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看起来像是一个疲惫不堪、狂躁不已的中年男人,此时此刻他的五官正突出在年轻人的脚掌上,大鼻子红通通的、但是眼神却明亮到癫狂。
“我要杀了你,祁光!”男人五官嘶吼着,年轻人的脚掌也随之变形,“我要把你的肠子拧断、放在最漆黑的夜里,栽种在最肮脏的槲寄生旁边,让你的灵魂永远被针扎刀凿,直到永生永世、无可改逆!”
面对男人五官的诅咒,年轻人……或者说祁光只是挠了挠耳朵。
“蠢狗,”祁光轻蔑地说道,“你还是一辈子吃老子的脚气吧。”
说完之后,他又把绷带给缠起来、然后重新坐在轮椅上。
一边缠,他还一边解释道:“喏,你看还是老样子。这个家伙每天就得给祂晒一下太阳,不然根本不安生。”
“啧啧,谁知道北欧的‘光’被扭曲之后竟然会变成如此可怖的影?”祁光摇摇头,“诞生异种的起源还真是让人感到恐怖,明明是纯善的神,在经过扭曲之后、竟然会变成纯恶。”
看着祁光被包起来的脚,王伟正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希望之后有什么解决办法吧,”王伟正虽然面无表情,但是语气里带着些许担忧,“不然这样下去,你死了也就算了,巴德尔被放出来,那才是真的灾难。”
面对王伟正的观点,祁光耸了耸肩。
“关我什么事,那时候我都已经死了,我死之后哪怕洪水滔天又如何?”
坐在轮椅上,祁光随口说道:“对了,你跟我说说,那个家伙还有什么奇怪的事情不?”
那个家伙指的是“先知”。
王伟正很快明白了祁光的意思。
他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说起来,我似乎没有从那个家伙身上感觉到人的概念。”
没有感觉到人的概念?
这么一说之后,祁光就来了兴趣:“哦?详细说说?”
王伟正思索着说道:“该怎么说呢……”
“大概是,死掉的人?尸体?”他的回答有些踌躇不定。
这个答案让祁光忍不住一阵发笑:“尸体?你是说一具尸体是先知?这还蛮有意思的啊,哈哈,哈哈哈……嗯?!”
下一秒钟,祁光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的模样,整个人怔在原地!
“预知未来,归根到底是时间的领域。这也就代表这,能够预知未来的已经超脱了时间。”
“超脱时间,是跳出逻辑,飞越概念,是从端点到终点,是纵览轴线……”
“时间,时间……”
下一秒钟,他狠狠拍了一下轮椅把手,整个人差点掉下去:“永恒,死亡是永恒的时间!”
嗯?什么意思?
王伟正完全不知道对方到底在说什么。
然而祁光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的模样,他一脸兴奋地说道:“没错,果然,如果他是死的,那他就是‘先知’。不对,命定……是定数?但是时间的悖论无法解释,等等,我好像明白了什么,但是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明白……”
“我明白了!”
下一秒,祁光像是明白了什么的样子,整个人的表情都昂扬了起来。
嗯?
你明白什么了?
此时此刻王伟正的表情简直茫然到无以复加。
祁光并不理会王伟正,只是兴奋地说道:“云上学院,给云上学院加两个名额……不,加五个!”
“之后,给我送邀请函,”祁光恶狠狠地说道,“我要请那个家伙在云上学院里当老师!”
为什么?
王伟正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神却透露这样的意思。
然而祁光只是嫌弃地看着他。
“跟你说你也不会懂的,”他摇头,“你太蠢啦。”
王伟正听了之后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手指放在刀鞘上。
祁光似乎是看出了王伟正的意思,眉毛忍不住跳了跳。
他改口说道:“当然,我也不聪明就是了。”
“说到底,聪明与否看的又不单纯是智商。一个人聪不聪明,看的就是他能否抽丝剥茧地从某件事情里摸清楚事情的脉络,然后利用自己已知的信息将这份脉络顺承到自己的思维上。”
说着,祁光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说到底,我也只不过是知道的东西多了一点而已。”
啧。
这是王伟正第二次想要咂嘴。
第一次是在先知说自己只不过是一个“看的比较多的普通人”。
这一次则是祁光说自己只是一个“知道的比较多的普通人”。
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虽然说的时候都很诚恳,但是听起来却都那么欠揍。
如果不是因为条件不允许,王伟正真的想要拔刀了。
而那边,祁光则是继续说道:“总之呢,现在这些事情你暂时还不需要知道。”
“这是涉及到上一个时代、甚至很久很久以前的隐秘,”祁光说道,“连我都只是一知半解。”
“我们现在需要的,就是好好从那位朋友身上,看看能不能榨取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出来!”
祁光说着,整个人靠在轮椅上,惬意地晒着太阳。
‘先知啊,’他嘴里哼着难听的调调,‘有意思。’
王伟正叹了一口气。
他拔出刀来,银亮的刀刃在空气之中闪烁着耀眼的白光。
“我受够了,”他平静地说道,“为什么你们就不能一口气把话说明白呢?”
“那个家伙就算了,我不一定能砍到他。但是你也这样,不好。”
“总是把话说一半,让我很难受。”
而如果王局长难受,就会拔刀。
不需要征求什么意见,如果念头不通达,那么只管亮出刀锋即可!
如果种种愁绪缠绕心间,就只会影响他出刀的速度!
所以……
拔刀出鞘,念头通达天地开!
“等等,等等,你要干嘛?!”
“喂,我可是病号啊,你给我住手!别扯,别扯!你还扯?!”
“啊啊啊!王伟正你这个狗杂种,生孩子没有[哔]的没卵男!我[哔]你[哔]!”
第71章 秘密基地
两天后。
此时此刻的白令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祁光给盯上了。
不过即便是他知道,估计也不会怎么在意。
云上学院并不是什么危险的地方,凭借白令现在的实力,自保毫无问题。
到目前为止,白令觉得自己可能碰不了大部分的“灾难”,但是绝大部分的“危险”应该都伤害不了他。
但是这样的力量毫无意义。
像是王伟正那样的人,一身足以力敌数个“灾难”,然而在三个月之后不还是亲自踏上自己的终末之路?
三个月之后的王伟正将会以自己的陨落,向全世界的人类宣告一个事实。
“时代变了”。
更何况在未来起源诞生以后,异种的强大就已经不再象是现在这样可以比拟了。
未来的世界,神话、传说、秘闻,各种各样的东西都会诞生,伴随着滔天的浪潮而来。
那是一个狂澜怒涌、风声呼啸的时代,现在的强者在那个时代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人类逐渐式微、直到被圈养或是灭亡。
真善被扭曲、异化,于是恶从干涸的荒漠之中酝酿盛放,开出最鲜艳的曼陀罗花。
在未来,即便是最美好的象征,都有可能变成最低劣、卑鄙、恶劣的怪物。
而这,还仅仅只是未来的第一步。
三年,原世界的白令仅仅只能够看到三年。
那么,在三年之后呢?
会不会有什么比起“起源”更加恐怖、危险的存在,将人类仅剩下的一些希望都全部剿灭?
白令不清楚。
但是他知道,自己需要做好准备。
所以他正在忙一些别的事情。
在忙完之后,他就打电话通知丁炎、林柩、孙元让等人,并且给了他们一个地址。
过了一会儿之后,丁炎到达目的地。
从车上下来,丁炎的手上包裹着厚厚的纱布,看上去有些兴奋。
在两天之前被蓝空狠狠折磨一番的丁炎之后被白令带去医院,不过仅仅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白令就把他带出来了。
昏迷着的丁炎还不知道自己在医院里转了一丢,之后就被白令丢到宾馆里,用丁炎自己的身份证开了两个房间、并且把他丢在那里自生自灭。
因为严格来说,这是一件并不算太麻烦的事情。
红莲的恢复力堪称恐怖,之前丁炎被雷劈过了一个晚上都能好得七七八八,现在指骨断了也会在红莲力量的影响下迅速恢复。
甚至于仅仅只是第二天,丁炎就从昏迷之中苏醒了过来,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有些低落。
白令大概也能够理解。
原本他还想着要自己像是几天前那样开导一下对方,但是没有想到,丁炎惆怅的竟然不是因为“痛苦”。
“我太弱了,先知,”丁炎诚恳地说道,“真的太弱了,如果我能强一点,那么我就不会疼了。”
看着仿佛明白什么的丁炎,白令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无语凝噎。
怎么说呢……
虽然由一个让人觉得很奇怪的条件得出了一个很正确的结论,但是这个逻辑闭环实在是过于莫名其妙,以至于白令第一时间竟然丧失了反驳的语言能力。
自己以后跟丁炎讲话是不是应该提前预测一下他会说什么话,防止自己后续可能会出现崩人设的行为?
白令开始陷入了思索。