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不是什么坏的实验,贡鹏飞这才松了口气:“好!”
苏明瑾又询问道:“贡组长,咱们这也算是进入了精灵心灵防御的最核心区域了,咱们能不能通过些许手段,一点点的突破对方的心理防线?然后彻底把她们变成咱们的一份子啊?”
贡鹏飞听到这话,摇了摇头:“苏总,理论上可行,但是咱们对魔法方面的研究太过……片面了。”
这话倒是让苏明瑾无法反驳了。
的确,人类现在连操控基础的魔法都没做到呢。更何况是使用魔法手段,对更加神秘的有机体脑袋进行各类干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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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界,太阳沉入地平线,监牢的探照灯代替星光。
监牢房间,安妮丝哼着一段森林歌谣,慢条斯理地搓洗着手里的衣物。
泡沫在指间堆积、破裂,带着一股廉价但干净的皂角味。
人类没有给她们精灵一族喜欢用的魔衣清洁球,却给她们肥皂和搓衣板。
虽然每天的劳动后还要自己动手,但对天性爱洁的精灵来说,能亲手打理自己的衣物,远比忍受那混杂着上百个同族气味的统一清洗要好得多。
这是一种微小但实在的掌控感。
明天,积攒了许久的工分就足够兑换一次解禁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脖颈上冰冷的金属镣铐,那东西无时无刻不在干扰着她与生俱来的魔力,让她虚弱无比。
就在她畅想着久违的魔力在体内流淌的舒畅感时,几个阴影笼罩了她。
“安妮丝。”
一个高瘦的精灵挡在她身前,是同寝的凯瑟。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三人隐隐将她围住。
安妮丝手上动作没停,只是抬眼看了看他们,没说话。
“我们都看到了,你的工分是最高的。”凯瑟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所以呢?”
安妮丝将洗好的衣服拧干,搭在旁边的晾衣绳上。
“所以?”另一个精灵嗤笑一声,“你对那些人类笑得那么开心,活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安妮丝,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精灵?你正在变成堕落精灵!”
这顶帽子扣得又大又重。
安妮丝终于停下了手上的活,慢慢站直了身体,平静地看着他们:“我没有。”
“你没有?”凯瑟逼近一步,眼神里混杂着嫉妒与某种扭曲感,“那你为什么有那么多工分?你是不是向人类告密,出卖了我们?”
“那是靠劳动换的,你们也可以。”
“放屁!我们宁愿饿死,也不会像你一样谄媚!”
安妮丝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群人一边喊着宁死不屈,一边却又老老实实地用最低限度的工作换取食物,从未真的饿过一顿。
而且最让人感到可笑的,是这些人很少向那些守卫发起攻击。
要知道火氏族的一些人可是屡次尝试攻击人类守卫,均以失败而告终。
凯瑟似乎被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讥讽刺痛了,她咬牙切齿道:“既然你这么清白,那就证明给我们看。”
“怎么证明?”
“把你的工分,分给我们一半。”凯瑟终于图穷匕见,“否则,你就是心虚,就是背叛者!就是可耻的堕落精灵!”
勒索?
安妮丝的脑子里冒出这个从人类那里学来的词汇。
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冷静地扫了三人一眼。
“这是你们自己的主意,还是有人指使你们?”
“少废话!”凯瑟被问得一滞,恼羞成怒地想伸手去抓安妮丝的胳膊。
“梆!梆!”
刺耳的金属敲击声响起,一道强光手电照在凯瑟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
一个穿着制服的人类女守卫站在铁门外,手里掂着一根橡胶哨棍,眼神冷得像冰。
“干什么呢?想打架?”
凯瑟几人身体一僵,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缩了回去。“没……没什么,长官,我们闹着玩呢。”
女守卫的目光从他们脸上逐一扫过,最后落在安妮丝身上停顿了半秒。
“再有下次,所有胆敢欺辱其他人的,需在小黑屋里多待些时间。”
小黑屋三个字一出口,凯瑟的脸瞬间白了。
现代世界能够使用的东西,在异世界同样管用。
小黑屋并不会折磨你的肉体,但是对心灵的伤害太厉害了。
小黑屋不是简单的黑暗囚室,是一个隔绝一切声音、光线和触感的空间。
在里面,你唯一能听到的就是自己心脏的狂跳和血液流动的声音,时间会变得无比漫长。
不出半天,你就会怀疑自己是否还活着。
那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孤寂和恐慌,比任何严刑拷打都更让人崩溃。
凯瑟曾经头铁过,然后被关了两天,差点被自己的精神内耗给折磨成了傻子。
反正,从那之后,他们精灵就知道那些地方绝对不是人待的。
不能去,绝对不能去!
“听明白了吗?”女守卫又用电棍敲敲铁门。
“明白了!明白了!”
几个精灵点头如捣蒜,她们再也不敢多看安妮丝一眼,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床铺。
今天白天一些人让她们对付安妮丝的话,直接被压下了。
反正对方不跟她们住在一个牢房里面,等到有机会了,跟安妮丝说一下,让她装模作样,伪装一下即可。
监狱寝室里恢复安静后,女守卫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确认无事后,人才转身离开。
等到自己出了关押精灵的走廊,确保自己的话不会被精灵们听到,才对领口的微型通讯器低声报告。
“报告,一号观察对象再次遭遇同族囚犯的欺压和…勒索!目标表现冷静。事件已暂时平息,建议对寻衅者列入重点关注名单。”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收到。继续观察。”
第二天,监狱的铃声响起,然后众多精灵俘虏们开始按照规划的洗脸刷牙,洗漱完毕之后才开始去工作。
而安妮丝则用积攒的工分,兑换久违的魔法解禁。
她来到指定房间时,开门的正是昨晚那个女守卫。
“安妮丝,你的工分已核销,”女守卫言简意赅,手里拿着一个数据终端,抬起头,看着对方,“安妮丝,有个好消息要告知你!你是按照标准流程恢复魔法吸收,还是体验一下我们的新产品?”
安妮丝一愣:“新产品?什么新产品?”
“一个新的场地。”女守卫终于抬起眼皮,那双冷淡的眸子看不出情绪,“为了让你们能更好地恢复,我们搭建了一个高浓度魔力环境的测试间。效果非常不错!当然了,兑换的工分不变。”
安妮丝立刻明白了。
这是她最近配合人类的奖励!?
是的,也只能如此解释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镣铐,那冰冷的触感让她保持着绝对清醒。
很久之前,她认为人类是残忍的,可怖的,狡猾的,善用谎言的。
但是接触了那么久,这些人类并没有对他们表现出太过残忍和狡猾的一幕,反而非常尊重她们。
我只是先简单的配合一下,这些人也不全都是坏人,是值得信任的!
至于去了新房间,可能会遇到的风险?
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风险吧?
大不了死亡。
这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而且,更高的魔力,意味着她能更快地恢复,能积攒更多力量。
如果同伴们准备再欺负她,她有更多的体力应对这一切。
“我选新的。”安妮丝平静地回答。
女守卫似乎对她的选择毫不意外,只是在终端上点了几下,然后侧身让开一条路:“这边来。”
安妮丝跟着她穿过一条纯白色的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
“进去后,到房间中央的圆垫上坐下。镣铐会自动解锁,时限结束前会自动锁闭。不要试图破坏任何设施,否则后果自负。”女守卫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的起伏。
安妮丝点点头,推门而入。
房间不大,约莫十来个平方,墙壁和地板上都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这些纹路乍一看与精灵斗篷上面的魔力符文有几分相似,但也有不少地方看着更圆润。
细看之下,能发现其中的生硬和错漏像是学徒模仿大师画作,形似而神不似。
但为什么这些聚集魔法的效力很强呢?
人类在模仿精灵魔法?并且进行了相应的优化吗?
安妮丝心中震撼地想着。
这个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随后,她才走到房间中央的软垫上盘膝坐下。
“咔哒。”
脖颈上的重量豁然一轻,那纠缠了她很久的魔力隔离感瞬间消失。
一股久违的、属于自己的魔力,如同干涸河床迎来的第一缕细流,开始在体内缓缓苏醒。
仅仅是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就让她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声。
还没等她细细品味,房间四壁的能量纹路也在她的魔法视角中亮起来。
嗡——
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蜜糖,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魔法元素扑面而来,争先恐后地钻进她的每一个毛孔。
安妮丝的身体像是被饿了千年的野兽,本能地张开了每一个细胞,疯狂地吞噬着这从天而降的甘霖。
干涸的魔力脉络被迅速填充、拓宽,枯萎的生命力重新焕发生机。她那头略显黯淡的绿色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浮现出点点莹绿色的光辉,发梢无风自动,如同水中的海草。
皮肤之下,一些细微的黑色杂质被庞大的魔力冲刷出来,又在瞬间被更纯粹的能量蒸发殆尽。
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在欢呼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