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肯伸直了手臂，指尖距离球还有一掌宽。
唰。
空心入网。
“好球！”杰弗森吼了一嗓子。
这就是回应。
你想凿，我就陪你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比分一直维持在10分左右的分差。
马刺这支队伍韧性极强，哪怕落后这么多，也没人乱打。
还剩2分钟。
96比84。
雄鹿领先12分。
雄鹿进攻。
易建连在罚球线拿球。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传球，或者直接攻。
但他没有。
他把球抱在怀里。
双脚微曲，手肘外张，把球护得严严实实。
那个姿势。
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像是复制粘贴的。
邓肯站在他对面，愣了一下。
那个动作太熟悉了。
那是邓肯每场比赛要做几百次的持球观察动作。
教科书一般的“石佛站姿”。
易建连就这么看着邓肯，那个“抱球杀时间”的动作做得标准得像是对着镜子练过。
甚至连那种“这比赛挺无聊”的眼神都学了个十成十。
场边。
波波维奇先是一愣，然后那是今晚第二次笑了。
这次不是苦笑。
老头摇了摇头，转过身，冲着替补席挥了挥手。
那个替补席末端的几个饮水机管理员站了起来。
邓肯看着易建连，那张石头脸上终于也有了变化。
嘴角稍微往上扯动了一下。
也是个笑。
虽然很淡。
他没再去抢那个球，而是松开了防守架势，拍了拍易建连的胳膊。
嘟。
裁判哨响。
马刺换人。
五上五下。
全场主力撤下。
这也就是举白旗了。
全场观众开始起立鼓掌。
虽然输了，但这场球看得过瘾。
易建连把球递给裁判，也走向场边。
克里斯科维亚克在那等着，一脸兴奋，看样子想给易建连一个拥抱。
易建连躲开了那个满身汗味的拥抱，拿起毛巾擦了擦脸。
“赢了。”
最后两分钟成了垃圾时间。
替补们上去跑了几个来回。
终场哨响。
105比92。
雄鹿客场挑落马刺。
这不光是一场胜利。
这是把那个坚不可摧的马刺体系拆解了一遍。
双方球员在场中握手。
波波维奇没急着走。
他站在中线附近，等着易建连。
易建连走过去。
老头个子不高，得仰着头看他。
“干得不错。”波波维奇伸手。
那只手很有力，满是褶子。
“谢谢。”易建连握住。
“我那瓶红酒省下来了。”波波维奇看着易建连的眼睛，“你不用喝红酒，你脑子本身就够清醒的。”
“下次来密尔沃基，我请你。”
“得了吧。”波波维奇松开手，“密尔沃基太冷，也就你能在那待住。”
说完，老头转身走向通道。
背影有点佝偻，但脚步很快。
赛后新闻发布会。
长枪短炮架在那。
记者们都等着听波波维奇怎么喷人，或者讲那个冷笑话。
但今天波波维奇很正经。
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
“格雷格，今晚马刺的战术似乎完全失效了，是因为体能问题吗？”记者问。
波波维奇瞥了那记者一眼。
“不。”
“跟体能没关系。”
“我们输给了一个比我更了解我们自己球队的球员。”
波波维奇停顿了一下，想起那个把球抱在怀里模仿邓肯的画面。
“他知道每一个掩护的角度，知道每一次跑位的时机。”
“他就像是拿着我们的战术手册在打球。”
“他是个天才。”
波波维奇说完，起身离开。
只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记者。
这大概是那个倔老头这赛季给出的最高评价。
易建连没听到这些。
他正在更衣室里，看着那一面板的奖励点数。
【检测到宿主击败顶级战术大师，战术素养判定大幅提升。】
【获得额外奖励积分：3000点。】
比上次还多。
杰弗森光着膀子在旁边哼歌，听起来心情不错。
“阿连，这下咱们是不是真的成强队了？”
易建连关掉系统界面。
把冰袋解下来。
“还早。”
他站起来，把背包甩在肩上。
“这才刚开始。”
门外。
圣安东尼奥的夜色已经深了。
但这帮年轻人的路，才刚亮起来。
第270章 暴雨前的克利夫兰
包机穿过厚重的云层。
气流颠簸，机舱里的灯光忽明忽暗。
杰弗森还在睡，呼噜声甚至盖过了引擎的轰鸣。
易建连把视线从舷窗外收回，那里只有一片混沌的灰白。
圣安东尼奥的干燥和热浪像是上个世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