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护卫，锐雯女士。”
“这是我的助理，阿狸女士。”
“阿卡丽，瑟提——两个在艾欧尼亚结识的小朋友。”
卡桑德拉带着温和的微笑，同每一个人打招呼，到了阿卡丽和瑟提这里时，还忍不住打趣了一句：“你还是那么喜欢小孩子。”
“孩子即未来。”迪恩乐呵呵地回应道，“人的进化，不就是在这一代又一代的成长之中进行的么？”
“说得好啊，我一直认为你应该在皮尔特沃夫定居的。”
卡桑德拉点头，随即叫来了一位女仆，让她领着“孩子们”去庄园逛逛。
迪恩表示了赞同，阿卡丽和瑟提也没有拒绝——不过在离开的时候，阿卡丽悄悄的向迪恩比了个“三”的手势。
而迪恩则是回了个二。
很好，两顿拉面——成交！
阿卡丽点头接受了交易，并指了指瑟提，表示自己会看好这个真正的孩子。
片刻之后，女仆们也带来了茶水和点心，而锐雯在得到了迪恩的暗示之后，也带着阿狸暂时离开，很快，偌大的会客厅内，就只剩下了迪恩和卡桑德拉两个人。
“说实话，迪恩先生。”直到这个时候，卡桑德拉才明显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尤其是在得知了帝国正式对艾欧尼亚宣战之后。”
“的确经历了一些波折。”迪恩抿了一口热茶，“你知道的，我向来是个和平主义者，但在帝国内部，尤其是这个开战的时候，和平主义者是最不被人待见的。”
不着痕迹的卖惨取得了很好的效果，卡桑德拉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除了军火贩子之外，商人们大多是天然的和平主义者，尤其是吉拉曼恩家族这种以投资和技术为立足点的商业家族来说，他们天然对战争抱有敌意。
“我曾经从梅尔议员那里，试图打听过你的消息。”卡桑德拉也喝了一口茶，“但都是非常糟糕的结论，甚至有传言说你已经不在了——谢天谢地，你还没事。”
“只是蜕了一层皮，和流放了差不多而已。”迪恩倒是一副振奋的模样，“好在战争即将结束，帝国的势力撤出艾欧尼亚已经成为定局，我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战争快要结束了？”卡桑德拉闻言，第一时间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啊。”
“当然，就在我所乘坐的，从艾欧尼亚崴里开赴而来的船上，就有不少打算逃避战后清算的艾欧尼亚人。”迪恩拿出了自己的诚意，“对他们来说，开明而进步的皮尔特沃夫，是唯一有希望庇护自己的地方。”
听迪恩这么说，卡桑德拉终于眯起了眼睛——作为皮尔特沃夫的议员、吉拉曼恩家族的掌舵人，如此明显的暗示，她不可能听不懂。
一群肥羊来到了皮尔特沃夫？
甚至听迪恩的意思，还是一群曾经有财有势的肥羊？
那接下来，皮尔特沃夫恐怕就不得不做好准备，迎接一场不大不小的冲击了。
要把这些肥羊榨干，又要保证他们不会联合在一起取得上桌吃饭的机会——这其中的深浅，的确值得议会花一点时间讨论。
而且，如果这些肥羊的身份可以确定，那就意味着艾欧尼亚的战局的确已经接近了尾声。
战争结束将会给期货市场也带来一系列的动荡，海克斯飞门的运营策略恐怕也需要进行一定程度的调整……
“迪恩先生。”沉吟了片刻之后，卡桑德拉的面上终于出现了一份真诚的笑容，“你的到来，真是给我带来了不小的惊喜啊。”
“不是惊吓就好。”
……………………
轻车熟路的暗示，心照不宣的笑容。
是的，迪恩和卡桑德拉家族，看似毫无联系的二者，其实是情报交易伙伴的关系。
事情还要从迪恩当初那段战争石匠的岁月说起——被迫加入了战争石匠的迪恩，曾经因为任务来过皮尔特沃夫。
那次主要的任务目的有两个：其一是接收战争石匠下线秘密绘制的皮尔特沃夫地图，其二则是调查艾弥丝坦所在家族，和祖安之间存在的交易关系。
而在抵达了皮尔特沃夫之后，迪恩很好地完成了调查任务，不过在接收地图的时候却出现了一点意外。
战争石匠的下线被执法官警长格雷森盯上了。
判断出了贸然接收情报很可能引来麻烦，再加上第二个任务的权重更高，迪恩选择了卖掉下线，以一个“和平主义者”的身份，反手举报。
于是，一个战争石匠小组惨遭出卖，被驱逐出境。
而迪恩本人，则是获得了“皮尔特沃夫荣誉市民”的称号，成为了蓝熏庄园的座上客，并认识了心怀正义的小凯特琳，最终和吉拉曼恩家族搭上了关系。
战争石匠内部对于迪恩的处理表示了肯定，就连被出卖的小组回归之后，也认为迪恩的反应是对的。
但出于戒备，后续迪恩依旧被调离了北恕瑞玛情报局。
考虑到在这次行动之中，他差不多算是彻底得罪了艾弥丝坦家族，所以战争石匠干脆为他包装了一个白孔雀的身份，专司内务问题，监视军事贵族。
不过，从来就没有什么忠诚可言的迪恩，却压根就没有切断和皮尔特沃夫联系的意思。
早就在想办法脱离战争石匠的迪恩，果断开辟了一条隐秘的通信渠道，开始向吉拉曼恩家族出售情报，兼职做了个情报贩子。
作为战争石匠的中层人员，而且是掌管内务问题的中层人员，迪恩可以收集到的情报，数量无疑是非常惊人的，他有意识地选择在诺克萨斯内部无关痛痒、但对国际贸易影响巨大的情报，以朋友的身份分享给卡桑德拉和凯特琳，从而获得了吉拉曼恩家族的友谊。
以及大笔的财富。
在这一过程中，迪恩所传递的情报都是经过了精挑细选的，都是在战争石匠的角度上不算太重要，但对于商业家族而言价值千金的情报，这样既能避免引起战争石匠内部的注意，还能取得吉拉曼恩家族的信任。
毕竟如“不朽堡垒的颜色流行”“哪个家族要大规模扩充战团”“亚龙犬出现了新的品种”之类的消息，对于皮尔特沃夫这种商业敏感城市而言，完全称得上价值千金，但在战争石匠的内部，却几乎算得上一文不值。
再加上迪恩白孔雀的马甲经常出入舞会、从不前往前线，所以在皮尔特沃夫这边，他“和平主义者”的人设，可以说是立得很稳。
当迪恩因为接触到了黑色玫瑰而悄无声息地消失之后，卡桑德拉甚至难得地通过梅尔的渠道，利用米达尔达家族在诺克萨斯的关系，进行了一番打听。
结果当然是毫无收获——米达尔达家族也能算是个地方实权派，但在情报战线上，却完全不可能和战争石匠或者黑色玫瑰相比。
于是，在吉拉曼恩家族这里，迪恩被标注为了“失踪”，保险库也被暂时封存。
直至多年之后，迪恩又一次忽然现身，并带来了“艾欧尼亚战争即将结束”的好消息。
在得到了这一消息和其验证渠道之后，卡桑德拉便果真如一位故友一般，亲切地接待了迪恩，甚至主动提出要举办一场盛大的酒会，以欢迎“一位真正和平主义者的回归”。
对于卡桑德拉的提议，迪恩选择了欣然接受。
第83章 【0080】 双管齐下
在谈完了关于战争结束的话题之后，迪恩和卡桑德拉非常默契地将话题转换到了其他的领域——艺术、文学、皮尔特沃夫最近一段时间的变化、不省心的凯特琳……
情报交易结束之后，二人仿佛真的是两个久别重逢的故友，喝着茶、吃着点心，分享着过去几年未见的经历。
气氛温馨而融洽。
直到有助手提醒卡桑德拉，下午还有一场议会的例行会议，她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结束了这场交谈。
起身离开之前，她最终和迪恩约定好了接风酒会的时间：就在三天之后的晚上。
“你这几天就住在蓝熏庄园吧。”卡桑德拉盛情邀请道，“凯特琳估计也有不少事情要和你分享——你也帮忙多开导开导她，作为执法官，她有的时候稍微有点太较真了。”
“她就是这个脾气。”迪恩笑眯眯地答应了下来，“等她执勤结束，我们会好好聊聊的。”
卡桑德拉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大步流星离开了会客厅。
也正是在她离开之后，阿卡丽和瑟提也“恰好”结束了对吉拉曼恩庄园的参观。
“看起来收获还不错？”阿卡丽凑近了迪恩，笑眯眯地问道，“说好了的，两顿拉面。”
“说好了，不过需要过几天才能兑现。”迪恩弯起了食指，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下，“这三天我们就暂住在吉拉曼恩庄园。”
说话间，锐雯和阿狸也被带了回来。
“回来的正好。”迪恩朝着她们招了招手，“我拿到了授权函，正好再去一趟黄道地库！”
……………………
将随身的行李留在了吉拉曼恩庄园之后，迪恩带着锐雯和阿狸又一次去了黄道地库。
至于阿卡丽和瑟提……这两个小家伙需要借阅一下吉拉曼恩家族的藏书，研究研究怎么制造出“瑟提正在皮尔特沃夫科学与进步学院上学”的假象，顺便考虑一下怎么给瑟提的母亲写信。
“没想到你还真的和她有交情。”离开了吉拉曼恩庄园之后，锐雯难得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我以为自己挺了解你的，没想到你身上还有更多我不知道的部分。”
“战争石匠身份的遗产。”迪恩耸了耸肩，“边走边说。”
就这样，迪恩在去往黄道地库的路上，将自己和吉拉曼恩家族的故事和盘托出。
然后，迪恩又同她们分享了这次与卡桑德拉谈话的主要内容。
听完了迪恩的一大串讲述之后，锐雯已经是一副“阿巴阿巴”的表情了。
显然，两人谈话之中的潜藏内容，她一点都没有听出来——迪恩只能后续再为她解释一番。
反而是阿狸，虽然很少和人打交道，却有着一副玲珑心思，几乎在迪恩讲完了之后，她就完全明白了迪恩的意思。
“这恐怕是一份不小的人情。”她抖了抖自己的耳朵，“所以，那场酒会便是报答？”
“没错。”迪恩点头道，“她会为我介绍人脉。”
“那你想要结识的人脉，又是谁呢？”阿狸好奇道，“你不是之前来过皮尔特沃夫么？”
“我要接触的人，是梅尔·米达尔达。”迪恩说出了一个名字，“我之前并未接触过那位梅尔女士，上次来皮尔特沃夫的时候，代表米达尔达家族的另有其人——考虑到这位梅尔小姐就是安倍萨的亲女儿，她就是我重返诺克萨斯的关键跳板。”
“等一下。”听到这，锐雯忽然眼前一亮，“你说安倍萨？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洛克隆德的安倍萨·米达尔达，在诺克萨斯南方军团，她的战团可是非常重要的主力。”迪恩点了点头，“我现在和战争石匠没有联系，如果想要一张返回诺克萨斯的入场券，一位地方实力大佬的举荐意义重大。”
“你的意思是，通过这场酒会，结识那个梅尔·米达尔达，然后再通过她，认识安倍萨，重新获得在诺克萨斯的身份和关系？”锐雯恍然道，“听起来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一定要搞得这么复杂么？”
“哪里复杂了？”
“既然你认识那个卡桑德拉女士，那通过她获得一份皮尔特沃夫的身份，进而进入诺克萨斯，不就可以了吗？”锐雯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只要绕过户籍监管最严格的入籍环节，后面想要做什么不都很容易吗？”
“我们几个人就这样直接进入诺克萨斯？”迪恩笑眯眯地反问道，“以平民的身份？”
“平民不是很适合自由行动吗？”
“几个平民，又有什么渠道去了解和接触和黑色玫瑰相关的贵族、调查艾弥丝坦所使用炼金毒气的来历呢？”迪恩叹了口气，“我虽然也掌握着不少相关情报，但毕竟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在复仇之前，搞清楚仇人的位置才是最重要的准备。”
听迪恩这么说，锐雯终于点了点头，不过她的表情还是多少有些疑惑。
“你是不是认为，我这样做会让我们的身份被摆在明面上？”迪恩看出了她的疑惑，“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因为我的身份从一开始就在明面上，只是诺克萨斯所有人都默契地不提；而你们的身份，诺克萨斯没有人知道。”
锐雯终于有点明白了。
“最重要的是。”迪恩的脸上露出了自信的微笑，“还有两个人，自从来到了皮尔特沃夫之后，就和我们分开了，再也没见过面呢！”
“霞和洛，他们也去执行自己的任务了？”锐雯非常意外，“我以为他们又去什么地方约会了呢。”
“也许都是顺路的事？”迪恩先是捉狭地挑了挑眉梢，随即转为了严肃的模样，“实际上，在坐船过来的路上，我就一直在思考着一个问题，为什么在无极村见到了残存的炼金毒气之后，我会感觉到熟悉。”
听到事情和炼金毒气相关，锐雯也当即认真了起来。
“直到踏上了皮尔特沃夫的码头之后，我才终于想起来，炼金毒气给我的感觉，和祖安的地沟毒气非常类似。”迪恩压低了声音，“只是相较于只是让人难以呼吸的地沟毒气，炼金毒气更具毒性和腐蚀性——然后我就想起了之前调查艾弥丝坦家族的时候，曾经查到过他们和祖安的某些炼金术师有过合作。”
“炼金毒气的杀伤力惊人，总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
“考虑到不止一个地方都有过炼金毒气肆虐的痕迹，那意味着在炼金毒气的生产上，一定有一条完整而隐秘的链条，只要抓住了这根链条，艾弥丝坦和其他战犯家族，乃至于黑色玫瑰本身，都将会露出马脚！”
“所以，霞和洛先一步去了祖安，我们在皮尔特沃夫行动，他们在祖安搜集信息，我们双管齐下。”
……………………
就在锐雯努力消化着迪恩的计划时，三人已经再次来到了黄道地库银行。
在见到了拿着授权函的迪恩之后，之前的那个银行职员第一时间就迎了上来。
排队？
这种贵客，还排什么队啊！
靠着授权函和密码，迪恩很快就再次打开了自己的保险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