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大胆到近乎赌博的选择,但也是此刻唯一可能创造奇迹的选择。
他要压缩空间,要用自己的身体,封死哈兰德所有的射门角度。
近了!
赌对了!
当哈兰德的大脚将球稳稳控在脚下时,他与索里亚之间的距离,已缩短到不足四米。
这个距离,
所有的勺子射门都成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甚至连正常的射门都没有什么把握。
球刚离脚,恐怕就会被那挥舞的长臂封堵或干扰。
唯有突破!
过掉门将!
哈兰德的大脑在肾上腺素狂飙中异常清醒。
他的速度未减,但控球的节奏已然变化。
面对已冲至小禁区线边缘、几乎要扑到脚下的索里亚,
哈兰德右脚外脚背将球向自己的右前方,也就是球门的右下角方向,猛地一拨!
这是一次坚决的诱导,一次逼迫对手做出选择的变向。
索里亚的瞳孔收缩。
他的全部精神都系于哈兰德脚下的足球之上,
身体本能地跟着足球的移动方向急停、侧身,整个人的重心犹如山岳倾覆,朝着他的左侧(哈兰德的右侧)迅猛横移过去,
试图封堵这看似要形成的推射。
他张开双臂,像一只巨大的蝙蝠,覆盖了那一侧的大部分角度。
然而,就在索里亚的重心完全交出,身体横向展开的刹那,
哈兰德那看似要衔接射门的右腿,却经历了一个微妙到极致的变化:摆腿的幅度骤然收缩,仿佛蓄满力量的弓弦在最后时刻被轻轻拉住。
紧绷的脚踝在空中有一个极其短暂而清晰的停顿——那不是射门的发力前兆,而是一个充满欺骗性的急刹!
“要射门?!”索里亚的脑中闪过警报,他的身体已经根据预判做出了终极反应——朝着自己左侧地面全力扑倒!
整个身体舒展开来,手臂竭力伸长,要封锁那预料中贴地而行的劲射。
可足球并没有离开哈兰德的脚下。
就在索里亚身体完全离地、扑救动作无法挽回的瞬间,
哈兰德那悬停的右脚脚踝极其灵活地一扣,用内脚背将原本拨向右前方的球,轻巧而迅疾地扣向了左侧!
同时,他的左脚作为支撑脚,强劲地蹬地,整个身体以一种近乎舞步的轻盈,从索里亚已然倒地的躯体旁,飘逸地滑过!
过去了!
看台上佛罗伦萨球迷的欢呼已经顶到了喉咙口,塞维利亚球迷则发出了绝望的惊呼。
巨大的空门,就在哈兰德扣球变向过人的眼前展现。
他只需要跟上一步,用最轻松的方式将球推入网窝……
但传奇的剧本,总在绝望处写下最出人意料的转折!
索里亚,这位被过掉的门将,并未放弃。
他的第一次扑救确实被完全晃过,身体已经狼狈地倒在草皮上。
然而,就在身体与地面接触、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绝对劣势下,
一种属于顶级门将的、近乎本能的顽强和身体爆发力,如同沉睡火山的骤然喷发!
他的左臂猛地撑住地面,核心肌肉群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力量,
带动拖在后面的右腿,凭着感觉朝着大概的足球方位,第二次弹扫而出!
这不是一次规范的扑救动作,这完全是在地面对身体失控状态下的、一次不屈意志驱动的条件反射!
扫堂腿!
腿像鞭子一样扫来,目标直指哈兰德即将触碰到的足球。
“还有?!”
所有人都惊得跳了起来!
不管是好球,
还是犯规!
总比哈兰德推空门要好得多。
点球也不是包进的,
而这种状态下,哈兰德百分之百是进球的。
这记意料之外的、堪称“死后复活”般的二次扑救,几乎要触碰到成功。
哈兰德确实完全没有料到,一个已经被彻底过掉、倒在地上的门将,还能做出如此迅疾致命的第二下动作。
向前捅,
足球极有可能直接捅到索里亚的扫堂腿上。
也许会有个点球,
也许没有!
这个时候,哈兰德当然不能像文字所写的那样去思考,
只能凭着本能,
射手的本能!
他那即将触球的左脚,在最后一刹那,本能的将“捅”变为“拉”,
脚尖前伸,变成下压迅速而精准地踩住足球上半部,猛地向后一扣。
足球听话地随着他的脚向后滚动。
就是这关键的一扣,让索里亚那不屈的“扫堂腿”,一脚扫空。
然而,
危机并没有完全消除!
哈兰德若不能尽快的完成射门,回追的塞维利亚后卫们会让他所有的努力前功尽弃的。
怎么办?
索里亚可能还有第三下反应,其他回追的后卫也可能即将杀到。
一个电光石火般的念头,
或许根本是灵感与勇气的瞬间迸发,
他迅速转身,
同时,他的左腿将足球,向上一挑!
这一挑,妙到毫巅。
力量不大,却足够让足球脱离草皮,向上飞起一个低矮而迅疾的抛物线,
挑球的动作尚未完全收回,哈兰德的身体已经如同蓄满力量的弓弦反向拉开。
他强悍的核心力量完全爆发,整个身体向后腾空跃起,左腿自然下落保持平衡,
右腿则高高摆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充满力量美感的弧线。
他的眼睛死死锁定空中下坠的足球,身体与地面的夹角越来越小,直至几乎平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看台上,数万人的表情定格在惊愕与屏息。
是倒挂金钩!
在身体达到后仰的极致,仿佛要仰面躺倒的瞬间,哈兰德的右腿如战斧般劈上,
向上劈!!
正脚背结结实实地抽中了足球的中下部!
“嘭!!!”
一声沉闷而震撼的巨响,透过现场的收音设备,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观众的耳中。
那不是清脆的“砰”,而是蕴含了全部力量与决心的“嘭”!
仿佛一击重鼓,敲在了所有人的心脏上。
足球变形,像一枚出膛的炮弹,
它化作一道模糊的白色残影,从尚未完全落地的哈兰德、终于彻底失去一切力量、只能目送的索里亚的上空飞过。
带着剧烈的旋转,飞向球门。
塞维利亚的球门,此刻空无一人。
足球如精确制导的导弹,越过门线,狠狠撞上雪白色的球网上,
将那网窝撞击得向后高高扬起,如同胜利的旗帜,又像被巨石投入静湖后荡起的汹涌浪花!
球,进了!!!
第164章 欢庆时刻
足球撞入网窝的刹那,时间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随即,圣雅各布公园球场如同被点燃的火药库,轰然炸裂!
哈兰德在完成射门后重重摔在草皮上,但他几乎在身体触地的瞬间就弹了起来。
他看都没看球门——那声闷响和球网震颤的轨迹已宣告了一切。
他没有狂奔,而是站在原地,双臂猛地张开,头颅高昂,
面向佛罗伦萨死忠看台,发出一声仿佛要撕裂胸膛的、原始而充满力量的怒吼!
这怒吼,是对所有压力的释放,是对这记不可思议进球的自我确认,更是向对手宣告王者的降临。
然后,他猛地转身,视线穿越半场,精准地锁定了那个黑发身影——萧然。
萧然在传出那记致命直塞后,一直站在原地,双手紧握,直到足球入网,他才如释重负般将拳头狠狠挥向天空,同样发出一声呐喊。
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