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意只是言语试探,搅乱对方阵脚,没料到对方反应如此……直接?
或者说,模糊?
接下来的事情,有些出乎陆辰的预料,也似乎顺理成章。
试探的言语在寂静的宫殿里发酵,警惕与猜疑在近距离的对视中似乎被另一种微妙的东西稀释。
不知是谁先靠近,还是烛火晃花了眼,等陆辰反应过来时,圣人会圣女那清冷的身躯已然在他触手可及之处。
而他那“孙之青”的伪装之下,属于陆辰的本能似乎在某个瞬间压过了算计。
总之,当夜色的深沉彻底吞没王宫,寝殿内的灯火不知何时熄灭后,一些原本清晰的分界线,比如“敌我”、“试探”、“诚意”,似乎也跟着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等陆辰再次恢复清醒思考时,只觉身边多了一具温软的身躯,而昨夜种种,从威胁开始,到稀里糊涂的“坦诚相见”,过程竟有些荒诞得让他自己都一时无言。
他侧头,看着身旁呼吸均匀、似乎已然入睡的圣女,那张褪去了白日圣洁与疏离的睡颜,在朦胧的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陆辰揉了揉眉心,感觉事情的发展有点偏离了他最初的剧本。
“这叫什么事儿……”
他心中嘀咕了一句,眼神却逐渐恢复了清明。
“嗯……”
失去了意识的圣女微微蹙眉,眼角还带着些泪花。
当她睁开双眸的时候,便看到了陆辰正面如寒霜般的看着她:“你给我下药?”
圣女表情微怔,随即嘴角艰难一笑:“少主若是说……那就是吧。”
陆辰簇起眉头,什么叫做他说是就是?
“少主乃是天下公认的神医,医毒双全,有没有下药……少主难道自己不清楚吗?”圣女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陆辰当然知道这件事情,可越是如此,他就越是觉着事情的发展有些诡异。
虽然经过这一夜,有些“诚意”,似乎以一种他未曾预料的方式,部分地“表示”过了。
可这其实并不是他所愿意的。
虽然他有时候也是有着一些男性本就有的冲动,可他是理性的,从来不会被身体上产生的激素荷尔蒙给控制。
就如同花无忧一样,和他待了那么久,陆辰都没有实质意义上的做过什么。
陆辰正想着的时候,圣女已经艰难的爬起身,扯着被子盖住自己丰满的身体,轻声道:“少主……少主您能转过身吗,奴家要起身穿衣。”
陆辰回过神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只感觉又有些蠢蠢欲动了起来。
嗯,古老的大夏文明流传着一个至理名言,十分有道理。
质疑商纣,理解商纣,成为商纣!
“睡都睡过了,又有什么不能看的?”
陆辰一把掀开被子,再次扑了上去。
人啊,有时候也不能逼自己太狠了,有时候稍微放纵一些,也是情有可原的吗。
“啊……呜!”
圣女只是惊呼一声,随即便被淹没在了接下来的纵马奔腾中了。
…………
…………
日上三竿,房间已经陷入了平静之中。
圣女已经彻底沉沉睡了过去,陆辰精神抖擞的穿戴好了衣服,走出了门外,他还要处置政务去。
在走时,陆辰也安排了两个侍女照料圣女的起居。
而在陆辰走后,圣女便缓缓睁开了双眸。
她确实没有给陆辰下药,不过,她修行的功法,却是天下极少的媚功!
这个媚功,最易挑起男人心中的浴火,比之下药,更为让人沉迷其中!
不过,这件事情她是不会告诉陆辰的。
她皱着眉头起身,没有叫外面正听候召唤的侍女,将衣服穿好后,又小心翼翼的将床单上的梅花撕下,小心收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后,圣女才叫进来了两名侍女进来,换上一床新的床褥。
下午的时候,陆辰重新回来了,看着坐在院子内正在看书的圣女,走了过去。
“少主。”
圣女看到陆辰的时候,连忙站起身。
陆辰挥挥手,让两名侍女先离开,而后才道:“你叫什么名字?”
圣女回答道:“奴家没有名字,少主愿意叫奴家什么,奴家就叫什么。”
陆辰闻言皱眉,道:“那我叫你奴儿,你也愿意?”
“愿意。”圣女没有丝毫迟疑的便点头,神色如常,好似名字对她来说,就只是一个代号罢了。
陆辰也看出来她的意思了,摇摇头:“算了,你不愿意说,我也不逼你,拿来吧。”
陆辰伸出手。
圣女问道:“少主要什么?”
陆辰神色淡然道:“这一天,我一直在等你主动交出来,无根水。”
圣女摇头:“无根水已经送到会内去了,并不在奴家身上。”
陆辰却并不相信她所说的话:“是不在,还是不想给我?”
“不敢欺瞒少主。”
圣女说道:“会主说过,俘获的神器,需要在第一时间归入总库,而奴家已有神器遮天伞,不能再持无根水了,自然,这无根之水,便要归于总库之内,不过,少主若是需要神器的话,奴家也可传讯总库,再将神器调出来便是……不过,神器使用,总库也需要上报会主,不过,神器的样式无法选择。”
陆辰深深看了她一眼:“那就调出来吧,你们总库还能有多少是神器?”
三十六件神器,都已经差不多出来的干净了,各个势力都有,圣人会的神器如今估计也就只剩下个遮天伞与新到手的无根水了。
圣女道:“这段时间会主又将搬山派的派主,渡难派派主都杀了,他们手中的神器也都收回,如今总库那边,又多了无尽土语接引船……对了,还有非语派与神花派两派中的不语像与迷人花,估计过不了多久也会会主收回……”
陆辰听后,心中首先涌起的是一阵无语。
这位圣人会会主行事还真是……雷厉风行,或者说,是肆无忌惮!
将现有的规矩都给完全打碎了!
搬山派、渡难派、非语派、神花派……五派之中,除了最为散乱的铸器派外,其余四派他竟是一个都不打算放过,要将他们的镇派神器尽数收回。
但很快,一个名字让他心头猛地一跳——神花派派主!
他想起了那个头戴七彩之花、实力为宗师中期的女子花生怜,以及她那个有些憨直却对自己一往情深的女儿花无忧。
虽然他与花生怜之间更多是互相利用和防备,可是与与花无忧的关系却颇为复杂。
如今听闻她们可能正被圣人会会主追杀,心中不免一紧。
“神花派派主也在被你们会主追杀?”
陆辰眉头紧皱,语气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这是为何?五派与你们圣人会并无直接冲突吧?甚至于在淮水县内的时候,他们还与你们是一伙的。”
圣女似乎对陆辰的反应略感意外,但依旧平静地回答道:“少主,这与个人恩怨无关,而在淮水县的时候,与其说是盟友,不如说是相互利用罢了,共同的利益结束了,自然也就分道扬镳了。”
“而会主此举,是为了‘一统诸派势力’。五派虽各有神器,但长久以来或隐于暗处,或被七国打压,力量分散。会主要整合所有能够整合的力量,收拢散落的神器,为最终的‘决战’做准备。”
“决战?与谁?”陆辰追问。
“自然是与三宗。”
圣女的声音依旧平淡,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三宗掌控天下千年,维持着僵死的平衡,阻碍真正的变革。会主的目标,从来都是打破三宗的统治,建立新的秩序。统一五派,收拢其神器,只是第一步。”
她顿了顿,继续道:“不止是五派,七国之中,那些掌控神器的组织,如吴国的修罗殿、楚国的大日会、齐国的学宫等等,会主也会一一‘拜访’,或说服,或……以其他方式,让他们归于会主的麾下,或者交出神器。唯有集结天下大部分神器之力,方有与三宗抗衡的可能。”
陆辰听得心中凛然。
圣人会会主的野心和布局,比他想象的还要宏大和激进。
这已经不是仅仅是搅动风云这般天下,而是要彻底颠覆现有的天下格局!
第257章 抽离神器之法,须陀被灭谜团
圣女看着陆辰沉思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
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凝重:“而且,少主,时间不多了。因为项天南之前在淮水县强行举行‘完美融合神器’仪式,虽然失败,但已经引动了某些变化。会主说,域外天魔的降临,可能比预想的要更快。我们必须抓紧一切时间提升实力,整合力量。”
陆辰闻言眉头一挑:“你们不是故意引域外天魔来此的吗?为何还要警惕域外天魔?”
“这不是奴家知道的,不过想必会主自有打算。”圣女说道。
这个事情她是真的不知道,不过会主对于域外天魔的态度,却也是警惕大于善意的……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善意?
随即她又语气中带着一丝催促的说道:“所以,会主对于少主您的要求,只要不违背根本目标,大概率是不会拒绝的。他也希望少主您能尽快成长起来,拥有足以在即将到来的乱局中自保,乃至发挥关键作用的实力。毕竟……留给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陆辰沉默不语。
圣人会会主这套“整合力量、对抗三宗、防备域外天魔”的说辞,听起来冠冕堂皇,甚至有些悲壮。
但他心中始终保持着警惕,想起那看似宏大实则可能充满算计的理念,以及圣人会会主对麾下如同耗材般的态度。
这所谓的“襄助”和“不会拒绝的要求”,背后究竟有多少真心,又有多少是利用和操控?
不过,无论如何,圣人会会主目前展现出的“合作”姿态,以及他手中可能掌握的大量神器资源,对急需提升实力、尽快达到百分百同化率的陆辰来说,确实是一个难以忽视的“机会”。
“我知道了。”
陆辰最终缓缓开口,没有对圣女的话做出直接评价,转而又询问道,“你们对神花派的探查到达哪一个阶段了?。”
圣女微微摇头:“奴家不知具体细节。但以会主天人境的实力和决心,想来搬山派与渡难派之事已毕,神花派与非语派……应当也用不了多久便能解决完了。”
这番话让陆辰心中一紧。
圣人会会主行事肆无忌惮,效率极高,花生怜虽是宗师中期,哪怕是再加上有花仆相助,但面对天人境的会主,恐怕也是凶多吉少的结局了。
他不动声色地结束了与圣女的谈话,而后立刻通过千里眼确认圣人会会主仍在楚国境内活动,随即心中稍定,立刻通过百晓生组织的特殊联络方式,向百晓生传去了紧急讯息。
讯息内容简洁而明确:立刻动用一切可靠渠道,向身处魏国的神花派派主花生怜发出警告——圣人会会主正在收拢五派神器,搬山、渡难两派已遭毒手,神花派已成目标,务必即刻设法隐匿行踪,以避灾祸!
魏国某处隐秘据点,花生怜接到了百晓生组织展转传来的警告消息。
她初时还有些不解和怀疑,圣人会会主为何突然对五派下手?
但出于谨慎,她立刻动用人脉和渠道进行查探。
调查结果让她心惊。
搬山派与渡难派的核心成员确实在近期接连失踪或横死,派中镇派神器“无尽土”与“接引船”已不知所踪,两派几乎名存实亡。
非语派那边也风声鹤唳,加强了戒备。
种种迹象表明,这个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的警告极有可能是真的!
“圣人会……会主!”花生怜脸色凝重,她深知天人境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