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试探？是巧合？还是……她已经知道了什么？
角落里，小黑喉咙深处发出一阵几乎微不可闻的低吼，金色的瞳孔死死锁定着苏晚晴。
就在刚才，楚牧之的系统界面中，一条从未出现过的提示悄然亮起——“检测到目标：苏晚晴（伪装名：林晴），意图：深度探查，威胁等级：中等。‘识别伪装者’技能已激活，目标部分信息被屏蔽，请谨慎应对。”
伪装名！
楚牧之心头巨震，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原来她不叫林晴。
这个发现，让他瞬间将对方的威胁等级从“潜在”提升到了“明确”。
她不仅仅是好奇，而是带着明确的目的和伪装的身份前来接触自己。
楚牧之终于抬起头，迎上苏晚晴的目光。
他没有流露出丝毫被窥破秘密的慌张，反而洒然一笑，那笑容带着几分自嘲和坦然：“林小姐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水平。说实话，我自己也想过无数次。”
他将问题的主动权又抛了回去，顺着她的话承认自己的“困惑”，这是一种高明的防御姿态。
“或许是运气好吧，”他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就像有的人天生运气好，买彩票总能中个安慰奖。我可能就是那种，在游戏里运气稍微好一点点的玩家。”
他刻意将“活物”这个概念模糊成了“运气好”，将其拉回到普通人能够理解的范畴。
苏晚晴眼波流转，楚牧之的反应滴水不漏，既没有否认自己的特殊，也没有承认任何超出常理的东西。
尤其是他那份超乎年龄的镇定，更让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深不可测。
她注意到了角落里那条黑狗充满敌意的姿态，心中暗忖：连宠物都如此警觉，看来今天的试探只能到此为止了。
“楚先生真会开玩笑。”她莞尔一笑，熟练地收回了探寻的触角，拿起笔，在调研合同上签下了“林晴”两个字。
“希望我们的合作能像你的运气一样好。”
“一定会的。”楚牧之看着她签下的假名，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是和煦的春风。
送走苏晚晴，装备行的大门缓缓合上，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楚牧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凝重。
他走到仓库深处，看着被绑在椅子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刺客零一。
这个女人，比这个刺客的威胁大得多。
刺客是物理层面的入侵，而她，试图入侵的是自己的思想和秘密。
“系统，分析刚才‘识别伪装者’技能的反馈数据。”楚牧之在心中默念。
“分析中……目标‘苏晚晴’携带高阶信息屏蔽协议，仅能解析基础伪装信息。其真实身份、所属组织、具体目的均被加密。解析该类协议需要更高的‘监察信用’或特殊权限。”
果然如此。
楚牧之眯起了眼睛。
这个女人的背后，恐怕站着一个不亚于龙渊阁的势力。
世界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零一。
既然外部的威胁暂时退去，就该处理眼前的麻烦了。
他从零一身上搜出的那枚刻着龙纹的令牌，冰冷而沉重。
龙渊阁……这个名字他记下了。
“管理员007的内部审查，需要多久？”楚牧之向系统问道。
“内部审查已于五分钟前完成初步阶段。结论：‘龙渊阁’为未经系统认证的第三方组织，其成员‘零一’的渗透行为被定义为‘恶意攻击’。根据《神域》现实交互安全条例17.3款，你有权对俘获目标进行有限度的信息审讯。”
“审讯权限已临时开启。可用手段：‘精神震慑’。消耗：监察信用- 0.5。是否执行？”
楚牧之毫不犹豫：“执行。”
监察信用点这种东西，留着不用就等于没有。
他必须尽快搞清楚龙渊阁的目的，以及他们对自己了解多少。
“‘精神震慑’启动。”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楚牧之感觉自己的精神力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离，汇聚成一道看不见的利剑，直刺昏迷中的零一的眉心。
零一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皮剧烈抖动，仿佛在经历一场极致的噩梦。
他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冷汗，肌肉紧绷，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
“说，龙渊阁为什么要‘召唤机制’的操作日志？”楚牧之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威严，仿佛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魔力。
在“精神震慑”的强大压力下，零一的专业素养和意志防线正在被层层瓦解。
他的嘴唇哆嗦着，断断续续地吐露出破碎的词句：“……坐标……定位……真实降临……龙主……渴望……神之权柄……”
信息虽然混乱，但楚牧之还是迅速拼凑出了关键。
龙渊阁不仅仅是想要复制他的能力，他们似乎在追寻一种让虚拟角色或物品“真实降临”到现实世界的方法！
而自己的“召唤机制”，在他们看来，就是打开这扇大门的钥匙。
他们想要定位自己，夺取这份被他们视为“神之权柄”的力量。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这是楚牧之最关心的问题。
“……数据……泄露……内测……名单……一个叫‘博士’的人……卖给了我们……你的……坐标……”零一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博士？内测名单泄露？
楚牧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自己的暴露，源头竟然在这里！
《神域》的内测阶段，必然有核心人员掌握着他们这些特殊玩家的资料。
而这个“博士”，就是那个叛徒！
就在这时，他的终端再次震动。是管理员007发来的新消息。
“审讯已获取关键信息：‘博士’。内部追查程序已启动。感谢你的协作，‘监察信用- 0.5’的消耗已返还，并额外奖励‘监察信用+ 2’。你当前的信用等级提升。”
“警告：你已成为‘龙渊阁’的重点目标。为保证你的安全，系统将对俘获物‘零一’进行回收处理。请在十分钟内离开当前地址。专业处理小组将于十分钟后抵达，清理所有痕迹。重复，这不是建议，是指令。”
楚牧之看着这条消息，瞳孔微微一缩。
管理员007的反应速度和处理方式，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这已经不是一个游戏公司该有的能量了。
他们像一个高效而冷酷的情报机构。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拔掉了零一嘴里的破布，解开绳索的动作却停住了。
他想了想，从仓库里找出一个黑色的头套，直接套在了零一的头上。
然后，他迅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将所有不属于这里的东西全部带走。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小黑的脑袋：“我们走。”
一人一狗迅速离开了装备行，融入了上午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楚牧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自己待了数年的地方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脑中飞速整理着今天获得的所有信息。
刺客零一，神秘的苏晚晴，庞大的龙渊阁，出卖自己的“博士”，还有那个无所不能的管理员007……所有线索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而他，就处在这张网的中心。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临近中午。
街边的商场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着无聊的广告。
路人们行色匆匆，没有人注意到，一场足以颠覆世界的风暴正在酝酿。
楚牧之找了一个路边的快餐店坐下，点了一份最简单的午餐。
他需要冷静，需要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
他不能再被动地等待敌人找上门来。
就在他拿起汉堡的瞬间，异变陡生。
城市里，所有亮着的屏幕——商场的巨幕、公交站的广告牌、快餐店里的电视，甚至路人手中正在刷着视频的手机——在同一时刻，画面全部中断。
滋啦一声轻响后，所有的屏幕都变成了同一种底色——那是代表着《神域》官方的，深邃而神秘的星空蓝。
紧接着，一个巨大而庄重的《神域》LOGO浮现在屏幕中央。
街上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惊愕地抬头望向这突如其来、覆盖了整个城市的异象。
快餐店内，所有人的目光也都汇聚到了墙上的电视屏幕上。
楚牧之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和他有关。
在无数人或惊愕，或好奇，或茫然的注视下，一行白色的、带着官方威严的字体，在所有屏幕上同步弹出，每一个字都像一声重锤，敲击在所有人的心上。
中午十二点整，《神域》官方公告弹出：“经查实……”
第71章 监察临门藏杀机，借势而起定乾坤
正午十二点整，一道冰冷的系统公告如同惊雷，炸响在《神域》每一个玩家的耳边。
“经查实，公会‘龙渊阁’涉嫌组织外部技术人员，采用非法手段获取游戏核心机制数据。即日起，永久冻结其公会所有权限，会长‘龙九’ID列入最高级别重点观察名单，限制其部分游戏功能。”
公告简短，却字字诛心。
世界频道瞬间陷入死寂，三秒后，被山崩海啸般的信息洪流彻底淹没。
龙渊阁，服务器内数一数二的超级公会，背后是现实中资本巨鳄龙氏集团，竟然在一瞬间被官方直接打残，连会长都被挂上了耻辱柱！
“疯了吧？龙渊阁被封了？”
“非法获取核心数据？这不就是商业间谍行为吗？玩个游戏至于吗？”
“等等，你们没发现盲点吗？谁有这么大本事，能把龙渊阁直接举报到死？”
嘈杂的议论声中，装备行的厚重木门被“砰”地一声撞开，阿杰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怒与焦急：“牧之！不好了！龙九那个疯子在官方论坛发帖，指名道姓说你勾结官方，用伪造的数据设局陷害他！”
店内，楚牧之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刚出炉的长剑，剑身寒光映出他平静无波的脸。
他对阿杰的惊慌置若罔闻，只是淡淡地将长剑挂回墙上。
“他急了。”
简单的三个字，带着令人心安的镇定。
楚牧之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以为这是泼脏水就能混过去的菜市场骂战？官方公告用的是‘查实’二字，那是需要提交原始数据链作为铁证的。他现在跳出来，不过是想把自己从‘窃贼’洗白成‘受害者’，博取同情罢了。”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但他忘了，玩家们不傻。现在全服都知道他龙渊阁想偷技术，谁还敢跟他有生意往来？谁还敢把自己的公会机密交给他？”
阿杰愣住了，脑子飞速转动，瞬间明白了楚牧之的意图。
楚牧之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统界面弹出。
他没有丝毫犹豫，以“神域协作联盟”发起人的身份，发布了一条全新的联盟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