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张爱华，借着那一点一摆的微弱力道和惊人的核心力量，竟然踉跄着连跳两步，在完全失去平衡的边缘，用右脚将即将滚出边线的皮球又勾了回来，勉强护在身前！
从主教练陈懋的角度看，这像是一次略显仓促的突破尝试，被防守队员干净的滑铲破坏。
只有真正懂行的人，才能从两人身体接触那细微的颤抖、从张爱华瞬间苍白的脸色和那一连串近乎杂耍的补救动作中，看出刚才那不到一秒里蕴藏的凶险。
但张爱华知道。
大腿后侧的酸麻感、脚踝处火辣辣的擦痛、肋部被重击的闷痛——三种不同的痛楚同时炸开，却都比不上心中那冲天而起的怒火。
前世作为足球博主，他写过太多关于“球场暴力毁掉天才”的专栏；今生，这份刚刚获得、弥足珍贵的天赋，竟有人想用如此阴毒的方式将它扼杀在摇篮里？
“你他妈想干什么？！”怒吼冲口而出。张爱华丢掉皮球，转身一把揪住了刚刚半爬起身的赵强的衣领，将他狠狠抵住，双目赤红。
“哔——！哔哔哔！！”
哨音刺破空气。陈懋几乎冲到了两人之间。
“放手！张爱华！我让你放手！”陈懋压着怒火，首先控制场面。
从他的视角，赵强的铲抢虽有嫌疑，但张爱华这个揪衣领顶人的激烈反应，无疑是更严重的纪律问题。“控制不住情绪就滚出去！职业足球不需要暴徒！”
“教练，他——”张爱华想解释，但肋部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话语卡在喉咙里。
就在这时，场边传来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
“?No!?No es así!”（不！不是这样！）
伊班，那个拉玛西亚出身的光头外援，已经冲到了边线。
他指着赵强，用蹩脚的中文急切地比划：“教练！他的防守……脏！非常聪明，但脏！”
他用力捶打自己的大腿后侧，“这里，他撞这里！不是意外，是算好的！”又指着脚踝，“还有下面！鞋底，是这样刮的！”他做了一个隐蔽的勾脚动作，“还有肘，转身时，肘子顶这里——”他戳了戳自己的肋骨下端。
队长蒋亮也沉着脸走过来：“陈导，赵强那下收脚不对劲。不像是去铲球，倒像是早就计划好了要往人身上去。小张这反应已经快得离谱了，换个人绝对躺了。”
陈懋的看看捂着肋部、脸色发白的张爱华，又看看眼神闪烁却强作镇定的赵强，最后看向激动比划的伊班和一脸严肃的蒋亮。
职业教练的直觉告诉他，事情不简单。
“赵强，”陈懋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自己说，刚才那下，是不是故意的？”
“教练，我就是滑铲封堵，动作大了点，没收住。”
赵强强自镇定，还委屈的说道，“但绝对是冲球去的！您看，他不是没事吗？还反过来要动手打人！”
“你放屁！”张爱华气得浑身发抖。
第4章 我们要选谁
被阴险算计的憋屈，身体各处的疼痛，，伊班那因语言不畅而无法完全传达真相的焦急……种种情绪在胸中冲撞，几乎要炸开。
他用西班牙说道说道：（他的放铲是故意的。他观察了我的突破模式——总是在一次内切假动作后变向。）
（他等待的正是我将重心转移到左腿的那个精确时刻。）
（他的膝盖对准股肌肉连接点，旨在造成瞬间痉挛。他的鞋底瞄准脚踝外侧韧带，意图扭伤。）
（而肘部——肘部的位置完美地指向游离肋骨，那里疼痛剧烈但骨折不会立刻显现。这是一次有预谋的伤人企图。）
带着拉丁语口音的流利西班牙语让全场陷入死寂。
张爱华自己也愣住了。随即，他明白了——罗纳尔迪尼奥。
那个在诺坎普用魔术征服世界的巴西人，在巴萨更衣室里用笑容和流利的西班牙语团结队友的开心果。
这份语言天赋，本就是“足球精灵”魅力的一部分，如今以这种方式苏醒。
反应最大的是伊班。
这个光头外援的眼睛瞪得滚圆。下一秒，他爆发出激动的大喊：“?Exactamente!?Lo has descrito perfectamente!?Palabra por palabra!”（完全正确！你描述得完美无缺！一字不差！）
他转向陈懋，因为激动，语速飞快，中文中夹杂着西班牙语：“教练！他懂！他完全说中了！只有真正看清了、而且极其专业的人，才能这样描述！这不是情绪，这是观察！是……是足球智商！上帝啊，他的西语……”伊班用力拍着自己的额头，“他的西语说得像个马德里广播员！这年轻人……这年轻人是个宝藏！”
陈懋没有再问第二句。
他看向赵强的眼神里没有了温度。
“赵强，”陈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拿上你的东西，离开训练基地。现在，立刻。”
赵强的脸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场边——那里，李飞扬正低着头，用毛巾狠狠擦着脸，从始至终没有看向这边。
“教练，我……”
“我不需要解释。”陈懋打断他，“你的‘聪明’，用错了地方。贵州智诚的名单上，永远不会有你的名字。滚。”
赵强垂下了头。在无数道或鄙夷、或愤怒、或冷漠的目光中，他仓皇地离开了这片绿茵场。
没有人为他送行，甚至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职业足球的残酷，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当你被贴上“人品有问题”的标签时，你连背影都无人愿意记住。
赵强在下场前，看向了一旁的李飞扬。
李飞扬把头转向了一边，没有再看。他知道，赵强这么做，都是帮他清理竞争对手。
但是在众目睽睽下，李飞扬不敢看向被智诚队除名的赵强。
陈懋走到张爱华面前，沉默了几秒。他看到张爱华肋部被肘尖顶出褶皱的球衣，扫过球袜上被鞋钉刮出的毛边。
“还疼吗？”
“能坚持。”张爱华深吸一口气，疼痛感正在缓慢消退。
系统的身体改造似乎在加速修复这些创伤。
陈懋点了点头。他拍了拍张爱华的肩膀。
“你的眼睛，”他说，“和你脚下的技术一样出色。至于你的脾气……”
他顿了顿，赞赏的说道，“下次，试着用让对手更绝望的方式还击。那才是最好的报复。”
他转身准备离开，又停住脚步，侧过头，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还有，你的西班牙语……很有意思。非常有意思。”
比赛继续，但某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
场边，伊班兴奋地搂着蒋亮的肩膀，用着那一口蹩脚的中文激动地说着：“蒋，你看见了吗？那个年轻人，他的脚下有魔法，他的眼睛里也有！他还会说我们的话！上帝，我感觉他会成为一个天才！”
蒋亮笑着摇头。“这小子，有点东西。”
李飞扬缓缓直起身，将毛巾扔在地上。他的眼神重新聚焦，里面只剩下一种孤注一掷的沉静。
竞争从未如此直接，如此残酷，如此……肮脏。但他没有退路。他必须用进球说话，用最职业的方式，赢回自己的尊严和机会。
张爱华揉了揉肋部，重新跑动起来。草皮的气息涌入肺叶，系统的低语、新获得的语言能力、方才那惊险到毫厘的闪避、教练最后的话语……一切都在他心中激荡。他瞥了一眼记分牌，比分2：1，时间所剩无几。
用足球说话。
用让他们绝望的方式。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第一次燃起了纯粹而炽烈的胜负火焰。
这火焰里，有天赋赋予的自信，有劫后余生的清醒，还有一种刚刚萌芽的、属于职业球员的坚硬内核。
最终比分定格在2：1。张爱华进了两个球，李飞扬也打进了一球。
当比赛结束时，上午的试训结束。
陈懋却犯起了难，
智诚队这个赛季的目标是保级，但是智诚集团的温总给出的赛季预算只有四千万。
同在中甲的河北华夏幸福在这个休赛期，光是引援就花掉了四千万。同时踩着贵州智诚冲甲的内蒙古中优赛季预算更是达到一亿。
四千万的赛季投入在中甲连保级都困难。
“对于今天的试训，你们有什么想法？”陈懋问起了自己的教练团队。
陈懋的助理教练有四个人，除了体能教练和守门员教练外，还有两个战术教练。
“李飞扬不错，今天看上去他半月板的伤恢复得差不多了。”一位助教说道，这位助理教练叫王芳。已经在贵州智诚呆了四年，经历过球队前两次中甲保级失败。
“不过他上赛季年薪一百万，虽然说受了伤，但是年薪估计也不少于八十万。这样全队，除了签下的三个外援。他的年薪将成为队内最高。”
“再说他虽然是自由身，可是签字费肯定不会少，至少得五十万以上的签字费。”
“其实我觉得张爱华也不错，他和伊力哈木组成的锋线，将形成一高、一快。这样的防守反击时，将多一个抢点的保障。”
“张爱华这场比赛是不错，但是他以前没有职业比赛的经验。我们保级的压力很大。在前锋线上，我更倾向李飞扬。”王芳始终觉得，用一个新人太冒险了。
陈懋思考了一下：“李胜，你还记得三年前，就在这个基地，我们签下伊力哈木的情景吗？”
“当然知道，伊力哈木当时都快26岁了，还没接受过职业培训。不过他的速度打动袁总。在当年就拿了中乙的南区射手王。让我们拿下了中乙冠军立下了汗马功劳。”李胜说起伊力哈木就是一阵骄傲。
伊力哈木就是他的同学介绍的给他的一颗明珠，也是从大学走出来的职业球员。
伊力哈木是XJ籍球员。全名是伊力哈木江—伊明江。2012年冬天经大学教练介绍给了李胜，以灵活的速度和惊人的体力迅速在队里获得主力位置。
当时做主签下他的就是当时的主教练袁弋，现在已经是俱乐部总经理。
“袁总当时能给一个没有职业经验的26岁的大学体育老师机会，为什么我们不能够给一个才十八岁的球员机会呢？”陈懋问道。
“今非昔比啊，当年我们主要是备战中乙，现在我们得备战中甲，而且我们球队已经两次降级了。温总在赛季备战的会上说过，我们不能再当升降机。”
”陈指，你不为球队考虑，也得为自己和我们考虑。用一个新人放心还是用一个成名的老将放心。“王芳激动的说道。
他虽然承认张爱华今天的表现优秀，但是可能是灵光一闪。并不能够说明问题。毕竟联赛是长达三十轮的考验。
”那下午安排和队员们一起合练。再考察一下。“陈懋并没有下定决心，显然是因为王芳的说辞起了作用。毕竟他在新赛季的保级压力很大。还是再观察观察，把预算用在最该用的地方。
“好。”
第5章 联合训练
在几个教练正在讨论球员去处的时候，张爱华坐在训练基地的食堂吃饭。
这次试训，所有的食宿费用全部自理。试训通过后，会按五百元一天报销。
打上饭菜，找了一个安静角落坐下，不一会儿。那个光头伊班也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小伙子，你今天的发挥真好。”伊班用西语说道，毕竟在上午张爱华说了一口流利的西语。
“谢谢伊大叔。”
”今天早上，你的甩牛尾巴和不看球传人，让我想了一位曾经在巴萨的故人。“伊班边用勺子用餐，来中国虽然三年了。依旧不习惯用筷子。
伊班在西班牙，曾经有两个赛季在西甲，特别是03-04赛季时，罗纳尔迪尼奥正处巅峰期。让作为中后卫的伊班没少被戏耍。
”哦，伊班大叔，您说的是哪位巨星？“张爱华开玩笑的说起来。但是心里清楚，他说的就是罗纳尔迪尼奥。
“伊班大叔？”
”这个称呼真有意思？“伊班是1984年出生，大了张爱华13岁，叫一声大叔倒也无妨。伊班倒是觉得很有意思。
”我说的就是来自巴西的足球精灵，罗纳尔迪尼奥。“
”我哪里能和他相提并论?“
张爱华用西班牙语轻声回答，“他是在诺坎普创造神迹的精灵，而我，只是个刚从大西洋岸边回来的学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