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华面无表情地划着屏幕。
评论区已经炸了。
贵州球迷和呼和浩特球迷展开了激烈的对喷。
“王波算个什么东西？手下败将也敢叫嚣？”
“暴发户？说的是你们自己吧？去年要不是我们智诚最后放水，你们早降级了！”
“楼上的别吹了，一个倒挂金钩就吹上天了？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下一场就让他现原形！”
“等着吧，我们队里有人专治各种花里胡哨！”
这条评论下面，一张图片被顶了上来。
那是一张比赛照片。
照片的主角，正是张爱华。一个穿着呼和浩特队服的球员，用一个凶狠的滑铲，亮着鞋钉，直接踹向他的小腿。
那是上赛季的一场预备队比赛，也是导致他伤势加重，最终被里斯本竞技放弃的导火索之一。
发照片的人，正是那个铲伤他的球员，现在呼和浩特的主力后腰，李毅。
他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重新发布了这张照片，配文只有四个字。
“下一场，见。”
赤裸裸的挑衅。
近乎死亡威胁的宣言。
咚咚咚！
房门被捶得山响。
蒋亮直接撞开了门，脸因为愤怒涨得通红，他把自己的手机，几乎要杵到张爱华的脸上。
“操！爱华，你看这帮狗日的！这他妈不是人！”
手机屏幕上，正是李毅发布的那张照片。
张爱华的手机再次震动，球队的微信群里，这张截图已经被转发了无数遍。
伊科拉发了一连串愤怒的表情。
伊班用西班牙语打出了一长串的国骂。
就连平时沉默寡言的球员，也都在群里表达着自己的愤怒。
三连客的疲惫，在这一刻被冲天的怒火一扫而空。
杨大勇又发来一条消息。
“爱华，别冲动，也别回应。这帮孙子就是想搞你们心态。我们球迷会已经准备好了，下一场，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魔鬼主场！”
紧接着，一张TIFO设计草图被发了过来。
巨大的背景上，是一个王座。
王座之下，是一片跪倒的蓝色身影。
草图的最上方，是两个巨大的汉字。
臣服。
张爱华关掉了手机。
他退出了系统空间，那张B级抽奖券，已经被他抛在脑后。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初夏微凉的夜风吹了进来。
楼下，几家烧烤摊依旧灯火通明，充满了人间的烟火气。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第二天，赛前新闻发布会。
体育场的新闻发布厅里，挤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记者。
这场比赛，因为双方的恩怨和赛前的口水战，关注度已经超越了普通的中甲联赛。
陈懋带着张爱华，坐在了主席台上。
闪光灯亮成一片。
记者们的提问，如同炮弹般密集。
“陈指导，对于王波教练‘暴发户’的言论，您怎么看？”
“请问贵州队是否会因为对手的挑衅，改变既定的战术安排？”
终于，一个来自北方体育报的记者，将话筒对准了张爱华。
他的问题，尖锐而直接。
“张爱华，呼和浩特队的后卫李毅，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曾经铲伤你的照片，并向你发出了挑衅。很多人认为这是一种球场暴力行为的预告，对此，你有什么想回应的吗？你会感到害怕吗？”
瞬间，整个发布厅安静下来。
所有镜头，所有录音笔，都对准了那个十九岁的年轻人。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最近风头无两的天才，会做出怎样的回应。
是愤怒地回击？是强硬地宣战？还是用年轻人的方式，说几句垃圾话？
旁边的陈懋，手心甚至都捏了一把汗。
张爱华拿起了身前的话筒。
他没有去看那个提问的记者。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台下无数闪烁的镜头，然后，淡淡地开口。
“足球，是用脚踢的。”
他顿了一下，补充完后半句。
“不是用嘴。”
说完，他放下了话筒，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不再言语。
整个新闻发布厅，死一般的寂静。
记者们都愣住了。
他们预想了无数种回答，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澜。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蔑视的平静。
仿佛在说，你们这些把戏，在我看来，幼稚得可笑。
短暂的死寂后，闪光灯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地爆闪起来！
那个提问的记者，张着嘴，呆呆地站在原地，一个字也问不出来了。
第123章 “打服他们”
比赛日。
GZ省新体育场。
当球队大巴驶入体育场通道时，那股沉闷的，如同心脏搏动般的鼓声，就已经穿透了厚重的车窗，敲打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座无虚席。
放眼望去，看台上是整齐划一的红色海洋。两万两千名球迷，穿着俱乐部派发的红色助威服，将整个体育场染成了燃烧的火焰。
球员通道内，呼和浩特队的球员们还在故作轻松地谈笑风生。
“贵阳这球市可以啊，比咱们那儿热闹多了。”
“人多有屁用，一会儿全给他们打安静了。”
话是这么说，但那不时瞟向看台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们内心的不安。
主裁判吹响了入场哨。
张爱华走在队伍的最前列，当他踏上草皮的那一刻，山呼海啸般的声浪，瞬间将他整个人吞没。
那声音，比在机场时还要巨大十倍，狂热百倍。
几乎是同一时间，球场南看台，那片最核心的球迷区域，一幅巨大的拼图被缓缓拉开。
那是一副TIFO。
一只威风凛凛的红色雄狮，一只前爪，正死死地踩住了一匹哀嚎的草原狼的头颅，将其按在地上摩擦。
狮子的身体，由成千上万的红色纸板构成。而那匹狼，则是蓝色的。
呼和浩特队，绰号“草原狼”，他们的球衣，正是蓝色。
视觉冲击力拉满。
所有呼和浩特队的球员，下意识地抬头望去，脸上的轻松瞬间凝固。场边的王波，脸色当场就绿了，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一句。
这种近乎羞辱的巨型TIFO，将赛前的火药味，彻底引爆。
“咚！咚！咚！”
战鼓声越来越急。
赤裸着上身的杨大勇，站在看台的最前方，用尽全身力气，挥舞着扩音器。
“贵州——”
“战斗！”
两万多人，用整齐划一，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普通话，嘶吼出这两个字。
接着，是更具攻击性的宣告。
“打服他们！”
“打服他们！”
“打服他们！”
这不是助威，这是战吼。
张爱华站在中圈，听着这股足以掀翻顶棚的声浪，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一点点被煮沸。
赛前发布会上的平静，早已被这股狂热的火焰烧得一干二净。
他看向对面半场。
那个穿着蓝色球衣，正在做着热身拉伸的后腰，李毅。
对方似乎也感应到了，抬起头，与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