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机屏幕怼到张爱华面前。
张爱华只是瞥了一眼，便靠回了椅背，闭上了眼睛。
冠军级别的较量，也带来了冠军级别的疲惫。
“行了，别看了。”陈懋拍了拍手，打断了众人的兴奋，“洗澡，换衣服，十五分钟后上大巴，赶飞机。”
“去哪儿？”伊力哈木江下意识问了一句。
“广州。”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庆祝的念头。
所有人这才想起，紧接着这场榜首大战的，是足协杯的比赛。
连续两个客场，中间没有任何喘息的时间。
从延吉的体育场到朝阳川机场，再登上飞往广州的航班，整个过程都像是在梦游。
球员们甚至没来得及吃上一顿正经的晚饭，只在机场胡乱塞了几口快餐。
机舱里，灯光调暗。
起飞后不久，疲惫就彻底吞噬了这群刚刚经历过一场血战的球员。
呼噜声此起彼伏，汇成了一首雄壮的交响曲。
伊班那标志性的、如同电钻般的鼾声，更是其中的主旋律，连空姐都特意绕着他走。
张爱华靠在舷窗上，感受着机身的轻微震动。
他睡不着。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酸痛。那是一种肌肉被撕裂后又强行粘合起来的钝痛，从脚踝一直蔓延到后腰。
【身体状态检测中……】
【当前状态：亚健康。肌肉疲劳度：85%。建议进行深度休息与理疗，否则有百分之十五的概率引发旧伤。】
系统的提示，冰冷而客观。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云层，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职业足球的残酷。
这不仅仅是场上的九十分钟，更是场下日复一日的消耗和奔波。
三个多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广州白云国际机场。
一股湿热的空气，迎面扑来。
一辆崭新的豪华大巴早已等候在停机坪旁，车身上印着酒店的名字。
这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当大巴车最终停在一家挂着五颗星的酒店门口时，连蒋亮都收起了嬉皮笑脸，扒着窗户往外看。
“我没看错吧？文总这是下血本了？这住一晚得多少钱？够我收华子几年房租了？”
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
酒店方面为球队开辟了专门的通道，而在酒店的康乐中心里，十几个穿着专业服装的理疗师，早已带着全套设备等候多时。
“文总的安排。”球队经理言简意赅地解释道，“每个人，先进行四十五分钟的按摩放松，然后回房间休息。”
温暖的热水澡，加上专业理疗师精准的手法，让球员们紧绷的肌肉和神经，终于得到了片刻的舒缓。
蒋亮趴在按摩床上，被一个老师傅按得龇牙咧嘴，嘴里还不闲着。
“师傅，轻点轻点……我这老腰还要传宗接代呢……哎哟！”
短暂的放松后，陈懋还是将所有人召集到了会议室。
他站在白板前，上面只写了四个字：广州富力。
“我知道大家都很累，所以长话短说。”
陈懋的声调不高，却很清晰。
“明天晚上，足协杯，我们的对手，是中超球队。”
“他们有汪嵩，有姜至鹏，都是国脚。他们的外援哈默德，是瑞典联赛的金靴。这跟我们在中甲遇到的任何对手，都不一样。”
会议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份压力。
“联赛冲超，是我们的主线任务。足协杯，我不给大家定硬性指标。”
陈懋话锋一转。
“我只有一个要求，把这场比赛，当成一次提前进行的中超水平测试。”
“我们到底有没有资格去那个舞台，我们和真正的中超球队差距有多大，用这场比赛来告诉我答案。”
疲惫依旧写在每个人的脸上，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开始在他们身体里重新燃起。
那是挑战强者的兴奋，是证明自己的渴望。
回到自己的单人间，张爱华反锁上房门，意识沉入系统。
他打开了系统商城。
琳琅满目的商品中，他直接找到了恢复类。
【初级体力恢复药剂：迅速缓解肌肉疲劳，修复轻微劳损，使身体状态恢复至百分之九十。售价：1000成就点。】
毫不犹豫。
“兑换。”
【兑换成功。】
一股清凉的能量，瞬间从他的四肢百骸涌起，所过之处，那些顽固的酸痛感，如同冰雪般消融。
紧绷的肌肉纤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重新梳理抚平，再次恢复了弹性和活力。
张爱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那种几乎要散架的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力量重新充盈四肢的踏实感。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广州璀璨的夜景。
这场比赛，不仅仅是陈懋口中的“水平测试”。
更是对他自己，对文晓婷那份宏伟蓝图的第一次回应。
贵州智诚，究竟有没有资格，成为那座五万人新球场的主人？
答案，就在明天。
第109章 越秀山的挑战书
第二天，广州的清晨。
湿热的空气黏在皮肤上，与北方延吉的干冷截然不同。
球队的战术会议室里，气氛却比空气还要凝重。
“都看看吧。”
陈懋用遥控器打开了投影仪，屏幕上跳出的，不是富力队的比赛录像，而是铺天盖地的本地体育新闻头条。
《中甲领头羊？越秀山不相信眼泪！》
《孔特拉：足协杯是年轻球员的机会，我们会进行大幅轮换。》
《数据对比：富力攻击线冠绝中超，贵州智诚或难挡一击。》
一篇篇报道，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在这些广州媒体的笔下，贵州恒丰智诚这支中甲第一，仿佛就是一只不自量力、即将被轻松碾死的蚂蚁。
“操！”蒋亮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这帮孙子看不起谁呢？大幅轮换？他妈的当我们是来旅游的？”
伊科拉也收起了平日的嬉皮笑脸，嘟囔着喀麦隆土话，虽然没人听得懂，但从他挥舞的拳头来看，绝不是什么好词。
陈懋没有制止球员们的骚动。
他要的就是这股气。
哀兵必胜。但有时候，怒兵，更能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
他静静地等到会议室里的咒骂声渐渐平息，才按下了遥控器的下一个按钮。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留着络腮胡的欧洲男人照片，正是广州富力的主教练，罗马尼亚人孔特拉。
“他的话，你们信吗？”陈懋淡淡地问。
没人回答。
“我不信。”陈懋自己给出了答案，“孔特拉是个狡猾的家伙。他嘴上说轮换，是为了麻痹我们，也是为了给他自己留后路。赢了，是意料之中。万一输了，他可以说自己没上主力。”
“这场比赛，他们一定会用主力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的话，让刚刚还义愤填膺的球员们，瞬间冷静下来。
轻视是毒药，但把轻视当真，同样是毒药。
张爱华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屏幕上的那些新闻标题。
他前世看过太多这样的赛前心理战。
越是强大的对手，越喜欢在赛前表现得云淡风轻。
下午，赛前新闻发布会。
陈懋只带了张爱华一个人出席。
发布会现场，长枪短炮，几乎全是广州本地的媒体。他们的问题，也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攻击性。
“陈指导，孔特拉教练已经明确表示会以替补阵容出战，贵州队是否觉得这是一种不尊重？”
“请问张爱华选手，作为中甲目前最炙手可热的新星，面对中超级别的后防线，你认为自己还能延续进球势头吗？”
陈懋的回答滴水不漏，把所有问题都用官方辞令挡了回去。
轮到张爱华时，一个戴着眼镜的男记者，站了起来，问题问得更加尖锐。
“张爱华选手，有传言说，富力队甚至不会把他们的主力中后卫放入大名单，因为他们认为对付中甲前锋，没有必要。对此，你怎么看？”
现场一片安静。
所有镜头都对准了张爱华。
这是一个陷阱。
回答得强硬，是狂妄自大。回答得软弱，是未战先怯。
张爱华拿起话筒，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礼貌的微笑。
“是吗？”他先是轻轻反问了一句，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个人希望这只是传言。”
“我希望能看到富力队的全部主力，特别是他们的国脚后卫。否则，赢了也没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