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人们愤怒交流着，但很快就又发现了要点。
利尔斯直接问询：“贝勒加斯，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的封印之地？信件上说了什么？”
贝勒加斯将皱巴巴的文件交给了利尔斯观看。
当他看到上面的内容，也是脸色大变。
“这一定是借口！”
其他矮人看到信件内容后，也是破口大骂。
“呵呵……他们还要我们主动清扫庞古乐要塞的同族，不然就自己来拿！”
“他们怎么知道庞古乐要塞？”
“俘虏，应该是那些被抓捕的秘银氏族的俘虏。”
“秘银氏族虽然油滑，但军纪一直是咱们这里数一数二的，阿提拉带领的部队更是通过了杀戮洗礼的精锐，那么快就叛乱了吗？”
“我看培克说人类播放了一些信息，那些北方人类怎么能对咱们那么清楚？这是不是假的？”
“有可能！要知道很久之前，人类曾和我们一同阻拦庞古乐要塞的时空封印，他们一定是依托之前他们先祖的记录，制作了那些虚假的魔法影像，企图欺骗我们！”
“魔法留影如此珍贵，制作能够迷惑人的影像更是极为耗费魔力和精力，培克会不会看错了？”
刚开始，不少矮人还有些理智的交流。
但是很快，随着酒精灌入嘴中，大家的情绪越来越激动。
然后，本来好好的讨论就变了味道。
“管他干什么，反正人杂在挑衅我们，要打回去！”
“是的，打回去！”
“我们的兵力都在应对天穹裂隙，北方防线根本没多少人！”
“我们矮人，一个挡五个人类！”
“对方兵强马壮，火器犀利！火炮也很强！”
“调兵！跟他们干！让这帮杂碎知道我们矮人的火铳有多强，让他们看看斧头和战锤有多硬！”
一片嘈杂中，一个相对冷静的声音响起，是贝勒加斯的副官利尔斯。
“指挥官，哨所的培克在信里……他发誓自己亲眼看到了要塞那边的邪恶仪式。”
贝勒加斯冷哼一声，用指关节敲了敲桌上的精灵密信。
“培克看到的，不过是人类的魔法把戏！人类很多势力都擅长这种障眼法！我们不该如此相信人类的把戏……”
就在矮人们义愤填膺说要如何对付人类，让他们好看的时候，新的鸟儿携带了新的信件飞来……
这一次，直接是从西线对接矮人精灵的前线指挥官发来的消息。
指挥官说精灵来找他们，并且人类通知他们会在五天内确认庞古乐要塞封印是否安全，如不安全会主动拔除钉子的事情。
看到这个后，贝勒加斯的脸色阴沉起来。
他咬牙切齿的将这些信件交给利尔斯，其他矮人指挥官自然也观看到了这些。
然后，更加愤怒的咆哮，怒斥声，咒骂声和让人类好看的声音响彻山洞。
“精灵的信很明了，他们也不信任人类！”
“那就狠狠的打吧！”
“我要血流成河！”
“杀光人类！”
“为了铁锤！”
“杀！杀！杀！”
“冷静，大家先冷静！”
“他们虽然说调动游侠去人类边境，给我们争取时间。但信件中好像是让我们自己检查吧？”
“不，我认为这是精灵知道真正的威胁是谁！是那些人类！”
利尔斯犹豫了一下：“可是最近秘银氏族……”
“那都是分裂我们的奸诈之语！”贝勒加斯大手一挥，不耐烦地打断他，“精灵就是喜欢说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他们的行动才是关键！他们已经站我们这边了！”
他这么一说，原本心中产生了些许疑虑的矮人们立刻又变得同仇敌忾。
“没错！精灵都看不过去了！”
“肯定是人类的离间计！”
“打，我们要战争！”
利尔斯还是不放心，小声建议道：“指挥官，要不……我们还是给秘银氏族发个函件问一下情况？万一……”
“问什么？”贝勒加斯眼睛一瞪，胡子都翘了起来，“问他们是不是背叛了先祖，成了邪神的走狗？利尔斯，你这是在侮辱自己的同胞！庞古乐要塞固若金汤，安全了数千年时间，里面更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能出什么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拍了拍副官的肩膀：“我知道你谨慎，但别被人类的鬼话骗了。他们就是找借口跟我们开战！”
“可是培克信件上面说，人类会攻击庞古乐要塞。”利尔斯做着最后的努力。
这话一出，贝勒加斯和他身边的一众矮人将领都笑了，笑声在洞窟里嗡嗡作响，充满了不屑和荒谬感。
“利尔斯，你喝多了还是脑袋被格鲁兽给闷坏了？”
贝勒加斯笑得前仰后合。
“庞古乐要塞离这儿足足六百公里！中间隔着咱们的群山，旁边这是可以吞掉一切船只和飞行器的魔鬼海域，他们想怎么过去？漂过去吗？”
贝勒加斯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
“就算他们有几十架会飞的铁皮大鸟，也别想突破我们在群山里布下的天罗地网！我们的符文防空炮台可不是吃素的！”
他环顾四周，声音重新变得洪亮而坚定。
“我们加速对88号坑洞清理！”
“还有，也传信给长老议会，就说人类正对我们发动地面战和心理战！我们这次会守住防线，若敌人进攻，我们一定那帮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崽子们尝尝我们战锤的滋味！”
“是！”洞窟内，所有矮人将领齐声怒吼，战意瞬间被点燃，空气中弥漫着麦酒和杀气的味道。
贝勒加斯满意地点点头，将手中喝空的酒杯杯咚的一声重重顿在石桌上，震得地图都跳了一下。
“至于秘银氏族？他们是先祖骄傲大氏族之一，他们不可能犯错！咱们看到的，全都是人类分裂我们的阴谋！”他环视一圈，目光如炬，“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没有人能突破矮人的防线！没有人！”
“王国万岁！”
“铁锤万岁！”
又是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回应之后，各部将领领命离去，洞窟内很快只剩下贝勒加斯和他的副官利尔斯。
贝勒加斯拿起桌上另一只盛满麦酒的酒杯，一言不发地朝洞口走去。
利尔斯心领神会，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站在洞口，晚风带着山岩的寒意吹来，稍稍驱散了洞内的燥热。
贝勒加斯猛灌了一大口酒，这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我知道同胞们都很冲动！我看你刚才欲言又止，是怕说了什么影响士气？”
利尔斯看着远处连绵的雪山轮廓，点了点头：“是的，贝勒加斯，您其实也在怀疑秘银氏族，对吗？”
贝勒加斯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又灌了一口酒，酒液顺着他粗硬的胡须滴落。
“怀疑？”他自嘲地哼了一声，“何止是怀疑啊。”
他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岩壁，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副官。
“这些年，秘银氏族的行事越来越疯。尤其是他们的氏族族长很不对劲！他们忽然跟国王陛下学习，并且爱上用敌人的颅骨搞祭祀。盖祖尔在上啊，先祖要的是斩杀强敌悍将的头颅来告慰英灵，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脑袋都砍下来堆成山！”
“利尔斯，你说他们那是祭祀吗？那是屠宰场的活计，不仅麻烦，处理尸体的时候还非常恶心！”
利尔斯默然，这些事情他也有所耳闻。
“你还记不记得二十多年前，他们去采购粮食的破事？”贝勒加斯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压抑的怒火，“劫掠那些家伙的酒算了，居然屠了一座人类小镇，男女老幼一个不留！如果不是我们赔了整整三座矿山的十年产出，我们差点被拖入战争的泥潭！”
“从那以后，我就觉得这帮家伙不对劲了。”贝勒加斯烦躁地抓了抓胡子，“我总感觉他们渴望的不是先祖的荣耀，是杀戮本身！”
利尔斯终于忍不住开口：“但按照这个分析，人类的情报也太准确了！”
“是，这很离谱！”贝勒加斯打断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离谱到像是故意说给我们听的笑话。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谎言，如果想要骗到人，最高明的方法，就是在九句假话里，掺上一句真话。”
利尔斯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
“你认为人类攻击要塞，实际上是荒诞无比的假话！他们主要是对秘银氏族动手？复仇我们之前的杀戮？”
“不，他们企图让我们高山王国内部不稳？将秘银氏族拉出来当挡箭牌？”
利尔斯声音有些干涩的问询。
矮人不怕外敌，但是矮人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内部统治的压力本就不小，还超级不团结。
很多年前，他们就有被从内部被分化的记录。
按照上述推断，人类一旦赢了他们，而且是赢了个漂亮仗，那么他们矮人内部估计真的又要出问题。
“没错！”贝勒加斯将酒杯捏得嘎吱作响，“所以我才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人类，这都是为了稳住军心。我们不能自己乱了阵脚，那正中敌人下怀。”
他顿了顿，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眼神变得锐利。
“但我们也不能当瞎子和聋子。你我，还有很多长老，指挥官们都知道秘银氏族内部问题越来越大了！我们的人口众多，文明刚有复苏的迹象，人才还在培养中，绝对不能再次内部闹矛盾了！”
“贝勒加斯，你说的很对。秘银氏族再怎么混蛋，也是我们同胞！”
贝勒加斯压低声音，凑到利尔斯耳边。
“利尔斯，写密信吧。让长老他们派人翻山，沿着最危险的峭壁小径，绕到庞古乐要塞那边秘密侦查。”
“记住，不是去要塞里问话，那等于自投罗网，还会打草惊蛇。”
“让他们就在外围的山里待着，用望远镜给我死死盯着！咱们有权知道秘银氏族那帮家伙，到底在要塞里搞什么鬼名堂！”
“贝勒加斯，你果然是个聪明人！永远都做多次准备！”利尔斯重重地点头，神情肃穆：“明白了！如果只是小问题，那么我们的敌人还是人类。”
贝勒加斯满意的点头：“是的，去吧，尽快安排，北方前线我们会阻拦！但我们需要保证后方绝对安全！”
贝勒加斯摆了摆手，独自一人站在寒风中，望着北方那片被阴云笼罩的天空，眉头紧锁。
人类的指控就像一根毒刺，虽然看着表面被轻松拔掉，但毒素，或许早已悄然注入了矮人王国的血脉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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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矮人们紧锣密鼓地布置内部侦查的同时，人类这边的动作同样迅速。
遍布边境山脉的无人机与隐蔽哨站，各类几乎和森林融为一体的装备，如同无数只不知疲倦的眼睛，将矮人与精灵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指挥部内，巨大的战术地图上，代表着精灵与矮人部队的红色箭头正频繁移动，虽然方向各异，但整体趋势无疑是向着边境集结。
“旅长，情报汇总过来了。”一名年轻的参谋将一份文件递给指挥官，“矮人嘴上骂得凶，对外宣称我们要入侵。不过他们兵力调动起来并不算迅速！”
“精灵那边也在增派部队，不过只是在周边分散布局，看样子是之前吃的亏很大，不敢再集中起来了！”
“这次他们误会咱们，把咱们当成要大举入侵的了。”
满旅长看着地图上闪烁的红点，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大规模调动部队，也没有试探对我们发动袭击，看来我们送过去的消息，他们半信半疑。计划成功率至少有一小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