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点了点头，没有打断他。
“其次……是实验。”王小明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眼睛折射出异样的光芒。
“任何数据都需要用实验来支撑，但现在这个时代，能力者和普通人的体质完全不同，所以需要将两者进行严格分类，初次实验可以先从食腐鼠身上开始，但在取得一定进展后，还是需要回归人体。”
“如果意外造成死亡怎么办？”林修突然问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问题。
王小明对答如流，话语有些冰冷：“在某些时候，死亡是必须要面对的事情。
如果是一个本就没办法保证能够救活的人，我认为完全可以为长风城做出一些贡献，我会以身作则。”
“这是我的想法。”
王小明说完，等待着林修的反应。
室内安静了片刻。
“不错。”林修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赏地开口：“你的思路很清晰。”
“还有其他人想试试吗？”
医署的人对视一眼，紧接着有几人站了出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林修一边仔细聆听，一边用主职业面板调看这些人的天赋。
在会议持续一段时间，没人再提出更好的方案后，林修一锤定音，看向王小明。
“从今天起，由你负责医署与青壤院的合作事宜，职位暂定为医署研究组组长，有什么需求可以直接向姜薇汇报。”
王小明抬起头，似乎已经料定自己能够成为代替赵笃的人选，起身点了点头：“多谢大人信任。”
“不用谢我，一切用结果说话，”林修摆了摆手，然后看向青壤院的刘庆：“青壤院这边，你安排一个对接人，与王小明配合。”
“明白，我会让徐青负责这件事，她对灵植的了解最深，也有研究经验。”刘庆点头应是。
见双方合作意向已经达成，林修稍稍松了口气，没有继续多待。
不过在离开前，他扫了依旧坐在角落里，对周围人说话半点也不关心的王小明一眼。
心里对长风城未来的灵药研究方面，已经隐隐有了几分期待。
274：英雄祠、长风学院、武斗竞技场
在林修离开后，医署的人便和青壤院的人打完招呼，纷纷走出会议室离去。
王小明走在最后，脚步轻快，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他的眼镜片上反射着窗外的阳光，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久违的活力。
不过就在这时，之前被赶出会议室的赵笃却拦在了王小明面前。
没有林修在这里，赵笃再度恢复了自我意识过剩的状态。
他盯着王小明，语气里带着愠怒：“真没想到竟然是你顶替了我的位置。”
“赵老师，请注意您的言辞。”
王小明面无表情道：“并非我顶替了您的位置，而是您选择了不同的方向，恰好我与领主的想法不谋而合。”
赵笃冷笑一声，眼底泛起冷意：“什么想法不谋而合，我看你是投机取巧！”
“那些所谓的灵药研究，不过是拿人命在冒险。”
“你当真以为领主会一直支持你？等出了岔子，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就是你。”
王小明微微侧身，避开赵笃的阻拦，镜片后的目光没有半点波澜。
不过在向前跨出几步后他又停了下来，叹了口气，像是在与自己曾经的身份和解。
“赵老师，您若真想为长风城做实事，就应该明白，守旧与创新之间，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
我也没有揣测领主心思，故而投其所好的想法，是因为我真的对领主提出的灵药学感兴趣。”
王小明说话声音顿了顿，语调里多了几分锐利。
“就现在这个时代，旧时代的医学能救多少人，您心里是清楚的，如今黑暗生物横行，那套理论能挽救被能量侵蚀的人吗？”
“答案您我都清楚，是不行的！”
“现在的医署如果不是有姜薇大人撑着，对领主而言实在没什么太大用处，顶多只能为普通人治疗一些感冒发烧。”
“可这些，在新时代的发展下，不过是可有可无的边角料。”
“我听闻领主那里有一池生命灵泉，连当初冒险者公会会长受损的生命本源都能弥补回来。”
“只有顺应时代发展自身，才能有价值地活下去。”
“您若真想看结果，不如拭目以待。”
“灵药研究部不日起便会开始正式运作，若赵老师有兴趣旁观……我们随时欢迎专业人士提供建议。”
说完这些话，王小明便摇摇头，不再理会赵笃，继续按照自己之前的步伐节奏离开。
赵笃瞳孔微缩，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王小明离去的背影，手指攥紧又松开，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难道他真的错了？
……
严格来说，以目前灵药的研究进度，医署与青壤院的合作会议在长风城的发展中只能算是一个小插曲。
会议结束后，各司其职的生活很快又回到了正轨，林修也重新投入到了那些看似琐碎却关乎城市发展命脉的事务中。
接下来一段日子，长风城依旧是一如往常般迎着暗幕退去后露出的太阳方向，蓬勃有力的发展。
就像是城墙下那一批批绽放的阳光葵花海，虽然无声，却象征了长风城即使在黑暗环绕的世界里，那份不屈不挠，向阳而生的精神。
月初一到，林修的‘规则律令’和生命之种能力的‘大自然的轻语’便双双发动。
城主的规则律令还是跟以前一样，拥有对领地内最高的规则定义权，每月可在领地内发布一条具有实际效力的律令。
这条律令将持续一个月时间，直到下条律令生效或重叠。
晋升为黑暗霸主后，主职业第一次转职所获得的能力并没有消失。
相反，还在一定程度上受黑暗霸主职业的影响而得到增强。
要换做以往，林修多是将律令用于资源产出和增加属民忠诚度上。
但这一次，他的目光落在了刚刚成立的灵药研究组上。
【领主的规则律令】
【律令拟定成功-灵药学萌芽：自然月内，长风城灵药研发速度提升15%，所有研究人员灵感获取概率增加20%。】
几乎是在规则生效的瞬间，刚搬入新实验室的王小明，原本正对着一份复杂的灵植成分分析图发愁。
突然间，他的脑海中灵光一闪，原本在眼睛里晦涩的思路竟如流水般自然串联起来。
“原来是这样！”
王小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立刻抬起笔将这一项数据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记录下来。
变革总是伴随着阵痛。
赵笃的离开在医署内部引起了不小的波动，一些老资历的医生对于王小明的激进做法表示担忧。
但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医署成员，却被王小明的才华所吸引，纷纷加入到灵药研究的行列中。
在灵感获取概率加持下，一个个新颖且大胆的点子在实验室内冒了出来。
至于生命之种的能力-大自然轻语，同样是每个自然月，林修可消耗阳光将生命之种范围内一片土地改造为灵田。
在灵田中生长的植物将获得双倍增幅，无论是生长速度、产量还是品质，都能得到显著提升。
林修在长风城外就近挑选了一块粮食种植区，随着面板上的阳光点数消耗，3D地理图形上的光芒如涟漪似的扩散，瞬间笼罩了种植区内的一片土地。
本就在生命之种力量影响下肥沃的土地，在大自然轻语的光芒洗礼下迅速变得晶莹剔透。
土壤中似乎浮现出了淡金色的纹路，大地的脉络被激活，这片地区空气中弥漫的生命能量浓度瞬间翻倍。
一些正在种植区耕种的属民察觉到异常，仰起脖子用鼻子使劲嗅了嗅。
空气变得湿润而甘甜，飘逸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让人仿佛置身于最茂密的大自然中，眼睛变得明亮，感知也更加清晰。
对于这每个月都会产生的奇异变化，其实不少人已经猜到了是林修所为。
毕竟这种能力，众人实在想不出来还有谁能够办到。
同时在这期间，城市规划局也出台了相应的内城扩建方案。
由于正式属民不断增加，内城将从东西方向进行破墙延伸，新增的区域将主要用于建设新的居住区和公共设施。
而在这些公共设施里，包含但不限于长风武斗竞技场、英雄祠、以及一座宏伟的——长风学院。
275：向你们打听两个人
整体的方案内容并不复杂。
扩建后的内城面积将是现在的两倍，在执政厅和城市规划局的计划里，足以容纳未来五到十年的正式属民增长。
不过城市规划局负责人老江没想到的是，真正让属民们兴奋的点，不是内城新增的居民区，而是方案里被林修随口提出可以增加的几座公共设施。
武斗竞技场、英雄祠、长风学院。
这三个名字，像三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座城市，从内城到外城，从正式属民到预备属民，每个人都在谈论这件事。
其中有人兴奋，有人期待，也有人半信半疑。
“武斗竞技场？那是什么地方？是不是像旧时代的罗马斗兽场那样，让人进去打生打死？”
“你懂什么，我听说是用来举办比武大会的，到时候全城的高手都能参加，赢了还有领主亲自颁发的奖励和勋章。”
“英雄祠呢？听名字像是供奉什么东西的。”
“安魂坡不是已经有魂树了吗？还要建什么英雄祠？”
“这你就不懂了，安魂坡是安葬牺牲战士的地方，英雄祠则是纪念英雄的地方，这两者怎么能相提并论。”
“那长风学院呢？总不至于真教旧时代那些文化东西吧？说实话，放在外面真没啥用。”
“不一定，也许除了文化，咱们长风城特有的东西肯定会加进去，什么战斗、符文、灵植、生存啥的。”
“末世里不光有打打杀杀，文明人还是得讲文化。”
……
议论声中，城市规划局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来问询的人络绎不绝，不过基本都被接待员堵了回去。
老江站在城市规划局的二楼的窗户前，望着街边路过规划局时不时投来的目光，忍不住摇头。
“怎么这帮人比我还着急？”
他转过身，看着桌上那张铺开的扩建蓝图，眼神里带着一种老工匠特有的专注。
事实上，在领主在内城规划上提出几个建议后，他就已经在进行细致的增添和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