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合同，深深地看了楚牧之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没关系，我们的邀请长期有效。”他转身离开，在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楚先生，有时候，个人的力量再强，也无法对抗一个成熟的体系。希望您能慎重考虑，毕竟，不是所有的邀请，都像我们这样友好。”
门关上的瞬间，楚牧之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这已经不是邀请，而是警告。
傍晚时分，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楚牧之接通后，一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也厌恶得不能再厌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嚣张而霸道。
是雷无影。
“楚牧之，别装了，我知道是你。”雷无影的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怒火和贪婪，“我不管你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也不管你背后有什么人。你单刷骸骨君王，抢了本该属于我们雷霆战盟的荣耀，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电话那头顿了顿，似乎在给楚牧之消化的时间，随即用一种施舍般的口吻说道：“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带着你的秘密，加入我的雷霆战盟，做我手下最锋利的刀。第二，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楚牧之沉默了片刻，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对着听筒，轻笑一声，一字一句地回道：“我选第三个。”
“什么？”雷无影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
“继续单刷，然后，看着你们雷霆战盟，一点点被我踩在脚下。”
说完，楚牧之不等对方咆哮，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并将号码拉黑。
滔天的杀意，几乎要从电话的另一端满溢出来。
楚牧之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没有退路了。
雷霆战盟的行事风格，他再清楚不过，那就是不择手段。
他没有再浪费一秒钟。
立刻启动了游戏系统，意念一动，正在沙发上打盹的小黑猫化作一道流光，被瞬间收入了宠物背包。
他迅速换上一套最普通不过的运动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将自己收拾得像一个毫不起眼的夜跑族。
最后，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自己住了几年的地方，没有带走任何东西，悄无声息地推开门，融入了深夜的楼道之中。
半小时后，城市另一端，一栋崭新的高层公寓内。
楚牧之坐在空荡荡的客厅地板上，连接上新的网络，登录了游戏。
邮箱里，瞬间涌入了十几封未读邮件。
“星辉联盟”、“赤焰团”、“夜影工会”……几乎所有在服务器里排得上号的大公会，都发来了邀请函，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优厚，许诺的地位一个比一个高。
楚牧之面无表情地一一点击删除，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最后一封邮件上。
这是一封未署名的邮件，发件人地址是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
邮件内容只有短短一句话：
“小心身边的人。”
落款，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由三条交错曲线构成的奇怪符号。
是敌是友？
“身边的人……”楚牧之喃喃自语，脑海中闪过小雨天真烂漫的脸。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下意识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想要透一口气。
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万家灯火如繁星般铺陈开来。
就在这时，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对面的楼顶，就在他视线交汇的那个点上，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半跪在那里，一闪而过！
速度快得如同鬼魅，若非他如今的动态视力远超常人，根本无法捕捉到。
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的是，在人影消失的瞬间，他清晰地看到了一点冰冷的、非自然的反光。
那是一个很小的光点，稍纵即逝，却像死神的眼睛，精准地锁定了这个方向。
那是什么？
瞄准镜的反光？！
第40章 高手暗中窥视，身份疑云再升级
夜色如浓墨，将老城区最后一丝光亮吞噬。
楚牧之的身影，像一只警惕的夜行动物，悄无声息地融入一栋废弃旅馆的阴影里。
空气中弥漫着尘埃与腐朽木头的混合气味，脚下的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仿佛在诉说着被遗忘的岁月。
他没有开灯，仅凭着从系统面板投射出的微光，检查着这个临时的避难所。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单人间，床板上积着厚厚的灰，墙皮斑驳脱落，唯一的一扇窗户被木板钉死，只留下一道狭窄的缝隙。
对楚牧之而言，这里的破败反而是最好的伪装。
他心念一动，手腕上的廉价电子表、口袋里的几张大额现金，乃至那部刚刚买来的备用手机，都瞬间消失，被悉数存入了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仓库。
现实世界里，他几乎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流浪者，只留下最基本的水和压缩饼干。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为了彻底斩断被追踪的可能，他早已将手机的定位功能从物理层面破坏，此刻连接的，是几百米外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公共WiFi，信号微弱却足够他接收必要的信息。
“喵。”一声轻微的叫声从他脚边传来。
黑猫小黑优雅地踱步而出，琥珀色的双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异的光芒，仿佛两盏永不熄灭的警戒灯。
它用头蹭了蹭楚牧之的裤腿，似乎在安抚他紧绷的情绪。
楚牧之摸了摸它柔顺的皮毛，心中稍安。
有这个来自游戏世界的神秘伙伴在，至少在物理层面，任何突袭都难以近身。
一夜无话，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野猫嘶叫和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第二天清晨，刺眼的阳光从木板的缝隙中挤进来，在满是灰尘的空气中拉出一条条光柱。
楚牧之被手机的震动惊醒，他几乎是弹坐起来，眼中瞬间布满血丝，一夜的浅眠让他疲惫不堪，但精神却处在高度戒备的状态。
是小雨的消息。
“大佬！救命啊！游戏里有个怪人一直跟着我！”消息带着哭腔的表情符号，“是个戴着兜帽的法师，就站在远处看我，我走到哪他跟到哪，也不说话，好吓人啊！”
楚牧之的心脏猛地一沉。
兜帽法师？
这个形象让他立刻想起了某种不祥的预兆。
他迅速回复：“别慌，把你的坐标发给我，站在原地不要动！”
几乎在消息发出的瞬间，小雨的坐标就传了过来。
楚牧之瞳孔骤缩——暗影峡谷！
那正是他们不久前才一起刷过怪的地方，地势险峻，人迹罕至。
对方选择在那里出现，绝非偶然！
没有丝毫犹豫，楚牧之立刻戴上游戏头盔，意识沉入《神域》世界。
光影变幻，下一秒，他已然出现在坐标点附近。
凛冽的寒风卷着沙石，吹得他法袍猎猎作响。
他一眼就看到了小雨，那个胆小的牧师女孩正瑟缩在一块巨石后面，而在她对面百米外的高崖之上，一个漆黑的身影静静伫立，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全部面容，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那身影如同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似乎早已料到楚牧之的到来，连头都没有回。
楚牧之没有急于上前，而是迅速给小雨发去一条私信：“回城，立刻下线。”
小雨如蒙大赦，立刻捏碎了回城卷轴，化作一道白光消失。
现在，这片萧瑟的峡谷中，只剩下楚牧之和那个神秘的兜帽法师。
“你比我想象中，要谨慎得多。”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高崖上传来，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根本无法分辨男女。
这声音仿佛直接响彻在楚牧之的灵魂深处，让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楚牧之没有回应，眼神却变得锐利如刀。
他悄无声息地激活了【幽影之冠】的隐身效果，身形瞬间融入周围的空气中。
同时，他飞快地绕向高崖的侧面，试图从对方的身后寻找破绽。
然而，当他悄然出现在兜帽法师身后时，心头却是一惊。
他激活了侦察技能，可对方的装备栏和信息栏竟然是一片空白，所有信息都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屏蔽了！
这绝不是普通玩家能做到的。
这人要么拥有极其罕见的隐藏道具，要么……就是游戏官方的人！
就在他思索的瞬间，那人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发出了一声极具嘲讽意味的冷笑。
“你以为，你能逃多久？”
话音未落，楚牧之感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他本能地准备发动【暗影突袭】，手中的匕首已然泛起寒光。
可就在这一刹那，那个兜帽法师的身影却像是一滴墨水滴入清水中，迅速变淡、扭曲，最终凭空消失在凛冽的寒风里。
没有使用任何传送技能，就这么直接消失了！
空气中，只留下他最后一句飘渺不定的话语：“三天后，黄昏之塔见。”
楚牧之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黄昏之塔，那是《神域》中一处著名的中立PK区域，也是无数恩怨的终结之地。
对方约在那里，意图不言而喻。
他解除隐身，脸色阴沉地退出了游戏。
回到那间破败的旅馆房间，楚牧之摘下头盔，立刻调出了刚才的游戏录像，反复播放着那段沙哑的对话。
一遍，两遍，三遍……他试图从那毫无感情的语调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熟悉感。
终于，在第十几次播放时，他捕捉到了一个微乎其微的细节。
在“逃多久”三个字的尾音处，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提气习惯。
这个习惯……他似乎在哪里听过。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飞速闪回，最终定格在一张清冷绝美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