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洛特利正站在座椅前，双手举过头顶用力鼓掌，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不加掩饰的兴奋。
他甚至回过头，朝身后的利物浦球迷看台用力挥手，嘴里喊着什么，眉飞色舞。
内维尔：“……”
泰勒：“呃……看起来，他好像并不觉得自己苦。”
内维尔咳了一声，迅速转移话题：“我们来看看阿森纳这次进攻！”
……
……
扎卡与科奎林的“双塔”战术确实给萧然制造了巨大麻烦。
此后的几分钟里，利物浦的进攻组织像被缠上了一团无形的乱麻。
阿森纳趁势稳住阵脚，开始按部就班地组织起他们最熟悉的传控节奏。
双方在中场陷入了犬牙交错的拉锯战。
张路的声音从亢奋的高峰回落，转为沉稳的战术拆解：
“阿森纳还是那套我们熟悉的攻势足球体系——脚下细腻，短传串联得井井有条，像一台精密的瑞士钟表，每一个齿轮都咬合得严丝合缝；
而利物浦则是大开大合的全场高位逼抢，用速度和冲击力对冲阿森纳的传控优势。
两支球队风格迥异，却打得势均力敌，谁也没能在中场这片寸土必争之地占到绝对便宜。”
……
……
比赛第十二分钟。
阿森纳终于在利物浦的右肋部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桑切斯在右翼拿球。
智利人压低重心，足球像被一根无形的丝线拴在他左脚脚踝上。
克莱因压低重心步步后撤，亨德森从侧面协防包夹——两人的防守姿态已足够严谨，缝隙收窄到几乎仅容一颗皮球勉强滚过。
然而桑切斯的脚踝，在这一瞬间完成了一个人类关节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变向。
不是假动作，不是晃动。
是硬生生从两名防守球员身体的夹缝里，将球和人一并“挤”了过去。
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
利物浦的右边路防线，在这一秒被彻底撕裂。
看台上的阿森纳球迷猛地站起身，喉咙里积蓄已久的欢呼声即将破体而出——
桑切斯已带着球疯狂杀入利物浦禁区腹地。
马蒂普横向补位。
克罗地亚中卫张开双臂，压低重心，
封死了近角，封死了小角度打门的全部可能性。
就在两人即将正面相撞的瞬间，
桑切斯的右脚腕轻轻一抖。
足球没有飞向球门，而是贴着草皮，像一柄飞旋的匕首，横向划过小禁区前沿。
——吉鲁。
法国中锋前插的时机，精准得像用秒表卡过。
他的右脚已抡到最高点，迎着来球，正脚背绷成一张满弓。
“吉鲁——！迎球爆射——！”
詹俊的嘶吼与足球离脚的呼啸声重叠在一起。
皮球如出膛炮弹，直直轰向利物浦球门右上角。
利物浦球迷的心脏，在这一秒集体悬停。
——然后。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足球擦着右侧立柱的外沿，狠狠砸在广告牌上，弹回了禁区。
米尼奥莱甚至没有做出扑救动作。
他只是僵在原地，转头望向球门方向，确认皮球没有在球网里滚动。
场边，温格的双手已经举到半空。
他保持着那个姿态，僵了两秒。随即，双臂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缓缓放下，落回身体两侧。
他没有怒吼，没有摊手，甚至没有摇头。
他只是转身，沉默地坐回教练席，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球场，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阿森纳球迷看台上，那片刚刚燃起的红色火焰，像被人迎头泼了一盆冰水。
叹息声如潮水般漫过酋长球场的南看台。
……
……
【阿森纳的进攻还是那么行云流水，只是……缺个一锤定音的终结者。】
【十年了。从06年欧冠决赛看到现在，阿森纳还是那个阿森纳。这锋线的得分能力，唉，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确实。阿森纳踢得，真的不差。差的就是临门一脚。】
弹幕在直播间里飘过，像一声声压抑的叹息，阿森纳在中国，球迷群体其实还是蛮多的。
……
……
三分钟后。
阿森纳卷土重来。
这一次，他们的进攻配合更加眼花缭乱。
扎卡与272在左肋完成二过一，贝莱林高速套边牵制住米尔纳的注意力，
桑切斯回撤接球后突然斜传转移——利物浦的防线被左右两侧的调度拉扯得像一张即将撕裂的渔网，横向移动永远慢半拍。
272抬起了头。
他的视野里，利物浦左后卫与中后卫之间的连接处，出现了一道转瞬即逝的缝隙。
——沃尔科特正在向那里疾速冲刺。
272没有犹豫。
他右脚内侧推送皮球，送出一记手术刀般精准的直线塞球。
皮球贴着草皮，笔直地钻向那道缝隙。
完成这脚传球后，272的嘴角向上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是一个职业球员在确认自己“做对了选择”时，本能流露出的、甚至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他觉得自己这脚直塞，与萧然开场那记横跨半场的长传，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精准，致命，一剑封喉。
下一秒，他就可以像那个中国人一样，享受全场欢呼与赞美。
然而。
就在皮球滚向沃尔科特的途中——
一道黑色的影子，从沃尔科特身后斜刺里杀出。
那是加速到极致的冲刺。
每一步蹬地都像要把草皮连根掀起，大腿肌肉的每一次收缩都带着近乎暴力的爆发力。
从启动到逼近，不过两个呼吸。
——弯道超车。
272嘴角那抹笑意，僵死在脸上。
他看清楚了。
那件球衣背后，印着数字——
10。
是那个中国人。
是那个在球员通道里，对他说“你很菜”的中国人。
272的下颌线骤然绷紧，颧骨下的肌肉隐隐抽搐。
——萧然完成断球。
他，左脚将球一扣，顺势转身，再一趟，提速！
整个人已从沃尔科特身侧如猎豹般窜出。
沃尔科特伸出的反抢腿只捞到一把空气。
“漂亮！272这脚直塞——等等！萧然！是萧然！”
泰勒的声音陡然拔高，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他在272传球之前就已经启动了！他在272传球之前就已经在往那个空当冲刺了！我的上帝，这不是回追，这是——预判！！”
客队看台上，利物浦远征军的声音再次压过主场。
“看到了吗！他早就看穿了！”
“272还没出脚，萧然就跑了！他知道球会往那里传！”
“攻防一体！这就是攻防一体！”
“九千万？九千万太便宜了！！！”
阿森纳球迷的看台，一片酸涩的沉默。
有人低头刷手机，假装没有听见身边利物浦人肆无忌惮的欢呼。
有人攥紧围巾，指节泛白，喉咙里堵着一句骂不出口的话。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