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熔炼了地心的岩浆，又淬入了万载寒冰，威严与神圣交织，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为之凝固。
正偷偷打量盖祖尔的矮人烂鱼，心脏骤然一停，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他慌忙低下头，连呼吸都忘了。
神圣而威严的盖祖尔，从后方的座位上缓缓起身。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抬起手，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牵引了整个天地的气机。
而在人们无法看到的地方，他却在使用心念和一只猫聊着天。
【拉普拉斯妖，气势要释放足，特效要威武霸气，我时空源质都付过了，千万别出岔子】
【喵~】
那是放心的念头。
林立松了一口气，看向众人，心中却想着一些事情：“我为开荒队流过血，付出那么多，改天一定要好好放个假，好好享受一下。”
杂念收回，浑厚、古老，带着金属般冰冷，却又参杂莫名温度的声音，如洪钟大吕般在每个矮人的耳边炸响。
“诸位同胞，我是盖祖尔。”
仅仅四个字，就让数千矮人沸腾的内心瞬间沉静下来。
“天穹交汇，时空屏障微开，吾遵三主神之谕，自圣殿降下一缕能量分身引渡亡灵返回圣殿，享受安宁！吾本以为将见证我族之荣光不减，血脉之烈火依旧。”
他的声音顿了顿，那停顿中蕴含的失望，如同一块巨石砸在所有矮人的心湖里。
“谁知……吾竟看到魑魅魍魉横行于世，腐朽之气侵蚀我族根基！”
“有被腐化者，背弃先祖荣光，转而侍奉不可名状之邪物，以同胞之血肉为祭品！”
“有当权者，篡改王国宪章，垄断符文与锻造之秘，将我族人为划分贵贱，筑起不可逾越之高墙！”
这番话很重，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在在场底层矮人心上。
一些人茫然疑惑，然后是惶恐，一些人惊愕思索后恍然大悟。
“为什么伟大先祖盖祖尔会说我们的王国？我们王国不是很好吗？”
“难道眼前的盖祖尔是假的？”
一些人心中疑惑。
部分喜欢思考的矮人，则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这些不都是他们正在经历的吗？
烂鱼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都毫无察觉。
他是个底层矮人，出身低贱，但向往高层生活。
同时，他也一直在关注着王国的一切，期望自己能够爬上去。
荣耀·铁锤等诸多偶像，都是他学习的目标。
但是他越是学习，越是感觉到迷茫。
因为很多时候，王国可以做到更好，但他们却非要矮人自己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
同时，他想起了自己死去的母亲，想起了那些被活活饿死的邻居，想起了自己羡慕的荣耀·铁锤，那一伙人平日里的嚣张跋扈。
怪不得我感觉到奇怪呢。
原来……先祖都知道！
先祖全都看在眼里！
原来责任在他们那边。
林立留下了几十秒让大家思考的时间后，声音才再度拔高。
他的声音带着怒火，仿佛要将天空都烧出一个窟窿。
“而今，尔等更是违背守护王国、安邦定边之神圣职责，沦为权贵的爪牙！”
他的手，猛然指向台下跪着的那一排身影。
荣耀·铁锤浑身一颤，差点瘫倒在地。
他不明白为什么伟大先祖会问罪自己。
今天的时候，他吃着野菜和珍藏的咸鱼干，吃个半饱，和同僚们交流着看看能不能多搞一些饭菜，如果能力有了，再尝试行善事，拯救一些衣着褴褛的矮人同胞。
然后先祖在一阵蓝色光芒中出现，随后对他们拳打脚踢。
再次醒来后就被丢在这里，并且下达了没经过同意开口，就要缺胳膊少腿的威胁。
林立变成的盖祖尔在这些人身上指指点点，随后对着那个被烂鱼认出的流氓队员。
对方看到盖祖尔指着自己，吓得面无人色，断臂的剧痛都似乎被这股恐惧压了下去。
还好临时变成的盖祖尔并没有杀人。他指了指人后就说道：“看看他们！看看这些权贵的走狗！”
“他们凭什么，称呼流着同样血脉的你们为没有用处的贱民？”
“他们凭什么，剥夺你们用劳动填饱肚子的神圣权力？”
盖祖尔每问一句，台下矮人群体中就骚动一分。
是啊，我们似乎可以从无到有的奋斗，成为矮人高层。
既然我们是矮人王国的一份子，为什么这些家伙可以骑在我们头上拉屎？
我变成他们后，难道也渴望的是如此吗？
然后，一些矮人看向荣耀·铁锤等人的目光变得不善起来。
因为他们被欺负过。
很惨的那种！
很快，一些人的迷茫和犹豫，正在被一种名为愤怒的情绪所取代。
无数双眼睛，从敬畏地看着高台，慢慢转向了跪在地上的荣耀·铁锤等人，那眼神，变了味。
有胆大的矮人，已经将手摸向了腰间的矿镐，亦或者是随身携带，某些防身用的斧头、锤子，亦或者是镰刀上。
林立将一切尽收眼底，他心中满意这些矮人心态的变化。
不过他也知道这些心态是暂时的。
他可以伪装成为矮人先祖，但是他不能长期呆在这里，要不然就靠他的个人管理经验，矮人绝对会被自己搞出来大乱子。
所以，适当的让他们去寻找合适的人，自然成为了他的计划。
临时变成的盖祖尔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悲哀。
他用的是非常古老的，正宗的矮人王都口音，声音熟练，使用起来的时候配合魔法能量有神圣感。
加上花费了时空源质让拉普拉斯妖给自己的马甲增加一些BUFF，所以声音显得更加威严和神圣。
“同胞们，你们已经被异化成为了孬种，甘心情愿被压迫的奴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的战锤，难道只懂得敲打矿石，维修农具和渔具，却忘了如何敲碎压在头顶的枷锁吗？”
“你们的血性，被磨了多少年？连对着这帮杂碎提出质疑的勇气，都没有了？！”
人群死寂。
年轻的矮人们迷茫无比。
年长的，有着丰富矮人底层社会经验的老年矮人，则紧紧地攥着拳头。
更多心中软弱的矮人，则是羞愧地低下了头。
是啊！
他们被欺负得太久了，久到已经习惯，并且只想成为一份子，狠狠地压迫下面，被异化了。
他们却不想着去改变了。
“看看啊，一帮懦夫！我羞于你们为伍。”
盖祖尔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慌。
“今日，你们不敢问这些爪牙。那吾便替你们问一问这些爪牙！”
话音落下后，他的目光锁定在那个曾踹开烂鱼家门的流氓队员身上！
“噗通！”
那家伙被林立化身的盖祖尔凝视，整个人顿时瑟瑟发抖起来。
矮人烂鱼看到他后，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杂碎竟然也有害怕的时候。
这家伙杀人如麻，没想到被盖祖尔凝视的时候，却如同软脚虾。
只听先祖盖祖尔那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响彻全场。
“你，告诉我的同胞们。”
“是谁，给你的胆子！”
噗通，那个流氓直接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他身下看到有水渍出现，竟然被吓得失禁了。
盖祖尔目光一愣。随后心中问询：“拉普拉斯妖，他怎么晕了？”
【喵~】
【给你的马甲带有特殊的心灵压迫作用，对方有很多亏心事】
林立：“……”
林立心中无语了一下，随后从那个昏死过去的流氓队员身上移开，他那熔铸特殊气势的视线，缓缓转动，最终落在了荣耀·铁锤身上。
“你，叫荣耀·铁锤？原名铁锈对吧？”
林立化身的盖祖尔下一次问询声变得轻柔了一些。
但他的话，还是让荣耀·铁锤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被碾压。
他猛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回……回禀伟大的先祖，是我。能被伟大先祖知晓名讳，是我的荣幸！”
“抬起头来。”
荣耀·铁锤不敢不从，。畏惧又讨好地抬起头，却不敢直视那双神圣的眼睛。
盖祖尔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寒冰中捞出来的。
“告诉我，也告诉所有被你堵在家里的同胞，为什么要让他们……不去吃饭。”
吃饭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比任何雷霆都重。
荣耀·铁锤浑身剧震，冷汗瞬间浸透了背心。
传闻先祖面冷心热，嫉恶如仇，接引矮人死者的时候，非常有耐心，对待同胞们一视同仁。
难道先祖认为之前我等干的事情太过酷烈了？
他脑子飞速旋转，急切地辩解道：“先祖，我冤枉啊！我也想让他们去吃饭，但不吃饭不是我的主意！是……是宪法队的老爷们下的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