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关门声后，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压抑的气氛消散了一些，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愧疚？不甘？还是被点燃的斗志？
鲁尼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更衣室中间。
“我还需要九个人。”他的声音沙哑，但比刚才坚定得多，“九个红魔战士。”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他。
“老爹走了，但红魔还在。”鲁尼握紧拳头，那双眼睛里烧着一团火，“那只鸟根本就不懂什么叫红魔。
萧然算个屁？
利物浦算个屁？
我们是曼联！是红魔曼联！是英格兰最好的球队！”
卡里克率先站起来，走到鲁尼身边，将手掌轻轻放在他的手背上。
拉什福德跟上，然后是姆希塔良，然后是费莱尼……
……一个接一个。
博格巴站起身，犹豫了一秒，然后也走了过来，将手叠了上去。
所有人的手都叠在一起。
“红魔——红魔——无所畏惧！”
“曼联——曼联——一往无前！”
门外，听到声响的穆里尼奥，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
0比2落后，少打一人，并没有击垮曼联球员的士气。
反而点燃了他们骨子里那股“哀兵必胜”的血性。
……
……
安菲尔德球场的喧嚣在球员通道出口处达到了顶点。
红色的浪潮从四面看台倾泻而下，《你永远不会独行》被六万人齐声高唱，震得人耳膜发麻，震得脚下的草皮都在微微颤抖。
当曼联球员昂着头鱼贯走出通道时，迎接他们的是铺天盖地的嘲笑和嘘声。
0比2落后，还那么骄傲？
骄傲个屁！
但那十道红色的身影，却没有一个人低头。
他们昂首挺胸，目光直视前方，仿佛那些嘘声根本不存在。
利物浦球员随后出场。
每一个名字被念到时，看台上都会爆发出巨大的欢呼——亨德森、马内、菲尔米诺、巴洛特利……
当“萧然”的名字响起时，整座安菲尔德彻底沸腾了。
那欢呼声像海啸般席卷而下，震得人心脏都跟着颤动。
萧然一边小跑进场，一边朝看台挥手。
他的目光扫过曼联的半场，忽然顿住了。
他看到了曼联的下半场阵容。
姆希塔良，拉什福德——两个攻击手。
卡里克和林加德，不见了。
“他们换人了。”亨德森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少打一人还敢上两个攻击手，穆里尼奥疯了。”
萧然摇了摇头：“他没疯。”
亨德森一愣。
“他知道守不住。”萧然的目光越过球场，
落在那道站在技术区边缘的黑色身影上——穆里尼奥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面无表情地望着场内，
“与其等着被我们慢慢磨死，不如赌一把。”
“赌什么？”
“赌他们的进攻，能比我们的进球多。”
亨德森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兴奋，有期待，还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终于露出獠牙时的亢奋。
“那就让他们赌。”
萧然也笑了。
两人击掌，踏入球场。
安菲尔德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曼联的半场上，那十道红色的身影已经站定。
他们望着这边，眼神里烧着一团火。
那不是绝望的火焰。
那是——复仇的火焰。
……
……
下半场的哨声刚刚响起，曼联就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猛兽，疯狂地扑向利物浦的半场。
第46分钟。
姆希塔良在中场拿球，一脚斜传找到左路的拉什福德。
英格兰小将迎球一趟，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沿着边线狂飙。
克莱因压低重心贴了上去，却被拉什福德一个急停变向晃开——传中！
足球划出一道弧线飞向禁区后点。
伊布高高跃起，力压洛夫伦，头球攻门！
卡里乌斯飞身扑出，指尖堪堪碰到皮球——足球擦着横梁飞出底线！
“伊布！”詹俊的声音陡然拔高，“差一点！就差一点！曼联开场第一次进攻就险些破门！”
安菲尔德的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
利物浦球迷的心脏还没落回胸腔，曼联的角球已经开了出来——姆希塔良将球吊向禁区，混战中拜利头球攻门，偏出立柱。
“曼联疯了！”张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少打一人，反而攻势更猛！这是要拼命的节奏！”
克洛普在场边用力挥手，示意球员们稳住阵脚。
他的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场上那道10号身影。
萧然明白他的意思。
他回撤到中场，接应亨德森的传球。
刚转过身，回撤的鲁尼就像一堵墙般撞了过来——没有犯规，只是用身体硬扛。
萧然扛住了。
他左脚一拨，将球分给右路的马内。
塞内加尔人带球内切，在禁区前沿起脚远射——足球呼啸着飞向球门，德赫亚飞身扑出，单掌将球托出横梁！
“马内！”泰勒的声音从天空体育直播间传来，“利物浦还以颜色！这两队是铁了心要对攻到底！”
角球开出，曼联解围。
球权转换，再次转换。
第49分钟。
曼联的反击再次袭来。
拉什福德左路突破后横传，伊布禁区内背身拿球，脚后跟轻轻一磕——鲁尼从后排插上，迎球怒射！
足球贴着草皮直奔球门近角，卡里乌斯迅速下地，用脚尖将球挡出！
“鲁尼！”内维尔的声音里带着遗憾，“这球要是进了，就太完美了！卡里乌斯今天状态真好！”
利物浦逃过一劫，但危险还没结束——足球弹到禁区外，马塔迎球凌空抽射，稍稍偏出立柱。
安菲尔德的看台上，利物浦球迷的歌声变得有些迟疑。
那种“我们领先两球”的底气，正在被曼联疯狂的进攻一点一点抽走。
第52分钟。
利物浦终于缓过劲来。
萧然在中场拿球，一个简单的变向过掉姆希塔良，
然后送出一脚直塞——巴洛特利从左侧杀入禁区，面对出击的德赫亚，挑射远角！
足球越过德赫亚的头顶，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砰！”
砸在横梁上，弹回场内！
“哎呀——！”詹俊双手抱头，“横梁！巴洛特利的梅开二度被横梁拒绝了！”
看台上响起一片惋惜的叹息。
巴洛特利跪在禁区内，双手捂脸，久久不愿起身。
曼联趁机发动反击。
拉什福德带球狂奔四十米，在禁区前沿被马蒂普放倒。
任意球。
伊布主罚，足球绕过人墙，稍稍高出横梁。
双方就像两头红了眼的公牛，在安菲尔德的草皮上疯狂对冲。
一个回合，两个回合，三个回合…
每一次进攻都直奔球门，每一次射门都差之毫厘。
看台上的球迷们已经坐不住了。他们站起身，伸长脖子，死死盯着场上那个飞来飞去的足球，心脏跟着每一次射门悬到嗓子眼。
利物浦球迷在唱，曼联球迷在吼，两种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