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建连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舒服。
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高效的氧气压缩机。
手机在床头震动。
易建连走过去拿起手机。
两条推送新闻。
第一条是ESPN的采访。
画面里，掘金主帅乔治·卡尔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老头子戴着眼镜，嘴角挂着一丝狡猾的笑。
“雄鹿？他们很棒。真的，十一连胜很了不起。”卡尔耸耸肩，“但他们太累了。看看他们的赛程，简直是谋杀。而且这里是丹佛。你知道的，当你缺氧的时候，篮球就会变得很重。我很期待看到他们明天第三节的样子。”
心理战。
老狐狸在给雄鹿队施压，也在暗示裁判和观众：雄鹿队体力不行。
易建连关掉新闻。
手指划过屏幕。
一条新短信。
来自刘亦菲。
没有那些花哨的表情符号。只有一个链接，和一行字。
链接是一篇名为《高海拔地区运动注意事项及缓解高原反应小妙招》的文章。
文字很短：“刚看到新闻说你们到了丹佛。那里很高，容易难受。别硬撑着，身体第一。赢球重要，但你更重要。”
易建连看着那行字。
房间里很冷，但这几个字带着温度。
和艾薇儿那种“我要陪你一起疯”的炙热不同，这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关切。
她不懂篮球战术，不懂连胜纪录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那是高原，你会缺氧，你会难受。
易建连嘴角动了动。
他回复：“我有氧气瓶。”
过了两秒，又补了一条：“放心。”
放下手机。
易建连走到床边。
酒店很贴心，床头柜上确实放着便携式氧气瓶。
但他不需要了。
现在的他，心肺功能已经进化到了非人类的级别。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黑暗中，心跳声清晰可闻，缓慢而强劲。
四十八次每分钟。
这是顶尖马拉松运动员的心率。
艾弗森。
安东尼。
百事中心。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次日。
下午两点。
百事中心球馆。
雄鹿队的大巴驶入地下通道。
刚一下车，就能感觉到这里的气氛不对劲。
通道两侧贴满了掘金队的海报。蓝白金的配色，那是丹佛雪山的颜色。艾弗森侧耳倾听的动作，安东尼标志性的甜瓜笑脸。
还有一行大字：WELCOME TO MILE HIGH CITY（欢迎来到一英里高的城市）。
这不仅仅是欢迎，更是一种示威。
更衣室里。
装备经理已经把球衣挂好了。
每个人的柜子里都塞了两罐氧气。
“感觉怎么样？”斯凯尔斯走进来，拍了拍手。
“有点喘。”塞申斯正在系鞋带，脸色不太好看，“这里的空气是不是被人抽走了一半？”
“这就是他们的主场优势。”斯凯尔斯拿起战术板，“记住昨晚易说的话。别跟着他们跑。我们要把比赛切碎，一刀一刀地切。”
易建连坐在角落，正在缠手指上的绷带。
他没吸氧。
呼吸平稳，面色红润。
博古特凑过来，手里拿着氧气罐吸了一口，发出嘶嘶的声音。
“你不吸点？”博古特看着易建连，“待会儿跑起来肺都要炸了。”
“留给你用吧。”易建连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怪物。”博古特摇摇头。
外面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那是主队出场了。
DJ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喊着卡梅隆·安东尼的名字。
“走吧。”易建连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队友们。
大家都在做深呼吸，调整状态。虽然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里有光。
昨晚那个会没白开。
通道大门推开。
光线射进来。
易建连第一个跑出去。
满场的嘘声。
那是丹佛球迷特有的见面礼。
他对面。
阿伦·艾弗森正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抬起头看过来。眼神依旧桀骜，像是永远不会屈服的斗士。
卡梅隆·安东尼嚼着牙套，站在中圈，依然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两人站在一起，就是进攻火力的代名词。
易建连走到中圈。
他和安东尼对视。
“听说你是铁人？”安东尼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调侃，“在这上面，铁也会生锈。”
易建连面无表情。
“你可以试试。”
哨响。
比赛开始。
第203章 黄金双枪的挑战（上）
百事中心。
海拔一千六百米。
丹佛的空气里带着股生冷的味道。
裁判把球抛向空中。
内内·希拉里奥长臂一伸，把球拨给阿伦·艾弗森。
那个只有一米八三的小个子接球瞬间就启动了。
塞申斯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身边刮过一阵风。
艾弗森踩着油门，过半场只用了三秒。
博古特刚跑到罚球线，艾弗森已经上篮得手。
落地。
艾弗森把手放在耳边，侧着头听。
全场欢呼。
2：0。
塞申斯喘着气，接过底线球。
才刚开场十秒，他觉得胸口有点闷。
这该死的高原反应。
球运过半场。
掘金的防守扩得很大。
乔治·卡尔坐在场边，翘着二郎腿，看着塞申斯那张泛红的脸。
塞申斯把球传给里德。
里德接球，面前是JR·史密斯。
里德试探步，起跳。
球出手的弧度很平。
哐。
磕在前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