一下衣袖,继而,声音温和得像是在哄骗一个孩子:“赵将军,你做出了正确的抉择!本相向你保证,绝对会保你家人无虞!”
他认为,赵铁山已经走投无路了,所以,他只能用他自己的死,去换取家人的活路!
风雪中,赵铁山看着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嘴角蓦地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那笑意,冰冷刺骨,带着无尽的轻蔑:
“左相,你以为……你赢了吗?”
左相李甫一愣,笑容僵在脸上:“你什么意思?”
赵铁山没有回答他。
他猛地手腕一翻,那架在脖子上的尚方宝剑瞬间收回,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重新归入鞘中。
“刚刚本将军只是在逗你玩玩罢了!”
声音洪亮,如惊雷炸响。
左相李甫脸色骤变:“你……”
他刚想后退,却发现赵铁山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赵铁山直接转身,背对着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承明殿前,对着那紧闭的殿门,“噗通”一声,重重地跪了下来。
膝盖砸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启禀陛下!”赵铁山的声音穿透风雪,直入大殿,“左相李甫,勾结外敌,贪墨军饷,假传圣旨,意图谋逆,证据确凿!还请陛下示下!”
“轰——”
这句话,比刚才那声剑鸣更让人震撼。
文武百官一片哗然。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陛下其实没有中毒?
可是……这怎么可能?
陛下若是没有中毒,那现在躺在承明殿中的那位……又是怎么个情况?
此刻,李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即涌上一阵潮红,他指着赵铁山,气急败坏地吼道:“赵铁山!你血口喷人!本相为国尽忠数十载,岂容你这竖子污蔑?来人!把这个疯子给本相拿下!”
他身后的几名心腹官员立刻附和:“对!拿下!此等狂徒,该当问斩!”
然而,御林军和锦衣卫却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毕竟,此前左相能接管他们,其原因就是陛下身体貌似出问题了,但听赵将军这意思……陛下其实没事?
不由得,他们想到了陛下此前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收拾姜家的干脆利落,于是,担心自己也会被“扫”掉的御林军和锦衣卫,当即不敢再去接收左相的指令了!
尤其是,赵铁山刚才可是说了左相谋逆的话语——谋逆,那可是天大的事情,谁敢轻易插手?
“拿下本将军?”与此同时,听得了左相与众官员之言的赵铁山,嗤笑着从怀中掏出了一卷明黄色的布帛,继而将之高高举起,“圣旨在此!谁敢动本将军?”
众人定睛一看,那确实是圣旨。
李甫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赵铁山,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李甫强作镇定,“本相刚才已经宣读过圣旨,你抗旨不遵,已是死罪!”
“抗旨?”赵铁山嗤笑一声,将手中的圣旨抖开,大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令镇北将军赵铁山,即刻进宫,朕有要事相商,钦此!”
念完,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李甫:“左相,你刚才宣读的,是哪门子的圣旨啊?”
李甫浑身一震,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刚才宣读的,确实是假传的圣旨,内容是让赵铁山自刎谢罪。
他以为赵铁山已入瓮中,却没想到……
“你……你早就知道了?”李甫声音颤抖。
“当然!”赵铁山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冷冷地说道,“你以为你买通了传旨太监,就能瞒天过海?那个传旨太监,早在之前就被陛下控制了,你给他的假圣旨,陛下早就让其给我过目过了!”
“不可能!”李甫疯狂摇头,“那太监是我的心腹,绝不会背叛我!”
“心腹?”
赵铁山从怀中又掏出一封信,扔在李甫面前,
“你自己看看吧!这究竟是你的心腹,还是人南蛮蛮主的心腹?”
“这是他写给他那个主子的信——上面详细记录了你如何指使他假传圣旨,如何陷害忠良的消息!”
…………
微微一顿后,赵铁山继续说道:“对了,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你貌似还和南蛮蛮主那边有消息往来?而你所认为的,你的这位心腹,其实还是南蛮蛮主安插在京城的密谍总负责人,因此,在他这里,还有你给南蛮蛮主的贿赂清单,还有你府上管家与南蛮密谍交接的凭证……左相,这些东西,够不够定你的罪啊?”
李甫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信,只看了一眼,便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信上的笔迹,确实是那个太监的,而且,更关键的是,上面还有他李甫的私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局,竟然从一开始就被陛下和赵铁山识破了。
“还有!”
赵铁山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再次从怀中掏出一叠账本,
“这是户部尚书的账本,上面详细记录了你这些年贪墨的银两,以及你如何克扣北疆军饷,将银两转移至南蛮的……左相,你为了自己的私利,不惜出卖国家利益,勾结外敌,你对得起陛下与先帝对你的信任吗?”
“你……你……”李甫指着赵铁山,一口气没上来,竟然晕了过去。
“拖下去!”
赵铁山一声令下,两名早已准备好的亲兵立刻冲上来,像拎死狗一样将李甫拎了起来。
此时,承明殿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
李乾坤身穿龙袍,面色阴沉地走了出来。
王德全跟在他身后,低眉顺眼,连大气都不敢喘。
“臣赵铁山,叩见陛下。”赵铁山再次跪下。
李乾坤看着地上那一叠叠证据,又看了看晕过去的李甫,脸色铁青。
他当然知道李甫贪墨,也知道他结党营私,但他没想到,李甫竟然敢假传圣旨,甚至……是毒杀于自己!
这触碰了他的底线!
“赵卿家!”李乾坤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做得很好。”
他走下台阶,亲自扶起赵铁山:“若非你机警,朕险些被这奸贼蒙蔽!”
“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赵铁山恭敬地说道。
李乾坤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文武百官,目光如刀:“传朕旨意,左相李甫,结党营私,贪墨军饷,勾结外敌,假传圣旨,罪大恶极,着即革职查办,抄家灭族!其党羽,一并严查,绝不姑息!”
“遵旨!”
百官齐呼,声音震天。
风雪中,赵铁山站在李乾坤身后,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官员,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这只是个开始。
李甫倒台了,但他留下的烂摊子,还需要人来收拾。
而他赵铁山,既然已经站了出来,就不会再退回去。
他要借着这个机会,将这日月国的朝堂,彻底清洗一遍。
那些贪官污吏,那些尸位素餐之辈,都将在这场风暴中,灰飞烟灭。
……
……
夜幕降临,听风苑。
赵铁山坐在书房内,手里拿着一杯热茶。
黑衣人站在一旁,恭敬地汇报着今天的情况:“将军,左相已经被关进诏狱了,据说,陛下已经下令,连夜抄了他的家。”
“嗯。”赵铁山点了点头,“意料之中。”
“将军……”黑衣人有些担忧地说道,“左相虽然倒台了,但他门生故吏众多,党羽遍布朝野,咱们接下来……”
“不必担心。”赵铁山打断了他的话,“陛下既然已经下了决心,就不会半途而废!而且,我手里还有他们更多的把柄,接下来的几天,京城会很热闹。”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风雪依旧。
但他知道,这场雪,终会停的。
……
……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承明殿内。
李乾坤坐在御案后,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那是赵铁山刚才呈上来的,左相党羽的名单。
名单很长,长到让他触目惊心。
上面不仅有文官,还有武将,甚至……还有他的亲信太监。
“赵铁山……”
李乾坤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这个赵铁山,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不仅武艺高强,战功卓著,现在甚至连心思竟也如此缜密……
短短几天时间,就将左相的势力连根拔起,甚至连他都不知道的一些隐秘,赵铁山都查得一清二楚。
这人,是把双刃剑啊。
用得好,可以帮他铲除异己,巩固皇权。
用不好,恐怕连他自己都会被伤到。
“王德全!”
李乾坤唤道。
“老奴在。”王德全连忙上前。
“去,查查赵铁山的底细。”李乾坤声音低沉,“朕要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背景,以及,最重要的,他为什么要如此帮朕!”
“是。”
王德全领命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