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请停下这种毫无意义的行为。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全您的神智。这个世界的浑沌能量在剥离您的本质。如果您不休眠,那股力量会把您彻底改变,让您变成至高天手中一个只知道杀戮的玩物。”
“恶魔王子?”
福根大笑起来。
他舒展了一下那布满鳞片的下半身,蛇尾在地面上扫过,将一排检测仪器抽成了废铁。
“看看这完美的躯体,这是升华。你那贫乏的脑容量永远理解不了凌驾于凡物之上的美丽。你居然把这叫作腐化?”
剑锋掠过。
法比乌斯背后的那几条多功能机械臂被割断,掉落在地。断口处喷溅出混浊的机油和冷却液。
法比乌斯发出一声闷哼,身体抖动了一下,但他死死盯着福根。
“父亲啊,您以前不是这样的。您曾是人类的骄傲,是完美的化身。而不是现在这种半人半蛇的形态。”
福根没有动怒,反而从旁边的实验台上拿出一罐被加压密封的药剂。
那是法比乌斯专门研制的强化剂,用来强化克隆体在手术过程中的感知能力。
“既然你这么怀念人类的形态,那我们就用人类的方式来谈谈。”
福根手中的剑刃跳动,法比乌斯仅存的那只手,四根手指被削去了第一节指骨。伤口平整,没能立刻流出血。
“不,父亲,先住手!我还有价值,我还有活着的价值!”
法比乌斯察觉到了危机,眼中终于有了惊恐。
福根按下了药剂的喷头。
浓缩的化学雾气覆盖了法比乌斯的伤口。
法比乌斯残存的理智,因这具身体被药剂剧烈放大的疼痛,出现致命的崩溃。
这种药剂原本是为了产生强烈的神经冲动,现在直接作用在被切开的神经上,痛苦被放大了数百倍。
他发出的嚎叫声沙哑且支离破碎,听起来更像是一头被活活剥皮的野兽。
“这种感觉如何?我的孩子?”
福根蹲下身,近距离端详着法比乌斯那张走形的脸孔。
“看,你的神经末梢在欢呼。这难道不是你一直追求的极致吗?”
法比乌斯大口喘气,汗水冲刷着脸上的缝合线。
”求您……让我说完……关于情报的事情,先不要杀我,如果您杀了我,您将永远失去变回原本模样的机会。”
福根手中的动力剑并未停歇,剑尖在那件人皮长袍的缝隙间游走。
他轻松挑动对方的皮肤,然后带起法比乌斯身上的肌腱。
“我在折磨,我也在听。”福根语气平缓,他的尾尖焦躁地敲击着地面。
法比乌斯忍受着痛苦,大口吞咽着空气。
“您现在的姿态太耀眼了。神圣之星的异端防御网非常强大!那是异端建造的过滤膜,能够检测到您身上纯粹的至高天能量!当前的您一旦靠近,就会触发时空锚点的自毁程序。”
“您还没抵达神圣之星,就会被现实宇宙的排斥反应烧成灰烬。父亲,您需要伪装!”
福根发出一声嗤笑,剑刃猛地一沉,切断了法比乌斯左肩的一条主神经。
“所以,你的方案是让我以鼠类的姿态钻进去?”
法比乌斯全身痉挛,冷汗顺着缝合线渗出。
“是伪装。降低能量输出,压制本质。”
“您需要一个载体,一个来自神圣之星本土的基因锚点。通过生物层面的融合,把您的气息隐藏在凡人的躯壳下。只有这样,那些该死的异端检测模组才会把您识别为那个世界的一部分,才不会把您当做世界的威胁!”
福根从实验台上抓起一瓶淡紫色的药剂,那是法比乌斯引以为傲的细胞修复液。
他拧开盖子,将药剂倾倒在那些翻开的伤口上。
法比乌斯顿时感受到了剧烈疼痛。
之前的伤势,在修复液的作用下迅速修复。
但福根的折磨也来了。
这导致法比乌斯的疼痛感非但没消失,反而因为细胞的急速增殖而变得愈发清晰。
断裂的神经在强行连接,新生的肉芽在伤口中疯狂攒动,这种违背自然的生长过程让法比乌斯发出野兽般的痛苦低吼。
“看看这些劣质的修复过程,”福根嘲弄地看着法比乌斯的挣扎,“这就是你追求的进化?在痛苦中反复咀嚼自己的失败?”
“父亲啊,我是忠诚于您的,您就是我唯一的太阳!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凤凰军团。”
法比乌斯咬着牙,每个字都从喉咙深处挤出。
“伟大的父亲,我留存了凤凰军团最核心的基因种子,还有那些尚未完成的改良方案。这些数据锁在我的脑核里,一旦我的生命体征消失,加密程序会抹除一切。您想重建军团,就不能让我现在死。”
福根停下了动作。
他俯下身,那张开始蛇化的面孔几乎贴到了法比乌斯的鼻尖上。
“你以为这些破烂能威胁我?”
“父亲,这不是威胁,是我为了凤凰军团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法比乌斯的双眼流出了眼泪:“父亲,凤凰军团不该如此,我们是完美的军团,而不是那些至高天的玩物!”
他感觉到那股压抑的杀意稍微收了一些,尽管身体仍在因为修复带来的剧痛而颤抖。
但法比乌斯还是磕磕绊绊地说话。
“父亲,神圣之星的土著中,有一支血脉拥有极高的兼容性。我已经锁定了坐标。只要您配合,我能为您制造出一具完美的外壳。”
福根直起身子,蛇尾在废墟中扫出一片空地。
他并不在乎法比乌斯的生死,但重建军团这四个字确实触动了他那早已扭曲的荣誉感。
他随手丢掉空药瓶,剑锋再次抵住法比乌斯的胸膛。
“那就展示你的价值,我的孩子。如果你口中的价值不能让我满意,我会亲自把你拆成零件,装进那些失败品的罐子里。”
法比乌斯没敢接腔,他忍着神经断裂又重组的剧痛,声音断断续续:“父亲,现在不是拆我零件的时候。那个闯入者正在砸您的战舰。那是咱们回神圣之星、重建凤凰军团,然后再次回到我们家乡的唯一的家底。”
福根手上的动作停了,语调听不出喜怒:“你在骗我。”
“这种时候骗您,我还没疯到那种地步。”法比乌斯吐掉嘴里的碎牙,“这个世界的能量环境全是腐化杂质,以太引擎在这里就是堆废铁。核聚变引擎效率太低,反物质技术早就丢失了。”
“我们耗费资源建造的战舰能适应多个宇宙的物理规则,是我和那几个半截入土的贤者熬了无数年头才攒出来的宝贝。”
他缓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只要能从神圣之星弄到高能钷素,这艘船就能冲破这该死的引力。要是让那家伙继续折腾,咱们继续待在这个世界几百年,就得在这个泥潭里变成彻底失去理智的怪物了。”
“父亲,您应该能够感受到那股该死的腐化吧?”
福根脸上那种戏谑的表情终于消失了。
法比乌斯趁热打铁,意念微动,侧方残存的全息投影在半空闪烁。
画面里,林立正在战舰回廊里狂飙,每过一个拐角就有几具星际战士的残骸飞出来。
“就是这个不知名的怪异星际战士。他是造成您身体重组的罪魁祸首。”
法比乌斯的声音充满了仇恨,在这里回荡。
“父亲,核弹的味道不好受吧?他现在正打算彻底毁掉您的座驾。要是战舰炸了,您就得在这荒凉星球上当一辈子土皇帝了。”
福根盯着投影中的林立,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线。
他脑子里浮现出那道毁灭一切的白光。
那种血肉被当场气化的痛苦,差点被炸死的恐怖,比任何酷刑都要让他难以接受。
作为一个追求极致完美的生物,被敌人的武器逼到重组躯壳,这是他履历上抹不掉的污点。
福根没再废话。
砰!
他抬手一记重拳,精准地砸在法比乌斯的侧脸。
这位首席药剂师克隆体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即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身体软绵绵地晕倒。
福根又把一些麻醉药注入对方体内。
没有几个小时的时间,他别想恢复。
福根转身走向升降梯。
他要去找那个让他死过一次的虫子。
他要把对方控制住,关进最精密的容器里,折磨上几个世纪。
福根确定法比乌斯晕倒后才离开。
他却没有看到,一些隐藏的装置还在运行着。
法比乌斯身上的记忆传输,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百分之八十二。
或许再等待十多分钟,就能彻底完成记忆复制。
福根一步踏上一层台阶的走了上去。
很快,他就赶到了地下七层。
忽然,福根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轰隆……
三千公斤的航弹因为检测到来人顿时引爆。
躲闪不及的福根当场被炸。
还好他身上泛起一道怪异的紫红色能量,这些爆炸只是给他造成了极少数的伤害。
林立之前为阻拦福根可能返回,刻意布置在地下底层的航弹被激活了。
战舰上,正在努力回收战舰的林立感知到自己布置的警戒装置被激活后,
林立脸色一变。
他意念微动,果然发现福根竟然朝这里快速冲来。
没时间犹豫了。
林立将杂念全部剔除,神识死死锁死那座沉重的钢铁山峦。识海里的精神力像决堤一样被系统抽干,这种透支感让他的太阳穴突突乱跳。
那艘庞大的战舰终于松动了。
它不再是不可撼动的顽石,而是开始在随身空间的拉扯下,产生变化。
给我收!
在最后三秒的时候,福根已经冲进了船坞区。
林立布置的那些三千公斤级航弹确实起到了作用,密集的殉爆让这位原体不得不放慢脚步。
但他毕竟是福根,那些足以把星际战士炸成零件的冲击波,仅仅是在他那紫红色的能量护层上激起几道波纹。
倒数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