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旅长气急，他地站起来，几步冲到狄泰宁跟前，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狄泰宁脸上了，“战士们正在前线执行作战任务，部队的无人机一架架地往下掉，你跑来跟我说要大范围调查？我不管你是什么方案，马上给我把人调回来！不然老子这仗要没法打了！”
狄泰宁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只是将手里的加密文件箱放在桌上。
“满旅长，请不要激动，这是上级的命令，事关全体战士安全的命令！”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冰冷。
苏明瑾按住了还想发作的满旅长，她盯着那个文件箱，又看了看狄泰宁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中压下不爽。
“狄先生，这次所有人都在调查范围内？”
“是的，苏总。”狄泰宁打开箱子，取出一沓崭新的调查问卷，“所有接触过异世界的人员，无一例外。这是您的问卷，请您单独填写，期间不得与任何人交流问卷内容，所有人皆是如此！”
苏明瑾接过问卷，纸张还带着打印油墨的气味。
她的目光落在纸上。
“你是否知晓战锤？”
“你是否了解星际战士？”
“请简述星际战士的改造手术。”
“请简述尸体淀粉的含义。”
……
一个个问题看下来，苏明瑾眉头紧锁。
这些词汇荒诞、离奇，与眼前这场真刀真枪的战争毫无关联，却又透着一股子怪异感。
她打量着狄泰宁：“之前抽调走我们的人，就和这个有关？”
高灵感人员……各特殊顾问支援……被最高级别审查……
她总感觉上级有什么事情没对她们说明白。
狄泰宁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郑重地对上苏明瑾的视线：“苏总，在问卷出来前，所有的一切都是最高机密。请遵守规定，不要让我们难做。”
这话听着是请求，实则是一种警告。
苏明瑾沉默了，她明白了，这不是一场普通的调查，而是一场甄别。
“好吧。”她重新低下头，拿起笔，“诸位，还不填写问卷？”
她一个女人，平时除了军事和历史，最大的爱好就是观看心理数据，还有就是唱戏，对这些年轻人玩的游戏和模型一窍不通。
不知道。
不了解。
闻所未闻。
她填写得很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旁边的满旅长相互看了一眼，眉头紧皱的开始填写在他们看来奇葩无比的问卷。
“尸体淀粉？用尸体做的淀粉吗？”
心中吐槽这点，满旅长已经老老实实地拿起笔，在每个问题后面都画了个大大的叉。
并且还有对其进行了第一感官的描述！
会议室只剩下笔尖滑动纸张的声音。
很快，所有人都填写好了。
狄泰宁收走问卷，仔细看过后，紧绷的脸部线条总算柔和起来。
看苏明瑾看过来，他微微点头，确认满旅长和他们都通过了审核。
紧接着，指挥部里的其他指挥员，也都进行一对一的问卷调查。
幸运的是，指挥部的核心层大多是和满旅长差不多年纪的军官，一辈子钻研战术兵法，对这些亚文化圈子的东西一无所知，面对问卷个个一脸茫然。
“星际战士？是咱们新研发的太空兵种吗？”
“战锤？砸核桃的？”
看着一份份干净的问卷被收上来，狄泰宁的表情越来越放松。
然而，当他走出指挥部，准备去往普通士兵营区时，满旅长忽然在他身后喊了一句。
“狄先生，这些到底是什么？”
狄泰宁的脚步顿住，回过头，看到满旅长那黝黑的脸庞，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满旅长，如果您知道了，很容易被隔离的！”
满旅长：“……”
……
异世界，遗迹山脉。
郎君实看着加密终端上弹出的文件标题，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各部单独回答，不可分享，不可相互交流此事。」
“搞什么名堂？神神秘秘的。”他嘟囔了一句。
旁边负责监督的士兵敲了敲桌子，指了指角落里闪着红点的摄像头：“郎班长，请注意纪律。”
郎君实撇了撇嘴，点开了那份所谓的调查问卷。
“请填写血祭XX，X献X座。”
“你是否了解‘星际战士’？”
“请简述‘机油佬’的含义。”
郎君实看得一头雾水，他从小就是个武侠迷，大了改追玄幻修真，对这些洋玩意儿两眼一抹黑。
机油佬？
听着是修理机车的吗？
这玩意哪有御剑飞行来得潇洒。
星际战士？
光听名字就感觉是太空的精锐作战士兵。
听着很酷，但不就是高级点的炮灰吗？
有这功夫研究这个，直接来个大荒囚天指不好吗？
他毫不犹豫，碳素笔快速转动，在每个问题后面都写上了“不了解”或“闻所未闻”。
同一时间，各个前线单位都收到了这份紧急赶制的问卷调查。
靠近海边正在休整的赵翀中队，一个年轻士兵看到问卷的瞬间，手上用了劲。
“什么情况啊……怎么会忽然冒出来战锤？怎么那么多问题？”他看着文件首位的不准交谈的信息，眉头紧锁。
旁边的战友疑惑的看着队友表情：“你咋啦？”
年轻的战士咽了下口水：“别说话了，摄像头看着咱们呢，你别管我，好好写答案！”
森林前线，武牧笛的作战旅也有各类调查问卷。
一名连长收回问卷时，发现其中一份写了密密麻麻的资料。
一些问卷上面甚至还画了一个惟妙惟肖的双头鹰徽记和Ω的标记。
“这是资深人士了吧？”
他眉头一皱，面无表情地将那份问卷抽了出来，单独放进了另一个加密文件袋。
随着调查问卷被整理起来，无声的风暴正在异世界的各个角落里悄然刮起。
消息雪片般飞回后方，汇总到了狄泰宁这边。
数据链上，一个个红点在异世界的地图上亮起，代表着每一份“特殊标记”问卷。
一个工程兵营区，红的数量格外密集。
狄泰宁的下颌线紧绷着，心也随之沉了下去。
“太多了吧？”
随着最终的统计结果弹出时，他紧绷的神经却骤然一松。
知晓战锤的数量：不足千分之九。
在异世界的一共有一万多人，但只有一百多人知晓战锤，这算是一个极低的数字了。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指尖在冰冷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还好，情况没有到最坏的地步。
他调出数据明细，继续观看其他人对战锤的了解。
“窦瀚文考古队，全员不认识。”
“郎君实的小队，全员不认识。”
狄泰宁的眼睛眯了起来：“发现了星际战士残骸的部队和考古学家都不知道，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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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世界，指挥中心。
加密硬盘输入了解密的密码，数据一一出现。
王凯旋看着都数据盘上面的名单，微微眯起了眼睛。
“一共发现九十九名知晓战锤的人。”
“医护大队有七人。极北哨站是一个班居然有十三个人，他们居然都是战锤世界的玩家？”
王凯旋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随后点燃香烟。
这些战士每一个都是从千军万马里挑出来的精锐，是人类文明最宝贵的财富。
可现在他们中的一部分，却可能因为知道战锤还有那些邪神，成为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大部分发现战锤的人数都很奇怪。
九——
诡变之主奸奇的圣数。
这是一个从情报信息分析处整理出来的人数。
七——
腐朽之父纳垢的圣数。
刚才的医护大队。
是巧合吗？
把所有人数总结，然后可以发现九十九人。
这是九的倍数，而且是极具象征意义的倍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