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王妻 第405节

  “你们若是了解我的身体,便能更好的对症下药对么?”印真盯着芸娘,一字一顿的问道。

  “这个是自然,男人和女人之间便有极大的区别,用药时,必须小心剂量。”芸娘一脸严肃的回答道。

  印真思索了片刻,看着我们说:“若是阴人呢?”

  “阴人?”我和芸娘不解的看着印真。

  在猎妖行当里,所谓的“阴人”是指阴间的人,或者是替阎王爷办事儿的人,像是黑白无常,人称阴帅。

  可是,印真口中的“阴人”又是什么意思?他是灭妖阁的弟子,身上也没有半点阴气。

  “我说的是,不男不女的阴人。”印真抬起眼眸,嘴唇颤抖的厉害,不过还是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我心中愕然,不过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极为镇定的样子。

  原本,印真男生女相,我只当他是有“断袖之癖”才会如此,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是个“阴人”。

  见我们没有太大的反应,印真以为我们还未清楚了解他的意思,于是又道:“当年,我的家乡发生饥荒,我跟着母亲流落到天水城,母亲为了让我能吃一顿饱饭,将我卖到了码头做苦力,那时候我才七岁。”

  印真说这话时,眼中的戾气和狡黠也渐渐淡去。

  他告诉我们,他七岁时就在天水城码头做苦力,后来被天师善弘看到,便收入门下,一开始,他以为善弘心地善良,见他一个小孩儿做苦力便动了恻隐之心才收留了他。

  入了灭妖阁之后,改名印真,善弘也确实对他格外的疼爱,吃穿用度,都比许多师弟强。

  不过,等印真到了十四岁时,善弘就开始变得奇怪,对他格外的亲热些,总是叫印真到他的房中,替他洗漱擦背。

  我听到这,眉头已经紧紧的蹙了起来。

  想那善弘,居然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原本还以为,他只是对妖有执念,没有想到,居然对自己的弟子,也是如此龌龊不堪。

  印真说,一开始,只不过是一些肢体接触,后来就变得越发露骨,对他动手动脚,生出了不良的居心。

  一日,印真随着大师兄印尘除妖归来,同善弘禀报了一番事宜之后,就回屋歇下,结果当夜,善弘就潜进了印真的屋内,对他用强!

  印真说着,眼眸猩红。

  也是那一夜,他才知晓,当年,善弘之所以愿意收他为弟子,完全是因为,他自幼生的白净好看,在那群苦力之中尤为出挑。

  并且,善弘为了让印真好好的服侍他,还残忍的断了他的子孙根,让他从此成了一个不男不女的阴人。

  断根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致命的打击,他虽生的清秀,可骨子里还是个男人,于是想过自杀,来了却耻辱。

  当时,是他的师兄,印尘救了他。

  他们自幼长在一起,感情至深,并且,印尘为了护着他,无论去何处捉妖平乱,都带着印真。

  印尘是善弘最得意的弟子,善弘便也没有当面发怒,只是又收了几个玉面人儿一般的小徒弟。

  印真因此,感激印尘,并且,不知道是不是身体的变化,他居然渐渐的喜欢上了自己的大师兄。

  听着印真的这些讲述,我开始理解了他的弑师行为,那哪里是什么师父?他若不死,不知还要摧残多少少年。

  “如今,给我用药,应如给女子用药一样。”印真说着,抬起眸子看向芸娘。

  芸娘听了,却摇了摇头:“不妥,我会斟酌,只是这些日子,不要动气,否则血液逆流,很快蛊毒就会传遍全身,今夜你好好歇着吧。”

  芸娘说完,就示意我走。

  “这莲蓬蛊,真的能医好么?”印真却悠悠的问了一句。

  我一愣,看向芸娘。

  芸娘面不改色的说道:“当然,只要你听话,好好敷药。”

  “可是,我也让齐藤,请过别的大夫,都说莲蓬蛊无药可医。”印真说完,顿了顿,眸子直勾勾的盯着芸娘和我。

  他就是想知道,我们是不是在撒谎。

  “医术有高低,若是天师不信我,那可以另请高人。”芸娘以退为进。

  印真默默点头:“罢了,死马当作活马医。”

  他说完,这才真的垂目歇下,我和芸娘出了印真的屋子,芸娘便叮嘱顾少霆,进去守着。

  “阿羽,你也去吧。”我担心若是扈洪天出现,顾少霆一人无法对付。

  “好,你们歇着吧,明日还要继续赶路。”凤卿羽说完,进了屋,我和芸娘也分别去了各自的房间。

  

第八十二章杀一儆百

  

  推开屋门,本以为龙玄凌还在,结果屋内却是空空如也,他已经走了?

  于是,我落寞的叹了一口气,将屋门关上,走到窗边,想着没准还能望上一眼,不过窗外,除了电闪雷鸣,便什么也看不到了。

  “夫人,是在找我么?”身后响起龙玄凌的声音,我侧过头,就见他已经立在了我的身后。

  “龙玄凌,你还未走?”我望着他。

  “你希望本君走么?”他反问道。

  “我?我只是担心,你会被那些人发现。”我抿了抿嘴,内心极为矛盾。

  经历了这么多,我也想每时每刻都和龙玄凌厮守在一起。

  “放心吧,只要那群法师还未来,本君便不会被发现。”龙玄凌说着,就拉过我的手到床榻边上。

  “睡吧,你好几夜都没有合眼,若是再不好好歇着,只怕是还未到峡子庄,你便要熬不住了。”他说完,也不等我答应就伸手替我拖去外褂裙裳,自己也躺在了床榻外侧。

  我躺在龙玄凌的身旁,抬起头望着他。

  他也低头看着我,这种感觉,恍若隔世。

  “怎么了?”见我凝望着他,他便扬起嘴角,冲我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

  “龙玄凌,我只要能在你身旁就好。”我说着,伸出手紧紧的拥着他的腰,钻入他的怀中。

  龙玄凌则抬手,轻抚着我的长发,柔声说道:“夫人,本君欠你的太多,太多,若是真的还不清?”

  “用你的一辈子还,怎会还不清?”我反驳道。

  龙玄凌抿了抿嘴唇,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来,湛蓝色的眸子里,不知道在忧愁着什么。

  见我一脸紧张的望着他,他良久才开口说道:“若是,本君是说,万一,万一本君此次?”

  他的话还未说完,我便脖颈朝前一探,吻了上去,龙玄凌那冰凉的手也抚上了我的身,热烈又温柔。

  可情到深处,他便又突然停下。

  “夫人才生下宁儿不久,此次为夫便放过你。”他说着宠溺的拥紧我。

  “龙玄凌,其实,还有一件事,之前没来得及告诉你,我是凤?”我是凤族的事儿,实在曲折,该从何说起,我自己都梳理不清。

  “无论你是什么,本君都爱!”龙玄凌直接打断了我的话,并且那冰凉的唇覆在了我的嘴唇之上,让我没有了再说下去的机会。

  他轻轻拍着我的后背,让我在他的怀里安然入眠,我已经许久没有睡过这般安稳踏实的觉了。

  次日一早,芸娘来敲门,我才爬起,床榻边是龙玄凌给我叠好的衣裳,我穿好衣裳,将门打开。

  芸娘端了铜盆过来让我洗漱,一会儿就要出发了。

  “印真如何?”我一边接过铜盆,浸湿布块洗脸,一边问芸娘。

  芸娘则是环顾了屋内一圈:“他没事,昨夜龙君在此处歇的么?”

  “嗯。”我点了点头,又望向芸娘:“他好似,就在附近守着我们。”

  “没错,安之,你让龙君务必小心些。”芸娘也担心,龙玄凌会被发现。

  “我知道?”我的话才说了一半,突然,客栈楼下就传来了一阵喧哗。

  这喧哗之声,都将窗外的雷雨声给掩盖了。

  我同芸娘立刻出了屋,朝着楼下走去。

  到了客栈一楼,就见许多人围成了一个圈,好不容易挤进去,一看发现是一个白袍男人,倒在血泊之中。

  而印真,今日应该是涂抹了脂粉,看起来精神奕奕。

  “必定是那尸妖寻来了,我们得赶紧上路。”印真看都不看那尸体一眼,只是开口淡漠的说了一句。

  客栈老板则是吓的一脸铁青,目光时不时的就瞟向印真。

  我也看了一眼印真,发现,印真手中的佩剑虽还在剑鞘之中,可一滴血却留在了剑柄之上。

  想必,这地上的人,就是印真杀的。

  而灭妖阁的这些弟子,都垂目不言,只是听印真的指挥,将尸体拖到客栈外头的车上,一会儿寻个空地烧了。

  说完,印真就上了外头的汽车,并且,这一次他允许我和芸娘同他一道坐。

  上车之后,我才知道,那死去的人就是凤卿羽说的印骁,他是善弘的三弟子,知道印真中了莲蓬蛊身体渐弱,就妄图取而代之,结果印真今日便杀一儆百,让这些人瞧一瞧同他作对的下场。

  “还要几日,才能到峡子庄?”印真靠在车座上,有些虚弱的咳嗽着问前方开车的弟子。

  “回天师,只有三日路程了。”那弟子回答道。

  印真听了之后,疲惫的闭上了眼眸。

  我和芸娘相互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而是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

  峡子庄地处极偏的位置,这车经过了这座镇子之后,就开始上了山道,一路上磕磕绊绊不说,再也没有看到客栈。

  我们这些人无所谓,都还撑得住,可印真不成,在车里难受的左摇右摆,停车吐了好几次,也没有缓和过来。

  最终,熬到了深夜,找了一间已经废弃多时的破庙暂时休息。

  印真不想让人知道,他如今病的厉害,于是就到庙的侧边屋里,让芸娘给他上药。

  因灭妖阁的弟子都在外头,他就一直咬牙忍耐着,没有叫出一声。

  我和芸娘一个给他清丽伤口,一个给他敷药,他身上的孔洞已经蔓延到了后背。

  九命说的对,这莲蓬蛊真是世间最阴狠的蛊,中毒者居然变成了这副模样,就连芸娘都束手无策。

  我真的不敢想象,若是扈洪天发了狂,冲进来,抓我们几下,那么我们这一群人只怕是都要玩儿了。

  “不能再歇了,咳咳咳。”

  芸娘给印真换好了药,印真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大抵是,他已经渐渐的对自己活下去不报什么希望了,所以,不想在这耗费时间。

  “现在,就出发。”印真按着胸膛口,嘴里发出了一阵低低的咳嗽之声。

  芸娘直接将水壶递给了他,劝说道:“如今,雨天路滑不说,天色漆黑,又是在山道上,一个不小心,就很有可能连人带车都翻到山下去。”

  “那也得连夜赶路,不能再耽搁了。”印真每说一个字,都要呼出一大口气,非常吃力。

  “不急于一时,今夜就在这歇着了。”芸娘这并非是同印真商量,而是,直接就做了决定。

  印真听了正想发难,空中又传来了一阵惊雷,“轰隆”一声,真是能让人吓破胆。

  印真撇了一眼那破烂的木窗,窗外大雨滂沱,思索片刻最终还是作罢,让弟子拿了衣袍铺到破旧的木床上,他躺下休息。

  因为身体虚,一躺下,他就没有了声息。

  凤卿羽见他立即没有了动静,还伸出手,试探了一下他的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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