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维拉纽瓦把腿从椅背上放了下来,坐直了身子。
“我提醒大家一件事。”
易建连的声音陡然加重。
每一个单词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地板上。
“系列赛,是从客场赢球才真正开始的。”
“在费城拿下一场胜利之前,我们什么都不是。”
“2比0没有任何意义。”
“只要输掉一场,势头就会逆转。”
“输掉两场,我们就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塞申斯低下了头。
查理·贝尔把扑克牌默默收了起来。
“如果谁觉得这轮系列赛已经结束了。”
“如果谁已经在想着东部决赛的对手。”
易建连顿了顿。
手指在话筒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咚。咚。
“那他现在就可以下飞机。”
“不用去费城了。”
“因为那里不需要游客,也不需要做梦的人。”
说完。
挂断。
把话筒放回原处。
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戴上眼罩。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但机舱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那种浮躁的泡沫被一根针无情地刺破。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压抑。
斯凯尔斯看着这一幕,原本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他重新拿起战术板,开始勾画针对伊戈达拉的防守陷阱。
这才是领袖。
不仅要在场上得分。
还要在场下,勒紧这帮野马的缰绳。
……
两个小时后。
飞机降落在费城国际机场。
天公不作美。
费城的天空阴沉沉的,厚重的乌云压得很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而压抑的味道。
像是暴雨将至。
刚走出航站楼,一股寒意便扑面而来。
并不是气温低。
而是那种充满了敌意的氛围。
并不是所有球迷都待在家里。
几十个穿着76人球衣的球迷,聚集在雄鹿队大巴车的必经之路上。
手里举着标语。
嘴里喊着整齐划一的口号。
“滚回密尔沃基!”
“软蛋!”
“这里是兄弟之城,不是你们的游乐场!”
甚至有人对着大巴车竖起中指,用力拍打着车窗。
嘭!嘭!
声音沉闷而粗暴。
维拉纽瓦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那一张张扭曲的脸,脸色有些难看。
“这群疯子。”
他嘟囔了一句。
这还是机场。
如果是球馆,那得多恐怖?
易建连坐在靠窗的位置。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一个满脸胡茬的胖子。
那胖子正把脸贴在玻璃上,五官挤压变形,做着鬼脸。
易建连只是平静地拉上了窗帘。
就像是关上了一扇通往垃圾场的门。
到达下榻酒店。
四季酒店的大堂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安静。
当地的记者早就架好了长枪短炮。
看到雄鹿队进来,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
“易!关于外界预测的横扫,你有什么回应?”
“博古特缺阵,你会去打中锋吗?”
“迪里奥教练说你们是靠裁判赢的,你怎么看?”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充满了挑衅意味。
甚至有记者直接把当日的费城当地体育报纸怼到了易建连面前。
那张报纸的头版是伊戈达拉和埃文斯击掌的照片。
标题是用鲜血般的红色字体印着:
《这里是费城!没有国王,只有兄弟连!》
副标题更是直白:
《今晚,我们将在这里埋葬雄鹿的傲慢。》
易建连只是扫了一眼那张报纸。
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保安奋力推开人群,清理出一条通道。
易建连径直走向电梯。
留给记者们一个冷漠的背影。
不需要回应。
最好的回应,永远在球场上。
……
入夜。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易建连洗完澡,只围了一条浴巾。
肌肉线条在灯光下如大理石雕塑般分明。
坐在床边,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手机震动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但那个头像很熟悉。
烟熏妆,金发挑染。
艾薇儿。
没有文字寒暄。
直接甩过来一张图片。
易建连点开。
手指微微一顿。
这是一张自拍。
背景是芝加哥的一家高档酒店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