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练刚开口。
易建连睁开眼。
“教练。”
“怎么？”
“我休息吧。”
更衣室里安静了一下。
大家都看着易建连。
这可是刷数据的好机会。面对这种烂队，只要易建连想，刷个大三双甚至四双都不是难事。
现在的MVP竞争正是白热化的时候，数据越漂亮越好。
“你确定？”克里斯科维亚克挑眉，“只要再拿5分4个篮板，你就是两双。”
“没必要。”
易建连把毛巾盖在腿上，靠着椅背。
“让查理（维兰纽瓦）和亚历山大（乔·亚历山大）多打打。这种比赛，对我没什么锻炼价值。”
这话说得很狂。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昨晚刚把科比按在地上摩擦，今天再去虐几个新秀找存在感，确实没意思。
那个叫王者的格调，得端着。
“行。”克里斯科维亚克笑了，“那就这么定了。下半场首发全歇，练兵。”
杰弗森把手里的佳得乐扔给塞申斯。
“听到没？咱们都能提前下班了。感谢老板发福利。”
下半场开始。
观众们发现易建连穿着长袖训练服坐在板凳上，甚至腿上还盖了一条厚毛巾。
显然是不打算上了。
有些买了票想看易建连表演的球迷发出了嘘声。
但很快，嘘声就变成了掌声。
因为即使是一群替补，在主场气势的加持下，打国王队也是绰绰有余。
维兰纽瓦这种乱战高手最喜欢这种局，上来就是两个三分，然后对着镜头做鬼脸。
乔·亚历山大这个平日里只能在垃圾时间登场的白人前锋，今天像是吃了药，满场飞奔，还在霍伊斯头上摘了两个前场篮板。
国王队那边，纳特教练看雄鹿把主力全撤了，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至少不会输得太难看。
这也算是一种仁慈吧。
来自国王的仁慈。
易建连坐在场边，手里拿着一杯水，偶尔跟身边的博古特聊两句。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球场。
脑海里的系统面板没有动静。这种虐菜局，系统连任务都懒得发。
“嘿，易。”
博古特凑过来，指了指看台对面。
“你看那是谁？”
易建连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在球馆的VIP包厢玻璃窗后，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人。
那是雄鹿队的老板，赫伯·科尔。
平时很少露面的老头子，今天居然来了。
科尔手里端着红酒杯，正笑眯眯地看着场边的易建连。
两人隔着半个球场对视了一眼。
科尔举起酒杯，遥遥致意。
易建连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老板这是来视察工作了？”博古特小声说。
“是来算账的。”易建连淡淡地说。
“算账？”
“算算给我下一份合同到底要开多少钱。”
博古特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那你得让他把支票本准备厚点。现在的行情，把你卖了能买下半个密尔沃基。”
比赛在一种波澜不惊的氛围中走向尾声。
虽然全是替补在打，但雄鹿这边的防守体系已经成型，就算是替补也带着那种凶狠的劲头。
反观国王队，完全是一盘散沙。
马丁刷了30分，但他正负值是全场最低的-25。
这就是数据刷子和领袖的区别。
第四节还剩最后两分钟。
比分110：85。
大局已定。
现场导播很懂事，把镜头切到了易建连身上。
大屏幕上出现了易建连的特写。
他正侧着头跟克里斯科维亚克说话，侧脸线条冷硬，眼神平静。
全场观众开始起立。
“MVP！”
“MVP！”
“MVP！”
这呼声并不因为他下半场没打而减弱，反而因为那种端坐钓鱼台的从容而显得更加狂热。
终场哨响。
雄鹿112：88大胜国王。
甚至没出汗。
国王队的球员们逃也是地冲向球员通道，一刻也不想在这个令人窒息的主场多待。
易建连站起来，跟队友们击掌。
记者们蜂拥而上。
“易，为什么下半场没有出场？是有伤病隐患吗？”
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女记者把话筒伸过来。
易建连停下脚步。
“没有伤。”
“那是为了什么？”
易建连看了一眼正在场上庆祝胜利的维兰纽瓦和亚历山大。
那几个边缘球员笑得很开心。
“我的队友们很优秀。”易建连对着镜头说，“他们值得在这个舞台上展示自己。我也需要休息，毕竟季后赛才是真正的战争。”
记者们拼命记录。
这回答滴水不漏，既捧了队友，又展现了格局，还暗示了野心。
这就是领袖发言。
回到更衣室。
克里斯科维亚克拍了拍手。
“干得好，伙计们。连胜继续。明天的训练推迟到下午两点，给你们一上午睡觉的时间。”
欢呼声差点把屋顶掀翻。
易建连收拾好东西，背上包。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我在停车场等你。B区，黑色林肯。——H.K.】
H.K.
赫伯·科尔。
易建连看着屏幕，并不意外。
该来的总是会来。
既然已经称王，那就得谈谈这个王位的价码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推开更衣室的门。
外面的走廊很长，灯光有些晃眼。
他没走球员通道，而是直接走向了地下停车场专用的电梯。
“你要去哪？”杰弗森在后面喊，“今晚还要去吃牛肉汤吗？”
“不去。”
易建连按亮电梯按钮，回头笑了笑。
“去谈笔生意。”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只有那个红色的数字在不断跳动。
B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