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色大宋 第232节

他笑了笑说道:“王爷没找相爷,是小人我找相爷有点事儿。”

“哦?你找本相?可有何事啊?”张邦昌微微一怔,随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很清楚,赵构虽说是王爷,可是目前无权无势无官职,而且在当今圣上的面前并不得宠,而且太子早已定下,若无特别意外的话他的将来也就是混吃等死,这贾四身为赵构的人,想必也是早早看明白了这结局,今日来这里或许是为了找自己凑个亲近求个出路的。

徐子桢同样看着张邦昌:“相爷,其实我并不是车夫。”

“哦?那你是何身份啊?”张邦昌脸上还是笑眯眯的,端起手边的茶盏,但心里已经开始有了些不耐烦,这贾四可颇有些不识趣,自己不过对他客气了些,他就这么快把尾巴翘到了天上,进帐才这一会的功夫,连称呼都从小人变成了我,语气中殊无敬意。

徐子桢笑笑:“其实,我是赵构的军师。”

张邦昌猛的放下茶盏,厉声喝道:“放肆!殿下的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速速退下,若不然……”车夫还是军师他并不在意,能随康王来金营的本就是他贴身的亲信,可他居然直呼康王名讳,这就让张邦昌按捺不住了。

张邦昌话还没说完,徐子桢却一屁股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慢条斯理地道:“相爷,我来找你,是为了救你,你可别不知好歹。”

“呵呵,你倒说说,本相有何事需要你相救?”张邦昌怒极反笑,到这时候他还是觉得贾四不过是在危言耸听以博取自己的青睐罢了。

徐子桢依旧慢悠悠地说道:“此来真定明为和谈,而其实是干什么来了,我想相爷应该明白吧?”

张邦昌哼的一声不置可否,他怎会不明白,说是和谈,但谈完了也必定走不得,将会留下为人质,可是这事已经由不得他了。

徐子桢继续说道:“说起和谈,您觉得金人多久才会跟咱们谈呢?三天?一礼拜?还是一月?恐怕您也没底吧?”

张邦昌盯着他的眼睛,还是不说话,他也明白金人打的什么主意,到这时候能拖多久自然就拖多久,越到后来得利自然是越丰厚。

徐子桢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金狗暴戾凶残,现在对王爷和您这么客气,可一旦决定要谈的时候必定会先把您几位杀一杀威风,等吓破咱们胆时也就是正式开谈的时候,莫说是留质了,就算把咱们中间无关紧要的几位杀了都不奇怪。”

“胡说八道!”张邦昌再也忍不住了,勃然起身,但是他并不是怀疑徐子桢的话,因为他自己也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凶险,这条命已经握在金人手里,什么时候被取走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徐子桢虚按了按手:“别激动,我就不信以相爷您的脑子会想不明白这事,不过我有个办法,能让您安然无恙,也能让王爷平安大吉。”

张邦昌心中一动,下意识地问道:“什么办法?”

徐子桢笑笑:“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让王爷回去,这儿由您把持大局。”

张邦昌脸色顿时大变,他很想说自己回去让王爷留下,但是这样的话可是大不敬,是绝不能说出口的。

徐子桢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眯眯地接着说道:“相爷,您留下才能保住命,而且将来不说飞黄腾达,但至少晚年富贵依然得保,可要是您回去了把王爷扔这儿,先不说您回不回得去,就算回去,您能活多久?”

张邦昌愕然,他自然已经想到那样做的后果,赵构再不济也是王爷,哪有当臣子的逃回去由王爷来主事的?而且这贾四的话里还隐隐透着个信息,那就是留在金营对他的将来大有脾益。

徐子桢翘着二郎腿看着张邦昌,见他微微皱起眉头沉吟着,显然自己的几句话已经起到了效果,这时候索性再抛个炸弹出来,吓死这老家伙。

“相爷,您可知我是谁?”

张邦昌又是一怔,他位极人臣,但是对江湖中的一套不熟悉,压根没见过y-i'r0ng的:“你……莫非不是贾四?”

徐子桢嘿嘿一笑:“对了,其实我叫徐子桢,哦,王黼王相爷知道我,您听说过么?”

张邦昌猛的一颤,徐子桢!?这名字他怎会没听过,兰州府威名赫赫的战神,前阵子在朝中也曾掀起过一股不小的旋风,虽然以徐秉哲和王黼等人的上报称此人叛逃出了大宋,可能混进朝堂的谁都不是傻子,以一府之力阻下西夏十万大军,徐子桢在其中可谓是功不可没,甚至不少人都怀疑西夏的妥协及罢兵都有他在其中斡旋的缘故。

“你是徐子桢?”张邦昌惊骇地望着他,满眼的不可置信。

徐子桢笑吟吟地道:“可不就是我么。”

张邦昌忽然间转变了想法,因为据他所知,徐子桢不光打仗厉害,更兼能预知天下事,这个秘密似乎只有当今圣上赵佶还不知道,其他百官哪个没听说过徐子桢是天生灵通?

“原来是徐义士,久仰久仰!”张邦昌心中豁然开朗,徐子桢是康王的人,他的目的肯定是先保康王的安危,而康王一旦离开,自己就算还在金营为人质,但也是大宋使节团中的主持大局之人了,而这代表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徐子桢笑着拱了拱手:“怎么样相爷,咱接着谈?”

张邦昌一咬牙:“徐义士请。”

第333章:鲁记寿材铺

直到徐子桢走了很久。张邦昌依然处于呆滞状态。眼睛瞪大嘴巴张着。而他会这样的状态只是因为徐子桢的一句话:“能保住康王殿下和你自己的命的唯一办法。就是……把他当隔壁三孙子。”

张邦昌嘴角微微抽搐。隔壁三孙子。这……这他妈是什么鬼办法。

……

徐子桢哼着小调回了营帐。以张邦昌的聪明必定会理解自己的意思……至于怎么执行更不用怀疑。这年头当官的谁不会玩表面文章。何况还是位极人臣的大宋宰相。

接下來的几天里完颜宗望依旧沒有出现。每天都是由兀术或是完颜昌陪着赵构等人。徐子桢总是远远跟在后头。暗中观察着所有人。

今天已经是來到真定后的第六天。兀术早早地來到了宋使团营内。脸上带着亲和力十足的微笑。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说是要带赵构等人进真定城看看。此言一处宋使团内一片寂静。只是大多数人的脸色都很不好看。真定本是宋朝地界。如今却成了金国版图的一部分。而且兀术还一副主人之态。任谁心里都不会舒服。

宋使团以赵构为首。他自然要负起和谈的责任。只是他等待了多日始终不见正事进行。这让他心里的火越來越盛。第一时间更新兀术的这句话就象一点燃了导火索的hu0ya0桶。终于爆发了出來:“哼。不劳四王子大驾。本王要看自会去看。只不知令兄何时归來。难不成他再不与我相见了不成。”

“呵。康王殿下息怒。家兄军务繁冗。近日來实无闲暇。在下替家兄给殿下赔不是了。”兀术神情不变。依旧笑吟吟的。并果真抱拳一揖。

赵构有火无处撒……面色铁青重重哼了一声。张邦昌忽然在一旁不紧不慢地说道:“王爷。和谈事关重大。急也是急不出的。不过是多耽搁几日。又何必如此着急。”

这话一出。身边大半宋人俱都脸色一变。张邦昌这话明着沒说错。可是这语气这措词。谁都能听得出其中的不敬之意。

赵构猛一回头。眼神森冷地瞪着张邦昌。但张邦昌却依旧垂眉低目……恍若未见。脸上虽未有轻蔑之色。可那副做派却已将他的态度显露无遗。

兀术眼中闪过一道讶色。但很快就掩盖了过去。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气氛中。赵构和张邦昌是宋使团的两大首脑。旁人谁都插不上嘴。驸马曹晟低头站在旁边不发一言。而那位刑部尚书王云虽然也低着头。可是眼睛却不着痕迹地在张邦昌与赵构身上转着。不过这一幕正好被兀术看在眼里……

真定城之游就此作罢。赵构拂袖而去。好好一场邀约不欢而散。徐子桢在远处角落看得津津有味。心中暗赞。张邦昌果然是老江湖。这出戏演得四平八稳。谁都看不出破绽。就连赵构也真正被他激怒。

徐子桢暗自得意。为了这出戏更逼真。他根本沒和赵构说起这事。不过这会儿估计张邦昌正在心里暗暗叫苦……偏偏又说不得。但是这样更好。老狐狸今后怕是更不敢得罪自己。因为只有自己才能为他洗刷那不敬的罪名。

现在不过是上午时分。离午时还有不少时间。徐子桢伸了个懒腰。和水琉璃交代了几句就起身往营外而去。

苏三离开几天时间了。就算效率再低总也该办了些事了。

大半个时辰后徐子桢已经出现在了真定城内。第一时间更新金营的守军对他这车夫根本不会关注。区区几锭银子就放他出了营。只是他必须在营口换岗前回來即可。

真定城不愧是河北路重镇。徐子桢进了城门后立刻就感觉到了一股厚重的沧桑。城内街道纵横交错直來直往。几乎难以见到曲折拐弯的小道。就象耿直热血的河北汉子一般。只是如今这座大城已沒了往昔的热闹繁华。第一时间更新有的只是清冷的街道与沉重的气氛。

徐子桢站在城门内长长地吐出口气。战争就是这样。给每一处遭受战火的城市带來的灾难不是一般的沉重。即便金人入侵后并沒有象日后的大元王朝般大肆破坏。但有些创伤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比如百姓。

战争之后恐怕只有棺材铺这种生意会l-ing'l-e:n地火暴起來。徐子桢为了稳妥起见。特地多问了几人。最后将目标确定在了真定城内最大的一家……鲁记寿材。

经历了战火的洗劫后城内变得空空荡荡。只有一队队金兵不时巡逻而过。不过这样倒给徐子桢提供了方便。街道上一目了然。不用担心自己会被跟踪。很快他就找到了地方。在城南某处的鲁记寿材。

不知道是因为棺材铺的原因还是这条街本來就偏。总之鲁记的门前一片萧瑟。一眼望去连条野狗都沒有。只有斜对面的树下坐着个闲汉。正懒洋洋地捏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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