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萱的声音平静：“好，我知道了。”
林奇不再说话，而是把注意力放到了自己工作台上的纸质手稿上。
通话却没有挂断。
柳萱也沉默了许久，终于询问：“还有别的事情吗？”
林奇回过神：“没有了。”
柳萱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却多出了一丝颤抖：“那你结束一下通讯。”
柳萱看着左眼成像中的结束选项，以及虚拟成像中林奇的面孔，迟迟无法挂断。
林奇回复道：“好。”
通讯立即结束，没有半分延迟。
直到此刻，柳萱才如释重负，近乎自然人的身躯软倒在椅子上，提不起半点力量。
再反观林奇，拿起纸笔，在纸质设计稿上涂涂改改，口中还喃喃念叨着：“这柳大小姐，奇奇怪怪的。”
当年的林奇在红果市柳氏学院就读时，林奇发现了柳萱正在做的实验出现了极端异常意外情况。
或许是一时冲动，或许是想着救下柳氏的大小姐能够获得不错的收益，林奇出手救下了柳萱。
自此之后，林奇便与这位柳家大小姐搭上了关系，林奇自认为两人是朋友关系，只是柳萱的行为方式在林奇眼中总是有些古怪。
若非柳萱只有一只义体眼睛，林奇能认为她是个赛博精神病。
不去思考太多，小麻烦已经解决。
秦无这个废物L级研究员本就该降级，得到柳萱的关注后，只会更快的滚出13层。
至于会不会滚出武器研究所，那就不是林奇该考虑的事情了。
“在这个世界，所有人都被标注了价值，没有价值的人，滚蛋也怨不了别人。”
林奇继续打磨手稿。
研究室内，没有视觉监控存在，纸质手稿的保密级别无限高。
相比于使用电子设备，林奇更喜欢使用铅笔和纸张完善自己的设计。
十二小时的时间过的很快，但对L级的研究来说不值一提。
九点，来到了林奇下班的时间。
来到研究室中的超高温锻造炉旁，从中取出一支A级材料打造的短柄唐刀。
A级材料是公司财产。
以林奇的L级研究权限，有少量研究损耗权限。
挪以私用，只要在合理损耗范围内，公司不会追究，算是公司给赛博牛马们的福利。
但大部分时候，L级研究员们在挑战A级成果以期晋升时，都会损耗超标准，需要自费填补。
公司的便宜并不好占。
右臂外骨骼武器槽打开，将短柄唐刀置入其中。
今晚还需要前往末日世界，林奇准备携带趁手的武器。
回到工作台，翻动抽屉。
“高级刀剑格斗芯片，我记得向公司申请过一枚，找到了。”
有了武器，自然还需要辅助芯片。
林奇使用外骨骼伪装的义体，拥有原版义体设计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功能。
配合智脑完成刀剑格斗，非常轻松。
芯片，还是公司财产。
走出研究室大门，林奇又看见了秦无。
秦无站在1322研究室大门前，怀抱着一个收纳盒，目光痴愣。
怎么会呢？
现在才2月，原本3月底才会结算今年第一季度研究成果。
为什么今天就给自己降级了？
秦无想不明白，心中只剩下绝望。
贷款还不起，公司的产品分期部门会亲自上门回收义体。
秦无的视线角落，智脑发送的消息投影出现。
【尊敬的A级义体改装会员您好，红果绯色义体交流俱乐部诚挚邀请您参与今晚的“桃色”主题交流，期待您的到来】
“完了，我完了……”秦无喃喃自语。
林奇目光放在路面，绕到走廊另一侧。
义体改造者在情绪激动的时候容易爆发赛博精神病。
自己需要距离精神病远一些。
直到电梯大门关闭，林奇才走到电梯中央。
研究所顶部，林奇所在的电梯与正对林奇的电梯大门一同打开。
对面，柳萱、柳璃姐妹正在其中。
“真巧，晚上好。”
“晚上好。”
第7章 夏初
第744次，研究所顶层的巧遇。
第372次，晚九点的巧遇。
林奇不知道柳萱想要做什么，只觉得巧遇已经成为了上下班的必备环节。
固定的时间，巧遇的她，还有那气鼓鼓的妹妹。
柳璃对这巧遇的戏码已经有些厌烦，奈何姐姐柳萱乐此不疲。
巧遇不为发生任何事，只是简单打声招呼，然后各自走上各自的飞行载具。
林奇手握飞行载具的方向盘，再度感受到了熟悉的凝视感。
佣兵的视线。
果然，早上的凝视并不是针对自己，那佣兵的目标应该是柳家姐妹。
在红果城盯上柳家人的佣兵，竟然活到了现在？
这支佣兵团队确实有些本事。
至少能达到T3水准，和“最高级别”佣兵团的级别应该差不多。
这种水平的佣兵团，拥有威胁到柳家姐妹的可能。
林奇驾车的同时张开灵能视野，观察可疑目光。
“只有一道目光注视，任务大概率还处于信息收集阶段。”
“若是收集红果武器研究所的建筑信息，位置应该在……”
按照林奇在“最高级别”佣兵团的多年工作经验，以及察觉到的目光方位。
林奇大概锁定了可疑范围。
正好处于林奇返程的必经之路。
抵达相应位置时，林奇退出灵能视野状态，仅以肉眼观察。
霓虹灯光闪烁下，猩红色光芒一闪而逝。
猩红色？
A级军用侦查义眼大部分是这幅外观。
猩红色不是必要，但从设计风格来讲，猩红色给人的压迫感最强，必要时候可以关闭光效。
但在实际运用中，大企业在售卖A级义体时，会刻意保留部分缺陷，内部货源除外。
“我作为武器研究所L级研究员，正在研究A级义体，谋求晋升等级，对军用侦查义眼的光效敏感，很正常。”
“况且我的位置确实能够肉眼观察到猩红色光效，合理，且合情。”
林奇对柳萱发起通讯邀请。
依旧是秒接。
这一回林奇没有停顿，直接告知柳萱：“研究所附近出现有人使用A级军用侦查义眼，侦查目标可能是研究所。”
讲述的同时，林奇调用智脑，找到飞行载具记录仪画面中红光闪烁的片段，发送给了柳萱。
柳萱的回应一如既往的平淡：“好。”
得到回应后，林奇便结束了通讯。
把事情告诉柳萱，比告知研究所的安保部门更加高效。
……
柳璃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柳萱：“怎么了？”
柳萱深呼吸了一次，目光游离了几秒，随后恢复正常：“疑似有人盯上了研究所，当然，也可能是盯上你了。”
“盯上我？怎么可能？为什么会盯上我？”柳璃只觉得不可思议。
柳萱转头看向自己妹妹：“你觉得为什么？”
在不被林奇影响状态下的柳萱，思路异常清晰，眼神清澈的看向柳璃。
“你的意思是，柳氏被盯上了？”柳璃瞳孔瞬间地震，明白了柳萱的意思。
柳萱默认柳璃的话，使用义体左眼操控智脑将林奇发来的画面转发了出去。
“事情解决之前你不要出门，暂时不要来武器研究所。”柳萱看着柳璃的眼睛。
柳璃从柳萱的话中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那你呢？”
柳萱的视线移开：“你在家里就好。”
柳璃不可思议的看着柳萱：“出了这种事情，你还想着那个义体怪？”
柳萱不回应，注视着飞行载具的前方，好似前方有什么特别的景观一样。
柳璃不理解，也不尊重姐姐的想法，但心中做好决定，回到家就要联系父亲。
……
柳氏重工，中级别员工公寓，林奇回到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