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去睡觉。”
易建连拿起背包，里面装着一盘从录像剪辑师那里要来的光盘。
那是今晚比赛的所有攻防回合。
还有下一场对手马刺最近三场比赛的集锦。
“真没劲。”杰弗森撇撇嘴，“赢了球也不庆祝。”
“赢了总冠军再庆祝。”
易建连推门出去。
通道里的冷风吹在脸上，汗水早就干了，皮肤有点发紧。
回到公寓。
没开灯。
借着窗外的月光把光盘塞进影碟机。
电视屏幕亮起。
阿泰斯特那个铁肘顶在肋骨上的画面一遍遍回放。
易建连拿着遥控器，按暂停，快进，倒退。
那个动作其实有前摇。
阿泰斯特沉肩的时候，重心是在左脚。
如果当时自己往右撤半步，那就是个进攻犯规。
还是慢了。
这就是经验。
如果是邓肯，那个时候肯定已经站在那个位置等着了。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
嗡嗡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刺耳。
拿起来。
一条彩信。
照片有点糊，光线很暗，像是在后台。
但那个金发女孩很显眼。
艾薇儿穿着一件大两号的雄鹿队9号球衣。
衣服下摆打了个结，露出一点腰线。
她对着镜头做鬼脸，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是易建连罚球绝杀的直播画面。
下面附着一行字：
“刚才心脏都要停了。这球衣质量不错，就是汗味没有你的重。欠我一首新歌的灵感，记得还。”
易建连看着屏幕。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这灵感有点贵。下次来看现场，给你留第一排。”
发送。
把手机扔回沙发。
继续看录像。
这一次，画面切到了马刺队。
邓肯在低位拿球，眼神呆滞，动作却快得吓人。
吉诺比利那个蛇形突破，诡异得像是没有骨头。
帕克的小抛投，总是能在长人林里找到缝隙。
这就是圣安东尼奥。
不需要什么激情，只需要杀人。
……
第二天一早。
训练馆。
没安排有球训练。
全队坐在录像室里。
克里斯科维亚克站在幕布前，手里拿着激光笔，红点在屏幕上晃动。
“先生们。”
教练的声音有点哑，昨晚吼得太凶。
“昨晚我们干得不错。休斯顿人想用肌肉让我们屈服，我们顶回去了。”
下面响起几声口哨。
“但是。”
克里斯科维亚克话锋一转，敲了敲黑板。
“下一场是马刺。”
“火箭考验的是你们的意志，看你们敢不敢流血。”
“马刺不一样。”
“他们考验的是这儿。”
教练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智慧。”
“波波维奇那老家伙最喜欢看对手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如果我们带着昨晚那种只会硬碰硬的脑子去圣安东尼奥，会被那个法国小跑车和那个阿根廷秃子玩死。”
屏幕上开始播放马刺的进攻战术。
挡拆。
无休止的挡拆。
弱侧掩护，强侧空切。
球一直在动，人一直在动。
“我们要比他们更快。”易建连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转头看他。
易建连站起来，走到前面。
“教练，借我用一下。”
克里斯科维亚克把激光笔递给他。
易建连把自己昨晚剪辑的片段调出来。
是昨晚打火箭的几个防守反击回合。
“看这儿。”
易建连按停画面。
“理查德（杰弗森），你这时候在看球。”
红点指在杰弗森身上。
“阿泰斯特在看我。如果你这时候反跑，往底线切，我就能给到你。”
画面继续播放。
果然，杰弗森慢了半拍，传球路线被堵死，最后易建连只能强投。
“还有这儿。”
画面切换。
“迈克尔（里德），巴蒂尔贴你贴得很死。但他的脚步有个习惯，如果你往左做假动作，他重心会降得很低。这时候安德鲁（博古特）如果哪怕只是侧个身，挂他一下。”
红点移到博古特身上。
“你就空了。”
博古特盯着屏幕，摸了摸下巴。
“这胖子脚步太碎，不好挂。”
“不用挂死。”易建连看着他，“只要让他顿一下。哪怕0.5秒。我有【神之视野】……我是说，我能看到那个空档。球一定会到。”
里德点点头。
“我试着多做那个反向晃动。”
易建连把激光笔还给教练。
“马刺的防守体系比火箭更严密，但他们老了。”
“鲍文老了，芬利老了，哪怕是邓肯，移动也没以前快。”
“我们要跑。”
“跑死他们。”
克里斯科维亚克看着易建连，眼神里有点惊讶。
这种战术分析能力，通常只有那些打了十几年球的老后卫才有。
“就按易说的练。”教练拍板，“今天的训练重点，无球跑位。”
……
下午的训练馆里全是球鞋摩擦地板的尖叫声。
“跑！别停！”
“这儿！传！”
“安德鲁，侧身！侧身！”
易建连的声音在场馆里回荡。
他在高位持球，像个指挥塔。
球在他手里像是有引力。
里德刚跑出一个身位，球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