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察觉到了林奇脸上的细微表情与以往有些许不同。
除此之外，身为不完整的血月使，她如今在林奇的身上感受到了好似“神祇”一般的威严。
林奇直接点头，肯定了卫悦的猜测。
卫悦顿时流露出喜意，笑容时隔许久，重新绽放在了她的脸上。
自从来到魔大营地之后，她就几乎没有笑过。
先是以拜月徒的身份被关押、利用，随后机缘巧合之下成为了不完整的血月使，重新觉醒属于“人”的自我意志。
卫悦已经担惊受怕了太久。
如今林奇成为四阶，或许能让她重新找到“生而为人”的感觉。
另一边，两位拜月徒的反应和卫悦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机械性的看向林奇，在目光与林奇接触的瞬间，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他们齐刷刷的就跪了下来。
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尊重，不同的情绪交织，显得无比复杂。
除此之外，他们的身躯也在本能的颤抖。
在他们的眼中，林奇似乎不再是类似于血月使般的存在。
在他们的眼里，如今的林奇就是血月！
虔诚信奉的神祇忽然出现在眼前，任何人都会表现出惶恐的肢体语言。
两名拜月徒将脑袋贴合于地面，不敢抬起半点。
理智告诉他们，林奇并非血月，甚至也不是血月使。
但本能却压迫着理智，使得他们无法作出半点反抗。
林奇开口说道：“让他们两个留在这里，你先随我来。”
林奇还是习惯于通过卫悦驱使这两名拜月徒。
但就在林奇的话刚说出口之际，两名拜月徒便齐刷刷的绕过了卫悦。
先是将腰抬起了一些，随后脑袋重重的砸在地面，口中说道：“遵命，吾主！”
一切都是服从于身体的本能。
身为拜月徒，他们岂能违背血月真身的命令？
林奇如今的状态在拜月徒的眼中，就是行走于人间的人形血月。
林奇说的话，就是他们必须要贯彻的意志。
卫悦看了看两人，说道：“看来不需要我替你命令了。”
说着，她便快步走到了林奇的近处，一双眸子看向林奇异彩连连。
也就是卫悦的状态特殊，卡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更上一步，她就是完整的血月使，看到“人形血月”必然会纳头就拜。
再下一步，她又是初代拜月徒，看到“人形血月”的反应也不会比这两人优雅多少。
但偏偏她是半个血月使，拥有了血月使的力量，但却缺少了“意志”的灌注，“人格”倒是重新占据了上风。
林奇看了看两名拜月徒的反应，表情有些许无奈。
在来这里之前，林奇就提前有所猜测，但看到这一幕之后还是有些头疼。
这一幕若是只发生在魔大营地内部倒也就罢了。
若是这一幕被总指挥部的人知晓，那林奇的麻烦可就大了。
不过好消息是林奇已经成为了四阶非凡者，如今就算末日世界的总指挥部有所后手，也未必能够奈何的了林奇。
经过这么久以来的成长，林奇如今的非凡力量彻底领先了末日世界的进程。
以四阶的非凡力量，只要天上那血月不忽然睁眼，末日世界应当没有能威胁到林奇的存在了。
“走吧，我有些事要告诉你。”
林奇见到卫悦走来，先一步转身，朝着房间之外走去。
卫悦立马跟上。
两人没有走太远，只不过是隔开了两名拜月徒，进入了同层的另一个房间。
在末日爆发之前，这房间是教学楼的实验机房，隔音做的很不错。
进入了两人独处的空间，林奇先坐了下来，随后示意卫悦也别干站着。
紧接着林奇开口讲述：“我虽然成为了四阶，掌握了意志力量，但情况与你想象中可能有些出入。”
面对卫悦，林奇没必要隐藏太多，她的背后空无一人，她能够仰仗的只有林奇。
林奇大致向卫悦讲述了他意志力量的两种不同类型。
一种是纯粹的意志力量，经过了【门】的净化，看起来与巫师职业者的常规意志力量有所区别，未必能起到巫师职业意志力量的作用。
还有一种就是与精神力交织，受到了“污染”的意志力量。
在大量意志力量被污染的情况下，林奇本身的认知也会出现扭曲。
但在明确了“污染”的来源之后，林奇其实能够主动避开“污染”，外放本身纯净的力量。
“若是使用前者，可能未必能够帮到你。”
“但若是使用后者，我不可能让我的意志力量长期保持被污染的状态，你很有可能因此而产生精神上的问题。”
当然，这一切都是林奇的猜测。
不论是血月使，还是“不完整的血月使”，本身都来源于血月传播的一种大型仪式。
具体的成因超出了林奇非凡领域的知识范畴。
因此，林奇只能将选择交给卫悦自己。
林奇最后补充了一句：“其实风险最小的方式是维持现状，未来等我继续突破，比如说突破五阶之后，或许能够对你的状态进行更深入的分析。”
林奇必将倾向于这最后一种选择。
前两种选择都有风险，一旦失败，卫悦这个上等劳动力就废了。
魔大营地的非凡材料供应很可能会出现缺口，这是林奇不愿意见到的情形。
但奈何林奇曾经答应过卫悦。
林奇并非那种为了利益放弃底线的人。
卫悦听完林奇的讲述，脸上没有半点犹豫：“我选择第一种。”
卫悦想的非常清楚，她绝不愿意成为血月的奴仆。
那种仿佛认知被篡改，人格与自我全部丧失的感觉太痛苦了。
并且最令她煎熬的是在那种状态下，她效忠的是一个怪物，一个要毁灭人类族群、毁灭龙国的怪物。
这与她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相悖，与她自我的价值有着极端的冲突。
成为一个血月使，与成为一个战争期间的叛徒有什么区别？
以龙国人最普世的说辞，那就是她就算是死了，也无颜去面对列祖列宗……
在成为不完整的血月使之后，卫悦才有了选择。
除了寄希望于林奇之外，她其实还有一个选择。
那就是……
卫悦不敢多想，她虽然不想死后无颜面见列祖列宗，但她其实更不想死……
林奇就是她如今唯一的希望。
林奇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我尊重你的选择。”
说罢，林奇便继续问道：“仔细说说吧，我现在该怎么做？”
林奇虽然知道卫悦距离成为“完整的血月使”缺少意志力量的灌注，但林奇可不知道该怎么去为她灌注。
总不能和武侠小说里那样吧？
幸好，卫悦自己已经找到了方法：“我根据以往耳边听到过的那些呢喃声带来的非凡领域知识，总结出了一种方法，我需要重新举行一次血月使的晋升仪式。”
“需要使用一些非凡物品，很可能需要一件四阶非凡物品作为引子，但是我可以保证，这件非凡物品一定不会被损坏。”
卫悦一边讲述着方法，一边诚惶诚恐地给林奇做着保证。
她很担心林奇会因此拒绝她。
林奇没有急着开口，摆了摆手示意卫悦继续说。
“除此之外，还需要大量的丧尸血肉，魔大营地内同样有着储备……”
血月使晋升仪式需要使用的材料魔大营地全部都有。
其中最核心的就是四阶非凡物品。
普通血月使晋升的最核心要素就是要培育出一只四阶怪物。
使用四阶非凡物品便是要伪装成怪物本身。
卫悦对这场仪式用了很多心思，心中早已进行过许多次模拟。
这都是血月曾经给予她的非凡领域知识。
若没有这些知识，仪式绝对无法举办。
林奇听得有些云里雾里，毕竟赛博世界的非凡领域完全没有仪式相关的信息。
只有当初红果市母样本惹出的事情能与“仪式”这两个字扯上些关系。
虽然不明白仪式的根本，但操弄仪式本身并不困难。
林奇最终答应了卫悦的请求。
“跟我去找王自如，让王自如帮你安排。”
一边说着，林奇一边起身，带着卫悦走出了大门。
路上，林奇路过了之前拜月徒所在的教室。
此时那两位拜月徒还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脑袋与地面完全贴合，动作没有半点走样。
目光从两人的身上收回，林奇带着卫悦回到了社团活动大楼。
……
两个小时后，魔大东露天操场。
一副看起来就极其怪异的场景布置出现在了此处。
林奇、王自如、卫悦三人站在操场入口位置。
王自如有些担忧：“大佬，这真的没问题吗？这场景看起来有些……怪诞了吧？”
“放心，我有把握。”林奇倒是没有吹嘘，毕竟他可是把放在会议室里的那枚“龙国勋章”也给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