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们的事情。”贾克斯依旧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我管不着。”
……………………
事情似乎卡在这了。
确认了自己使命的贾克斯，很快就变成了一个跟在迪恩身后的NPC，不管迪恩喝茶还是叙旧，他就抱着那根灯柱，站在迪恩身边的三步之外，一副保镖的模样。
迪恩递给他吃的，他就吃。
迪恩递给他茶水，他也喝。
迪恩不理他的时候，他就整个人都放空，待在原地发呆，完全没有存在价值。
然而，当迪恩问起永恒烈焰的事情，他却会果断摇头，然后回答说不知道——只不过在迪恩看来，这家伙绝对不是看起来的模样，甚至内里恰恰相反。
只是表面上看起来，贾克斯完全没有什么活人感，简直和傀儡一样。
为了测试一下这个保镖水平如何，迪恩还主动找他动手，希望双方能切磋一二——这一次贾克斯没有拒绝，理由是“可以判断保护法师王工作的难度”。
而随着战斗的开始，迪恩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贾克斯能以凡人之躯，弑杀飞升者。
这家伙的武技，已经来到了迪恩看不懂的层次，每一招每一式，都看起来平平无奇却效果奇佳，甚至迪恩利用霍洛克的冥界之刃穿梭空间，都难以找到任何一丁点破绽。
在他的手里，哪怕是一根平平无奇的灯柱，也和神兵利器没有什么区别，只要稍有不慎，就要当场挨揍。
所以，哪怕贾克斯秉持着点到为止的策略，迪恩还是每三招就要挨一灯柱。
这也就是迪恩皮糙肉厚、足够抗揍，否则这一轮切磋下来，保不齐就是遍体鳞伤。
当切磋结束之后，贾克斯还非常欠揍地摆出了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很好，法师王陛下，您比我预想的更加抗揍，这意味着成为您的护卫，是一件比较简单的事情。”
“所以你完全可以去做点更有意义的事情。”迪恩并不希望自己屁股后面跟上这么个家伙，“这样好了，我手头正好也有一些任务，其中有不少适合你的，现在就交给你去做——”
很可惜，在迪恩尝试布置任务的时候，贾克斯再次变成了NPC的形态，仿佛神游天外一样，完全没有在听。
真特么见鬼了，这岂不是沾上了一块牛皮糖，甩都甩不掉了？
等后面见了娜迦内卡和佐兰妮他们，双方还不得上演全武行？
“你就没有点什么自己要做的事情么？”
“我要做的事情，就是忠实地履行考阿利的使命，保护法师王陛下，如果有需要的话，死在王的面前，那将是我的无上荣耀。”
得了吧，你是荣耀了，迪恩这边好不容易和暗裔们建立起来的互信关系，这下要瞬间滑落、降至冰点了。
说句实话，对于自己身后站了个人这件事，迪恩其实是相当适应的。
但这个人必须是自己信任的才行啊！
虽然知道贾克斯的过去，但那并不代表着迪恩真的对贾克斯有多么信任，就凭基兰算计自己这件事，就足以让迪恩对于艾卡西亚人充满意见。
而为了避免最糟糕的直接冲突爆发，迪恩必须在二者之间填充一点缓冲的空间。
迪恩无奈问道：“你就没有点什么个人爱好么？”
“非要说的话，钓鱼。”
第768章 【0762】引火烧身
很难想象，一位考阿利战士，一个曾经在战场上完成了弑神壮举的人，爱好居然是钓鱼。
有那么一瞬间，迪恩甚至产生了“是不是因为贾克斯活的时间太长了，以至于闲极无聊，所以才染上了钓鱼这个毛病”的想法。
当然，这纯属思维发散，迪恩并未对这个爱好深究，而是嘴上说着“钓鱼很好”，便开始思考起了符文之地哪里最适合钓鱼，然后思考着要怎么把这家伙送走。
迪恩可不想让贾克斯和那些暗裔见面，他十分笃定，只要他们金风玉露一相逢，那就是天雷勾动地火，在哪见面，哪里就会遭遇一场大规模拆迁。
当然，迪恩也可以借助自己和暗裔的关系，悄悄地将暗裔集合起来，一起来围剿这个“艾卡西亚遗民”，只是在贾克斯的手里，偏偏还握着让迪恩又爱又怕的永恒烈焰。
这种特殊的、让迪恩甚至感觉到有些恐慌和疏离的火焰，明显是“对异界生物特攻”，如果要对付虚空的话，那肯定是大有用处的。
所以，他也不好直接坑死贾克斯——那还是把他忽悠走得好。
于是，迪恩开始绞尽脑汁地，给贾克斯介绍起了符文之地最好的钓鱼点。
从比尔吉沃特的白港，到弗雷尔卓德的寒冰之海，又或者德玛西亚的多恩霍尔德渔场、库莽古丛林的蟒河三角洲。
这些地方都是绝佳的钓鱼点，迪恩愿意承包全部的食宿费用。
“你也看见了，我的安全并不是什么问题，所以与其在我的屁股后面浪费时间，倒不如去钓钓鱼，吹吹风。”
然而，不管迪恩说哪个钓点，贾克斯给出的回答都是一样的：“去过了。”
在漫长的岁月里，带着永恒烈焰的贾克斯，在闲暇之余，都会带着鱼竿钓鱼，一来二去，符文之地几乎所有著名钓点，都已经留下了他的足迹。
迪恩能想到的地方，贾克斯也能想到。
“所以你非要跟着我么？”眼见着对方实在是油盐不进，迪恩不得不发布了最后通牒，“这样的话，我恐怕不得不把丑话说在前面，在艾卡西亚和恕瑞玛之间，哪怕你称呼我为法师王，我也站恕瑞玛。”
“你不会。”贾克斯完全不在意，“如果你站在暗裔那边，那他们会连你一起干掉。”
“不可能。”迪恩嗤笑一声，“这个头衔，本就是你们强加于我的。”
“基兰自有办法。”贾克斯依旧相当平静，甚至带有几分莫名其妙的自信，“他要我执行考阿利的使命，那便是有自己的打算。”
“所以他的办法是？”
“我不知道。”贾克斯摇了摇头，“他身在时间之外，可我却不在，所以我只能按照他的说法执行，仅此而已。”
合着你完全不知道基兰准备了什么，但却还是按照基兰的要求，以一种近乎刻板的态度执行？
也不知道是说你忠诚可靠好，还是说你根本就是个死脑筋！
“那你有没有什么联系基兰的办法？”无奈之下，迪恩只能退而求其次，“之前他是怎么联系上你的？”
“靠这个。”贾克斯晃了晃手里的灯笼，“跳动的火焰会给与我指引，足以穿越时间的封锁。”
“太抽象了，说清楚点。”
“让自己和火焰短暂地融为一体，从而获得这种特殊的、足以独立于时间之外的力量。”贾克斯终于说了人话，“在那种状态下，你就能真正面对面地、清楚地和基兰交流了。”
听他这么说，迪恩终于有点恍然了——之前贾克斯故作姿态，仿佛宁可和暗裔们拼个你死我活，也要跟在自己的身边，其实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他希望自己能够学会和永恒烈焰融为一体，但又发现了自己对火焰的特殊畏惧，所以才找个这么个借口？
“引火烧身，听起来就带劲。”迪恩看向了跳动的火焰，“它不会烧伤我？”
“应该不会。”贾克斯并未给出一个非常确切的回答，而是有些模棱两可地咕哝了一句，“至少没有烧伤我。”
好了，现在选择权被交到了迪恩的手里。
自己要不要试着接触一下永恒烈焰呢？
“如果是虚空生物的话。”迪恩忽然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古怪了起来，“接触到了永恒烈焰，会发生什么？”
“被烧个干净，虽然过程稍微有点缓慢。”
“所以，这也是一次考验？”
贾克斯没有说话，但显而易见的，这就已经是一个明确的回答了。
意思是，虽然基兰判断迪恩并非是虚空生物，而是因为你接触虚空所以拥有了特殊的时间属性，但谨慎起见，在真正和迪恩商议有关虚空的问题之前，他还需要利用永恒烈焰，进行最后的一次测试。
只有迪恩接受永恒烈焰、确认自己并非虚空生物，他才能和基兰见面。
“我能问个问题么？”迪恩看向了贾克斯，“你试过几次？”
“什么？”
“和火焰融为一体。”迪恩眯起了眼睛，“试过几次？”
贾克斯没有说话，而是慢慢地竖起了三根手指。
“看来，这种融合代价不小？”
“接触放逐者，也会被时间所放逐。”贾克斯明白，迪恩已经意识到了其中关键，便也不再隐瞒，“永恒烈焰的灼烧给予了我漫长的生命，长到让我可以无聊地钓遍整个符文之地，而作为代价，我虽然并未被时间放逐，但也一样遭到了反噬，我的一切，都仿佛定格在了第三次和永恒烈焰融为一体的时候，在那之后，我学不会一点技巧，也没有任何进步或退步，就像是个被包裹在琥珀里的虫子，活得栩栩如生。”
“所以，三次之后才会倒霉？”
“以我的体质，能扛住三次。”贾克斯纠正道，“至于你能扛住几次，那也不好说。”
“能和我说说这三次都是什么时候吗？”
“第一次的时候，是虚空的力量被发现的时候。”贾克斯也不隐瞒，“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虚空，观星者法师们靠着永恒烈焰收容了它，在萨阿伯拉，我负责护送着那个发现虚空的家伙返回艾卡西亚，期间为了维持收容，我使用了一点驾驭元素的手段。”
“驾驭元素的手段，就能驾驭永恒烈焰？”
“那是独属于考阿利的特殊法门，把武器和使用者绑定，以实现对武器的完美应用。”贾克斯纠正道，“那是我最艰难的一次绑定，差点就失败了，但为了维持永恒烈焰、护送虚空的种子，最终还是做到了。”
在这一点上，贾克斯丝毫不掩饰对昔日选择的后悔，虽然当时是尊奉统辖议会的命令，但不可否认的是，在艾卡西亚毁灭的灾厄之中，贾克斯也充当了帮手。
“那第二次呢？”
“第二次是我故乡毁灭的时候。”贾克斯转过身去，似乎不愿意面对迪恩的目光，“我本应选择自裁，但在废墟之中，我见到了这把火炬，以及里面依旧燃烧的永恒烈焰——以及周围无法靠近的虚空造物。”
“也就是说，这种火焰的确对虚空生物有强大的杀伤力？”
“是的。”贾克斯点了点头，“正是依靠着火焰的帮助，我才最终杀出重围，带走了永恒烈焰，带走了艾卡西亚最后的光。”
“你就是在那个时候，学会了和火焰融为一体。”
“你怎么知道？”贾克斯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没错，就是那一次，当火焰将我包裹，我被彻底改变，正是靠着火焰的力量，才让我杀出了艾卡西亚。”
“那第三次呢？”迪恩继续问道，“是什么让你再一次使用了火焰的力量？”
“是基兰的预兆。”贾克斯终于转回身来，护目镜完全锁定了迪恩，“当时火焰忽明忽暗，我担忧它熄灭，所以试图用自己续火——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听见了基兰的声音，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封信。”
迪恩这下明白了。
从贾克斯的经历来看，这种火焰似乎和时间、和元素、和生命都存在着微妙的关系，而和火焰融为一体便能沟通基兰，似乎也从逻辑上说得通。
至于贾克斯所说的代价……迪恩其实并不太担心。
贾克斯能抗三次，自己怎么都能扛两次吧？
而且说实话，被时间放逐，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不是？
思及此处，迪恩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如果想要和永恒烈焰融为一体，应该怎么做？”
“从驾驭火焰开始。”贾克斯言简意赅，“用元素作为武器，这是一切的基础。”
“可我并没有什么元素天赋。”迪恩想起了娜迦内卡对自己元素天赋的锐评，“这么说的话，恐怕第一步就卡住了。”
“不是元素魔法的天赋，而是将元素作为武器的天赋。”贾克斯纠正道，“那完全不是一回事——元素施法是创造、改造、驾驭元素的综合工作，但想要将元素作为武器使用，按只要驾驭元素就够了。”
“有区别么？”迪恩不怎么理解，“我试过，在驾驭元素方面，我的天赋也很糟糕，甚至连一个小火苗都难以控制。”
“那是因为方向不对。”贾克斯似乎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既然驾驭元素，那自然要从最容易的开始，驾驭火元素还是太难了，你完全可以试试别的。”
“比如？”
“比如水元素。”贾克斯将面前的茶杯递给了迪恩，“现在，把茶水泼到我头上。”
嗯？
迪恩虽然不明白贾克斯为什么这么要求，但他还是很愉快地举起了茶杯。
很可惜，未能命中——不是因为贾克斯有多么灵活，而是因为杯中泼出来的茶水，方向稍微有点随机，以至于贾克斯只要微微一侧身，便系数让过，一滴水都没有落在身上。
“哪怕是简简单单的泼水，也是驾驭元素的一环。”贾克斯如是道，“和火焰相比，水的存在更加直接，从水开始，能让你对元素属性和驾驭元素，有全新的体会。”
“但就算我泼水泼得很顺畅，归根结底也只是控制水流泼出而已。”迪恩还是有点疑惑，“不使用真正的元素之力，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