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着酒瓶的手停在半空，嘴巴微微张开，维持着一个滑稽的表情。
时间仿佛凝固了。
足足过了五秒钟。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石破天惊的狂笑，打破了路边摊的喧嚣，连旁边桌划拳的大哥都停下来，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蒋亮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了出来，他一巴掌重重拍在张爱华的背上，拍得“砰”一声闷响。
“好小子！好小子！有种！”
他一边笑一边骂，声音都变了调。
“操！干恒大！说得好！为了干恒大，来，喝！”
他抓起一瓶没开的啤酒，用牙“啵”地一声咬开瓶盖，不由分说地塞进张爱华手里。
两人举起酒瓶，重重一碰。
“砰！”
清脆的撞击声里，所有的猜疑、隔阂、不安，都在这冰凉的酒液中烟消云散。
第二天，球队的战术训练课。
更衣室里的气氛依旧有些沉闷，但那种针扎般的诡异感消失了。伊科拉甚至还试探性地用手机放了一小段音乐，虽然很快就被蒋亮瞪了一眼给关了。
张爱华是第一个换好衣服，走进训练场的。
队友们陆陆续续地走出来，看着那个已经开始独自热身的12号背影，每个人的心里都安定了许多。
陈懋今天的训练内容很简单，分组对抗。
张爱华被分在了主力一方。
对抗开始不到五分钟，他就用行动回应了所有人的期待。
他在中场接到球，面对两名替补球员的夹防，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只是一个最简单的加速变向，就从两人中间硬生生挤了过去。
那两名防守球员甚至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墙！
所有人都看到，他的启动速度，似乎比昨天更快了，爆发力也更强了！
冲过防线，他没有继续带球，而是在大禁区外，迎着滚动的足球，直接起脚。
“砰！”
一声闷响。
足球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没有旋转，没有弧线，笔直地射向球门死角。
守门的替补门将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是象征性地伸了一下手。
球，应声入网。
整个训练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原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12号。
而那只被洞穿的球门，球网还在剧烈地，不停地颤抖。
场边，主教练陈懋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这小子，又变强了！
第81章 野心与金钱
球网剧烈地，不停地颤抖。
整个训练场死寂一片，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原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12号。
场边，主教练陈懋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这小子，又变强了！
而这份变强，也让远在千里之外的另一场风暴，愈发猛烈。
同一时间，贵州恒丰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我反对！我坚决反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猛地一拍桌子，他是集团的财务总监。
“一千八百万！人民币！文总，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笔钱，足够我们智诚俱乐部未来三年的全部运营开销！我们是一家企业，不是慈善机构！高位套现，落袋为安，这才是最理智的商业决策！”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得到了几位董事的点头附和。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年轻的女人。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长发盘起，正是贵州恒丰智诚俱乐部的董事长，文晓婷。
面对财务总监的激动，她只是平静地将一份文件推到了会议桌中央。
“各位叔伯，看看这份报告。”
财务总监狐疑地拿起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是陈懋教练团队提交的冲超概率数据模型。模型显示，在拥有张爱华的情况下，我们本赛季冲超成功的概率是百分之八十五。”
文晓婷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
“而一旦失去张爱华，这个数字，会断崖式下跌到百分之二十。”
她环视一周，一字一句地说道：“各位，一千八百万，确实很多。但一个中超名额值多少钱？它背后带来的品牌效应、广告价值、政府支持，又值多少钱？”
“张爱华不是一个球员，他是我们恒丰集团目前最核心的无形资产，是一个行走的，能上《前沿体育》头版的活广告！这样的广告，你花一千八百万去投，能有现在一半的效果吗？”
一番话，掷地有声。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财务总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文晓婷没有给他们继续讨论的机会，她拿起自己的手包。
“我去一趟广州，参加足协的会议。这件事，等我回来再议。”
说完，她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坚定而决绝。
当天深夜，文晓婷的身影出现在广州白云机场。她没有去下榻的酒店，而是在一名恒大俱乐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直接上了一辆黑色的埃尔法。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私密性极高的粤菜馆。
包厢里，广州恒大俱乐部的总经理刘永灼早已等候多时。他笑容满面，姿态放得很低，亲自为文晓婷斟上一杯普洱。
“文总，久仰大名。年轻有为，真是让我们这些老家伙汗颜啊。”
文晓婷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不卑不亢。
“刘总客气了。”
几句寒暄过后，刘永灼终于切入了正题。
“文总，关于张爱华这个小球员，我们斯科拉里教练是真心喜欢。你也知道，天才的成长需要最顶级的平台。有时候，过分的保护，反而会阻碍年轻人的发展。”
话语温和，但施压的意味却毫不掩饰。
言下之意，你们一个小小的中甲俱乐部，别不识抬举，耽误了天才的前程。
文晓婷放下茶杯，笑了。
“刘总说得对，天才确实需要平台。”
她话锋一转。
“不过，贵州虽然地方小，但我们也有自己的足球梦。恒丰集团的主业是航空，我们最擅长的，就是把东西送上天。至于平台，我们自己也在搭。万一明年，我们也在中超了呢？”
刘永灼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文晓婷继续说道：“恒大能给的，我们恒丰也给得起。我们只是希望，这件事能更尊重球员本人的意愿。”
这场饭局，在一种古怪的氛围中结束。
第二天，一张照片引爆了网络。
照片上，文晓婷与刘永灼在饭店门口握手告别，两人脸上都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这张照片被媒体解读为：谈判顺利，贵州美女老板与恒大达成协议！
一时间，谣言四起。
“实锤了！贵州扛不住了，1800万放人！”
“唉，终究是小球队，留不住人啊。”
“张爱华下家已定，下半赛季将身披恒大战袍！”
风暴眼中的清镇训练基地，也被搅得不得安宁。
训练结束后，十几家媒体的长枪短炮直接堵在了球员通道门口，将刚刚走出来的张爱华围得水泄不通。
“张爱华，请问你对转会恒大有什么看法？”
“你是否已经和恒大草签了合同？”
“1800万的转会费，你个人会拿到多少签字费？”
闪光灯疯狂闪烁，无数个话筒几乎要戳到他的脸上。
蒋亮和伊科拉一左一右，拼命地想帮他挡开记者，但根本无济于T事。
张爱华被人群簇拥着，他一言不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在人群的缝隙中，艰难地往前走。
这种沉默，在记者们的镜头里，被迅速解读为默认。
“张爱华默认转会传闻！”
“面对记者追问，贵州小罗选择沉默！”
新的新闻标题，在几分钟内就传遍了全网。
没有人知道，张爱华的沉默，并非默认，而是在等待。
他信任那个连夜飞往广州的女人。
这是一场商业博弈，而他，是棋盘上最重要，也最需要保持耐心的那颗棋子。
他只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把球踢好，然后把其他的一切，都交给那个专业的合伙人。
当天深夜，一架从广州飞来的湾流G650私人飞机，悄无声息地降落在贵阳龙洞堡机场的VIP停机坪。
舷梯放下，文晓婷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旅途的疲惫，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却闪烁着猎人捕获猎物后才有的光芒。
回到市区的办公室，她没有休息，而是直接从爱马仕手包里，抽出了一份文件，扔在办公桌上。
那不是转会协议。
文件封皮上，一行烫金大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贵州恒丰智诚足球俱乐部·首席核心球员·顶薪合约草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